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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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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园内投壶的投壶,饮酒的饮酒,作诗的作诗,赏花的赏花,好不热闹。初翊这次来的确要向陈立咏求一件东西。百年前南国大祭司在梧桐镇留下一本书,名百知,书里各种密文符号,破解后可通古往今来,初翊需要这本书寻找一个答案。严塞从相府偷走的只是一半,而另一半正在陈府,只不过这传家宝,只传给陈璎,初翊还在想怎样能不露声色的把书拿到手。
金毓这时撅着嘴,怼了怼曲玫说道,“看你了”。
不过慧生夫人听说陈珞昨日出了洋相,便罚陈珞去荀府舅舅家里打扫庭院,今日并不在陈府。曲玫看着金毓瞪大了眼睛,说道,“我虽不懂男女之情,但绝不是玩弄他人感情之人”曲玫憋红了脸,转过身去。
金毓翻了个白眼说道,“又不是真让你和她有什么。再说了,那时候严塞也是和姜媚签了协议的,又不是真的骗人。姜媚在相府不得势,受尽白眼,吃穿都成问题。侯爷答应在潮州给她十家店铺,保她此生衣食无忧,这她才答应。你要去主动探陈珞的口风,帮我们撬开一角,不能那么生硬,知道不?”
初翊歪了歪头,闭眼说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不急,还有一个人,能帮到我们。”初翊在金毓耳边说了些什么,金毓知道自己来活了,拍拍曲玫肩膀,示意他加油。
曲玫自信的点了点头,心想着,为了侯爷拼了。
初翊等人一出现在清园,便被五湖四海,打扮新潮的异士围的水泄不通,
“侯爷,您对姜海垚的新政有什么看法?”
“侯爷,您知道今年南方大旱,浙东、锦州、襄鄂等地灾情惨重,尚不知明年衣食将如何吗?”
“侯爷,您知道京城贵族官员是何等的骄奢淫逸,压迫百姓,京城百姓尚且缺吃少穿,那其他地区的百姓又当如何呀?!”
“侯爷,您这次回来,有什么对策,我们有什么能为您效力的地方吗?”
“侯爷,您知不知,皇帝知不知……”
曲玫连忙挡住推搡的人群,要不然容易发生踩踏事件,初翊不得不站在花坛上,摆摆手示意大家停止躁动,对着这些渴望的人说道,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们处于这样的时代,被历史的洪流被动的推着向前,有些人处于高位,却贪图享乐,压迫这世界变得越来越痛苦。但总有向我们这样主动寻求一个答案的人,那就还有希望!这次我回来就是要会一会这些豺狼,拔掉他们的钩爪锯牙,让他们不能够再吃人肉,饮人血!“初翊爱憎分明,他要昌平盛世,要千秋万代。以战止战也是他从军的初心。
这些能人异士大多数都是怀才不遇,控诉无门。才开始愤世嫉俗,行为举止逐渐变得变态。初翊看着这些人心想,他们还不知,皇帝为了贪图享乐,除了国库以外,还另设私库,由姜海垚保管,储藏群臣供奉的财务。节度使秉承皇帝心意,在正税外,又巧立名目,给姜海垚进贡,外人看来是姜海垚贪财私吞贡品,实则与皇帝乃一丘之貉。纸钱挥霍不尽时,甚至在仓库烂掉,化为灰烬,也不会落入士庶儒妇之手。
初翊还听着一些民间故事,听着众人指责当代的政治弊病,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着百姓的疾苦。来自浙东的隐士讲述一个农民在旱灾袭击下,倾家荡产,只能卖孩子换钱。虽然皇帝下了重灾地区免税的召令,但是只不过是一纸空文。还有一些狗官作为真是令人发指,直接去百姓家里打劫,气的初翊一把摔碎了手里的茶杯,并暗暗发誓,回京城一定请旨严查江南灾区。
随后众人移步乌园,品美食,纷纷夸赞慧生夫人的好厨艺。这次宴席出彩之处在于,慧生夫人用各种植物花朵捻成汁在一张长布上作十二花神画,而做好的菜直接放到布上,由客人品尝。还有尤三姐新研制的茉莉花酒,也受到一致好评。
陈立咏知道初翊要在陈府多留几日,便把月牙泉旁的小屋收拾了出来,那里原来也是招待贵宾的地方。初翊很满意这住处,毕竟在边疆待久了,糙汉一个,很少有这样的闲情雅致。曲玫去参加假面舞会了,留自己在屋顶赏月。好巧不巧,正看到一副场景,林乔儿在院里练短刀,刀之快,看不清一招一式。刀之锋利,可斩落叶。林乔儿身着白衣,在月色下翩翩舞动,轻盈好似白蝶。而让初翊有些不快的是,陈璎就在不远处沉默的站着,即使林乔儿练完后离开,他也没有让林乔儿知道自己来过。而那眼神,初翊能看懂,带有侵略性,是一个男人看着猎物的眼神。看着林乔儿马上要走远,初翊连忙追了上去。挡住了她的去路。
“有人和你切磋过吗?”林乔儿前进一步,初翊便后退一步,初翊很想和林乔儿多说些话,他想了解她多一些。
“切磋?哼,哈哈,我从小没爹没妈,由师傅带我长大,六岁便加入相府暗卫,十二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你说我和人切磋过吗?”初翊看着月光下林乔儿坚定的眼神,那般璀璨,他们有些相似的经历,他很想靠近她,因为一种熟悉感,像是遇见了同类。
“我只是说你的有些招式虽刚柔并济,但少了些许章法,如果有时间,我们可以切磋一番”初翊呆呆地看着林乔儿,就好像孩子像母亲求着买大白兔奶糖一样,希望她能答应邀约。
林乔儿笑了笑,说道,“侯爷,你若是想和我有什么交易可以直说,不用跟我使美男计那套。”
初翊震惊于林乔儿的坦率,说道,“哈哈,你猜对了,我的确想和你做一场交易,你在这陈府三年,肯定有不少收获吧?三年前,你在赌桌上说看不起严塞,如今,我看他那招你使的很是顺手啊。”初翊挑起嘴角,想试探一下林乔儿的反应。
“侯爷何出此言呐?你若是想利用我和陈璎的关系,去获得你想要的东西,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你想要的定是万里挑一,独一份的。我纵然是杂草中的孤芳,野鸡中的凤凰,也是万万配不上得你这宝物的。”林乔儿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拒绝初翊的邀约,和初翊合作的确是好事,但是一想到,如果背叛了陈璎,他那失望的眼神,自己肯定是遭不住的,竟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初翊从未想过林乔儿会拒绝自己,暗卫一切以利为先,不得有情,林乔儿都没有考虑就拒绝,恐怕情根深种却不自知。初翊知道林乔儿的确对陈璎是有情谊在的,便暗暗下了决心,一定要想些法子才行。
“不好了,不好了!思园出事了!”初翊拦住一个慌张的小厮,“侯爷,快去思园,好多人都疯了!”初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曲玫肯定出事了,要不然肯定会马上回来保护自己。
思园现在乱作一团,每个人带着面具,舞刀弄剑,有人晕厥,有人呕吐失去意识,有人癫痫发作。这时林乔儿和陈璎也赶到了,连忙将昏厥的人拉到屋里。初翊则去制止互殴的人群,还好曲玫的光头像个灯泡,初翊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初翊控制住发疯的曲玫,心想他一定是意识障碍,产生应激反应了。
“在思园到底发生了什么?”初翊皱着眉头问道,
“他们应该是中毒了,不是乌园饮食的问题,他们是在思园中的毒。”陈璎看了看没有问题的人,大多都是未去过思园的人。
“这些中毒的人体温升的很快,部分人出现了谵妄现象,是脑部中毒的一种表现”林乔儿看着昏迷的曲玫说道。
这时陈家主和慧生夫人也接连赶到,慧生夫人看到这番场景,厉声说道,
“庆安,马上封锁思园,统计人数。查探有哪些人在事发后离开思园。把今日所有进入思园的人都叫过来一一排查,仔细搜寻可疑物品!”
“庆平,去把梧桐镇所有的大夫都请来。”
“在思园所有人都带着面具,很难分辨有哪些人去过思园。陈府之大,可能下毒之人不止一个。”初翊说道,看这架势看来陈府也是慧生夫人做主。
“母亲,不如让各个区的分管主管将人集合,派人去各院屋里排查,可能会找到一些线索。”陈璎说,
“好,我这就去安排!”慧生夫人又风风火火的去了别院。
这时梧桐镇所有的大夫就像被人捅了老窝一样,一窝蜂全来了,左看看,又看看,都没有思路,也不敢用药。纷纷摆手,说自己解不开这毒。在思园里的人,开始犯病的人越来越多了,有一个后来思园的大夫,原本是好好的人,突然开始抽搐起来,好像这病就如瘟疫一般,只要来到思园会传染。
这时那些大夫,还有未中毒的人开始恐慌起来,想要突出重围逃出去,场面越发混乱。这时擅长制火药的甄氏兄弟捂着肚子拔刀向尤三姐走去,说道,“定是你这毒妇!在酒里下药,快把解药拿出来!”
尤三姐一脸无辜,看着林乔儿,又看了看贾逵,说道,“老天爷,冤枉啊,我和贾逵刚才根本没去思园,他刚刚教我下棋来着!”
贾逵傻乎乎的将尤三姐拦在身后,说道,“我作证,我们没去思园”说完贾逵也有些迷糊,没站稳,直勾勾趴在了地上。
甄氏兄弟指着尤三姐鼻子说,“你还说没去过思园,贾逵都中毒了!就你没事!”
贾逵的师妹蒲芙这时站了出来,低眉说道,“我看见尤三姐去思园了。”
这时一众人将尤三姐围了起来,让她交出解药。
初翊狐疑的看着尤三姐,回头发现林乔儿的表情有点难看,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尤三姐拍打着贾逵的后背,希望他清醒过来,他现在有些寒战,并且感觉间歇性的发冷发热。尤三姐抬头看了看林乔儿,说道“乔儿,我没做过!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让贾逵醒过来,求你了!”
林乔儿握了握尤三姐的手,点头安慰她,然后走到贾逵身边,左右扒拉下他的脑袋,在右脖子处发现了蚊虫叮咬的痕迹,又去拿起刚刚发病的大夫的手,左右端详起来,在左手小拇指旁发现了被咬的创口。陈璎想过去帮忙,被林乔儿拦住,
“别碰这些伤口,他们不是中毒,而是一种由蚊虫叮咬传播的寄生虫感染疾病,犹如急性疟疾。”
为了防止思园内的蚊虫扩散,陈璎马上派人去取火把去烧那些蚊虫。林乔儿对尤三姐说道,“刚才你和贾逵站在一块,他被咬了,但是你没有,那就说明你身上有那些蚊虫害怕的东西,你最新研制出来的毒药可能要派上用场了。”尤三姐恍然大悟,想起自己新研制的毒药含克制蚊虫的草药,说道,“我想起来了一定是嗅菊,是这些臭虫怕的。”林乔儿拿起尤三姐递过来的嗅菊看了看,说道,“这样,玉兰,你去把毒药分成多份交给陈府奴仆,让他们把嗅菊放到喷壶里,贾逵就交给我。”尤三姐慌张的点了点头,“我这就去除虫。”
初翊看着痛苦的曲玫,着急的对林乔儿说道,“他们还有救吗?”,陈璎马上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自豪的说,“侯爷请放心,乔儿苦读医书,练了不少丹药,其中有一味名为神经丹,就可以治疗毒虫叮咬造成的晕厥。”
林乔儿点了点头,让庆平去取药,说道,“找到病根,病就好治了。现在重点是谁把带着毒的蚊虫投放到思园。拿这么多蚊虫,一路上肯定会有人看见。”
这时有一婢女嘚嘚嗦嗦站了出来,名唤杏儿。陈璎从小身体就不好,体弱多病。服侍陈璎的侍女有四位石榴,杏儿,草莓和红豆,从小陪陈璎一同长大。
陈璎问道“杏儿,你看到什么了,是吗?”,
杏儿回答到,“公子,您发现了吗?红豆不见了!”
这时庆平突然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原是在清园竹林深处发现了红豆的尸体,手里还攥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还有几只残留的蚊虫。听到这话,陈璎便一阵作呕,林乔儿知道陈璎从小和红豆一起长大,他是重感情的人,红豆出事,他肯定很难接受。
陈璎难过的追问杏儿,“到底怎么回事?!”
杏儿说道,“公子,您半月前就为乔儿姐姐准备好了生辰礼物,您亲手做的天珠玛瑙串,是无价之宝,一直是由红豆保养着。但是您有没有发现那手串少了一颗天珠,少了一颗红玛瑙。”
陈璎马上派人把天珠玛瑙串拿过来,原本是二十颗珠子,的确是少了两颗。
杏儿继续说道,“公子,是红豆看到您对乔儿姐姐如此上心,所以嫉妒之下偷了那两颗珠子。在乔儿姐姐来之前,本来夫人是打算让红豆给您当暖房丫头的,可能她还气不过,想了这狠毒的法子,来害我们!最后她害怕事情败露,自尽了!”
“住嘴!杏儿,你在胡说什么!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红豆生前和你最是要好,你怎么能这么揣测红豆?”
这时石榴也跪了下去,对着陈璎哭着说道,“公子,我相信红豆绝不是这种人,也有可能她是被陷害的,或者她是被人杀害的。”
石榴看着杏儿,突然想到,“公子,昨日丑时,我解手时,发现杏儿和红豆发生了争执,我听说今早杏儿还从红豆的手里抢走一些东西,也许是杏儿抢走了宝石,放毒虫,最后杀人灭口,嫁祸给红豆。”
陈璎满脸失望说道,“不要再诋毁他人了,未经多方考证的事情不能轻信。逝者已逝,互相猜忌只会留下伤害。”
一旁的草莓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瘫坐在地,只知道自己的好姐妹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林乔儿拍了拍陈璎的肩膀安慰他,随即对杏儿说道,“杏儿,你在何时发现天珠玛瑙串少了两颗珠子的?”
“回姑娘,三日前晌午,您和公子在翠园品茶,我看见红豆从公子房内鬼鬼祟祟离开,手里还攥着什么东西,我就想到了天珠玛瑙串,果真少了两颗。这两颗珠子足以价值连城,红豆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我因与红豆交好,一直在纠结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公子,没想到她竟做出如此错事!”
林乔儿再问,“那你的意思是说,红豆是因为嫉妒才放毒虫,怕事情败露才畏罪自杀。”
杏儿回答道,“我想不通,她拿了珠子,为什么不逃走,偏偏要做这些事。”
林乔儿又问,“昨晚和今早,你和红豆都起了争执,是何缘故?”
杏儿回答道,“昨晚,我想劝红豆去和公子自首,我相信公子对我们这些奴婢,还是有些情谊在的,一定会原谅红豆,但是她冥顽不灵,与我发生争辩。早上,夫人要做鱼,我在厨房帮持着。看到杏儿哭着在院里,我怕被夫人看见,连忙让她去别处,她手里拿着给公子做的早点,我就抢了过来。”
然后杏儿盯了一眼陈璎害羞地说道,“无论姑娘何时来陈府,只要公子一与姑娘分开,便会跟在姑娘后面,藏起来,无论去哪里。今早知道你来,公子早早在池塘等着,连早饭都没吃,我怕红豆去耽误好事,便把早点抢了过来。”
林乔儿听完这话,也咂嘴无言,自己做暗卫这么多年,竞没有一次发现过陈璎跟在后面。陈璎把身子背了过去,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初翊能看见,心里揪了一下,莫非二人是未挑明的两情相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