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症》快门猫

31、倒计时.瑟诺 他们见面之

　　同夜
　　蓝海市

　　“啊！”裴誉沉睡中被一阵手机铃吵醒，吓得从床上直接跳了起来。

　　景彦演不但置破碎的中心容器不顾，强行踏出安全范围；还反手给自己种了‘魇’，触发条件全与自己的日常习惯绑定。

　　这几天裴誉在给景彦演打电话时、梳他的大背头时、洗澡时……触发了‘魇’，简直都要精神衰弱了。仿佛有一千个景彦演的分身——和他一样神经不正常的分身，就藏在他周围，随时等着冲出来按着给他一顿胖揍。

　　每一次‘魇’的触发都以消耗种魇者自身的能量为代价，逼着裴誉一边受折磨，一边还不得不考虑景彦演的情况，只能将‘环’解除。

　　景彦演一点公平精神都没有！

　　“疯子！”裴誉打开台灯，一边抱怨着一边拿起了手机，电话是帕佩缇岛分局局长打来的。

　　—— 靠！该是景彦演这个疯子，又干什么了吧。

　　裴誉想着，快速按下回拨，立即抱着脑袋缩到了床头。无事发生，他才松了一口气，“喂，萨提什么事儿？”

　　“裴局长，陆崇一在瑟诺负责的区域出现了。”电话那头的萨提稍稍停顿了一下，等到裴誉说了一声知道，才接着说道，“瑟诺他被陆崇一看到了。没有交手，只……是瑟诺用了景彦演的脸。”

　　“什么？！”裴誉翻坐起身，将耳朵压向手机。

　　”瑟诺他一直私下在用景彦演的脸，我也是才知道。他现在在我这里，他有话想和您说。”电话那头一阵摩擦声，接着是很轻的脚步声。

　　“不用了。给他办手续，尽快来蓝海市见我。”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裴先生’，这个蠢货怎么还好意思喊自己？

　　“把电话给萨提。”裴誉冷冷地说道。

　　“裴先生，我也不知道……”

　　裴誉捏了捏有些紧绷的太阳穴，轻声说道，“给她。”
　　电话交给萨提之后，裴誉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要求，接着说道，“景彦演呢？他也看见了吗？”

　　“应该没有。陆崇一一个人回的住处，两个人像是分开了。”

　　“那就好。他们见面之前把景彦演找到。之后的事情，我再来决定。”裴誉将背后的枕头调整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靠了上去，“他要是问，就说是方淮年的要求。”

　　“是。”

　　接着电话那边响起开门关门的声音，萨提的声音也压低了，“今天是先把瑟诺留下来，还是让他回去吧。”

　　“让他回去吧。他跑不掉的。”说完裴誉就挂断了电话。

　　当初就不该心软，还满足他不要打发得太远的要求，就该直接处理掉。

　　一个人怎么会对不属于自己的脸那么迷恋？当了二十多年的景彦演，还真以为自己是了，演戏演上瘾了？

　　—— 那瑟希，你说得没错。做事情，真的就该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也太巧了吧。”裴誉狠狠地瞪了手机一眼，“电视剧都没这么巧的。”

　　**
　　“就是这样。”

　　隔着电话，陆崇一也感觉到高修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哪怕一转头车窗外就是热闹的街道，陆崇一也心有余悸。

　　“我也有点好奇了。那你想办法搞到他的名字。哼，要是说什么喜欢这张脸，私下偷偷用着，我可是不会信的。”

　　“是，我也不信。”陆崇一停了一下，又说道，“景彦总是神神秘秘的，这个人又和他一张脸。这背后会不会还有什么计划之类的，管理局那边。”

　　“你先搞清楚那个人的名字，一条线一条线地捋。哎，那个阿柚三天两头来缠我，我告诉他吗？”

　　“等我回来再说吧。我自己现在.......都有些懵。这种事恐怕不是这两年的事情。还不确定哪天回来，管理局那边你帮我拖着。我尽快吧。”

　　“哎——你真有必要单独给我开一份工资。挂了，来人了。”

　　挂断电话之后，陆崇一又继续回忆起昨晚见到的机车的细节，一步一步根据搜索后弹出的相关推荐词条，终于锁定了机车的品牌和车型—— 康斯道尔as2000。
　　“yes!”

　　在这样的小岛上，骑这款机车的人大概也不多，多花个几天应该不难找到。

　　“陆先生。”

　　南普咧嘴露着一排白牙站在车窗外和陆崇一挥了挥手。陆崇一立即将车窗放了下来，“怎么？”

　　“陆先生，让我做你的助手吧。让我帮你。”

　　“啊？”

　　南普看了看四周，神神秘秘地掩着嘴，探头进来低声道，“陆先生你再考虑考虑让我做您的助手事情吧，保证让您如虎添翼。”

　　灵异事件管理局，是陆崇一随手从某部电影里抓出来的，本来也没指望完全说服南普接受那天看到的事情。但是南普竟然深信不疑。

　　昨晚，南普已经声情并茂地做了自我推荐，听他的意思是觉得自己撞上这一切，就说明了自己是被选中的人，“陆先生，电视里都是这个配置。”

　　想到昨晚南普说的话，陆崇一无奈地笑了笑，“不用……”，他立即反应过来，点亮屏幕朝向了南普，“你知道岛上有谁骑这种机车吗？”

　　南普精神一振，抹了抹下巴，俨然已经进入自己想象中的角色了，“眼熟，但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上车！”

　　“欸。”南普响亮地回答道，嘴咧得更开，后槽牙都快看见了。小跑着跳上车，生怕晚一步，陆崇一就后悔了。

　　“陆先生，你把照片发给我。”

　　南普收到照片之后，立即将照片转发到了各种群里：租车群、海上项目特加群、野生洛甘子群.......

　　“还有这种群啊？”陆崇一指着南普手机上的‘欢迎外星人大驾光临群’。

　　“嘿嘿。陆先生，有人在彭帕海滩见过。”

　　陆崇一看着南普只给他看的消息，只认得海滩两个的英文，“系上安全带！出发。”

　　快靠近海滩的时候，南普突然叫道，“陆先生！你看！”

　　一辆机车从前方的岔路汇入公路，陆崇一个南普一同看到了，那就是他们要找的as2000。陆崇一压低速度，谨慎地跟着。

　　—— 南普，简直是个福星。

　　陆崇一和南普对视着笑了笑。将车停在停车场，便朝着机车消失的海边店铺走去。一路走一路看，在一家叫saw的潜水店外看到了停着的机车。

　　一栋蓝色的二层小楼，墙边巨大一株三角梅，从一楼一直探到二楼的窗户。二楼看起来用作居住，一楼营业。

　　陆崇一看了一眼停在门口的机车，两人便一起走了进去。

　　店内有些杂乱，各种没有收拾的装备堆在一角。一个黑色卷发的男子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擦着装备。

　　这标志性的黑色卷发，让陆崇一立即就确定了这便是昨晚的男人。尤其是他的左肩活动自如，毫无受伤痕迹，更加印证了这种猜想。

　　“景彦演！”

　　黑发男子黑色工字背心下的肩胛骨往上一颤，拿着抹布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继续擦起脱漆的罐身，随便擦了两下，他将抹布一扔站了起身。

　　男子转过了身，卷发下的脸，除了肤色和昨晚看见的一样，整个面容变成了一张具有当地人特征、带点混血感的脸。看得出，卷发男子尝试着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反而显得更加窘迫。

　　陆崇一注意到墙上的潜水证，凑了过去，记下了名字的字母。按照英语的发音规则，似乎读不出来，便回头去寻南普，卷毛男子先一步走过来，一把扯下了证件塞到了牛仔裤后兜里。

　　南普用当地语言叽里咕噜和卷发男子说了一通，卷发男子一脸不爽地高声回应着，手臂一个劲地朝门外面甩。这个陆崇一懂，应该是让两人滚的意思。

　　“南普你先出去等我。”陆崇一打断正欲回击的南普，待他出去后，才开口道，“您昨晚的行为是什么性质您应该清楚吧。难道，真的就是单纯地喜欢这张脸？”

　　男子哼了一声，转身捡起地上的抹继续擦起了氧气管，“对啊，不行吗？你告我去呗。”

　　陆崇一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竟然和高修明说得如出一辙，“ok,反正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了。那就，不打扰，慢慢慢。”
　　“去查啊！”

　　“这么说是查不到咯？”陆崇一慢慢踱步过去，俯身拍了拍对方满是汗水的肩膀，“谢谢，你忙。”

　　陆崇一回到停车的位置，跳上车便将记下来的字母输入手机上，递给了副驾驶上的南普，“这个是他的名字，怎么念。”

　　“色挪，发音是这样的。”

　　“哦。色挪。”陆崇一点了点头，接着问道，“你刚才和他说什么了，他那么生气。”

　　南普得意地笑了笑，“我摆出《国际商业潜水与休闲潜水安全公约》，说他必须展示相关资质，不摆出来我就举报他。不过，看起来没起作用。”

　　“不会。要是今天没有你，我找到天黑都找不到。”

　　在返回的路上，南普又不厌其烦地问起加入‘灵异事件管理局’的事情。陆崇一怀疑现在就是实话实说，南普可能都会怀疑他在撒谎，便只能回答如果需要优先考虑他，才将这件事打发了过去。

　　南普摸了摸挎包上的卡通形象，叹了一口气，一抬头又是一张灿烂笑脸，“嗯嗯。其实现在除了自然风光还值得一看，为了迎合游客很多东西都变了，连当地食物的味道多少也有些变了。”

　　说着，南普突然拍了一下手，“陆先生，要不去我家吧，尝尝什么是地道的帕佩缇岛风味。我家那边风景也好。”

　　想到自己一个人待着也是胡思乱想，陆崇一便点了点头，“好。那你给我指路。不过，你也别陆先生陆先生的叫了，直接叫你我名字好了。”

　　“你们的习惯里直接叫名字，好像不太礼貌。我……我叫你哥哥吧。前面路口左转，穿过去我再给你指。”

　　“可以。怎么顺口怎么来。”转入的街上道路有些狭窄，游客也很多，陆崇一降低了车速，提高了注意力。

　　“嗯嗯，哥哥。哥哥，我们叫上你朋友吧，就是昨晚那个男孩子。”

　　“他没空。”

　　“他在那儿啊。”

　　陆崇一顺着南普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景彦演背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站在一个摊位前，左手一个冰激凌，右手一杯果汁，边吃边一脸投入地听人家讨价还价。

　　景彦演回过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立即低头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开了。

　　“我们走吧。他喜欢一个人玩儿，不用管他。”

　　***

　　景彦演头顶悬着的风扇，发出呜呼哀哉的叫声转了一晚上。

　　下午吃了太多冷的东西傍晚时候就一直腹泻，他就近找了这家小诊所，挂上吊瓶后才好些。他实在吃不惯当地的食物，就那些冰激凌什么的还能吃得惯。

　　他撑着下巴，眼睛朝上一吊，输液瓶里还剩下大半瓶。他站起身揉了揉屁股，又捏着拳头捶了捶；伸了伸胳膊，伸了伸腿。

　　他坐的椅子靠近后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两个医护人员模样的人，一边走着一边叽里呱啦说着什么。景彦演贴到墙边让他们俩走过，才继续伸展运动。

　　屁股的酸胀解除后，他靠在墙边站着，他拿起手机点开对话框，反复地下拉刷新。突然提示音响起，他精神一振，一看是运动消息。

　　“这不挺好的吗？”他嘟囔道，又看了一眼手机，手中的手机突然被夺走，他一抬头四五个深肤色的大汉和一个女的围着他。

　　“景彦演，方淮年侍长请你到我们分局作客。”说话的是个穿着有当地元素筒裙的女人，头发梳成一个低侧髻，插着带花串流苏的饰品，带着一种温婉的气质。

　　虽然如此，看似温柔的目光中却藏着一种，说一不二的果决。她将景彦演的手机熄屏之后直接收到了自己的包里。

　　“这么热情啊。”景彦演踩着墙将自己推起，抓了抓后脑勺，扬着下巴说道，“你给他打个电话我说声谢谢。”

　　“这个点他应该休息了，明天谢也不迟。”女人说着抬眼看了看还有四分之一的输液瓶，又朝着周围看了看。大概是想找医生问问还有多久结束。

　　—— 这么着急吗？干脆直接掰开我嘴巴倒进去算了。

　　一个护士说着听不懂的叽里呱啦的话走过来，女人朝身边的人使了使眼色。她身后的一个大汉迎过去拦住，将护士拉到了一边。

　　“应该很快就好了。这里是医院，我们还是不要吵吵闹闹的比较好，你说是吧。对了，你可以称呼我萨提。有一个称呼沟通起来好些。”

　　萨提用当地语言和跟来的人交代了一番，几个人便推开后门走了出去。不过透过菱格子纹的玻璃，还能看到他们的背影。她自己顺势也在椅子上端坐了下来，直视着对面的墙壁，好像那里有一台相机要给她拍证件照。

　　“同意。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能不能给我整点大米饭，红烧排骨啊。我吃不惯这里的菜。”景彦演说着忍不住露出一脸愁苦的表情。

　　“啊？”萨提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裴誉再三提醒她景彦演不按常理出牌，看起来还好吧。提个要求，就想吃个大米饭。

　　“不是难事儿。你住哪里？我让人先去把你的行李取了。”

　　景彦演坐了下来，“我如果躺下闭上眼睛，那我现在就住这里。”接着眼睛朝椅子边一看，轻轻踢了踢放在椅子边上的布包，“我的行李。”

　　“很好，省事儿。”萨提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马上快见底了。

　　她脸上勉强露出一丝轻松的神色，睁大眼睛看向墙壁。

　　—— 接下来是准备做视力测试了吗？

　　输完液之后，取了药。景彦演便跟着上了车，到了棕榈度假村。给

　　他准备的房间在员工宿舍楼，二楼的走廊尽头。他看了看门边左右站着的两个人，将包往肩上一甩，便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