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倒计时.追星期 什么爱会像 ...
-
*
出租车停在距离小区门口几步路的地方。景彦演跳下车，跟着前面的小电驴进了大门。
坐在黄色藤椅上的门卫，从几乎快要滑到人中的老花镜上方看了景彦演一眼，又噘着嘴将注意力回到了举在眼前的手机上。高音量外放的remix网红歌，像是鬼一样，追着景彦演进了单元楼。
景彦演走到家门口掏出钥匙，一句不明所以的歌词‘oh~baby，你炽热的爱，像火锅’还在他脑中回响。
—— 什么爱啊。会像火锅？清锅，红锅啊？
他找到放在茶几下装着漫画的纸袋，将多余部分一折，往腋下一夹。刚站起身，胸口就蹿起一股难以抑制的燥热，在全身蔓延开。
景彦演将腋下的纸袋往沙发上一扔，三两步跨过去关上门，转身就钻进了卫生间。
水还没放满，他就脱了衣服躺了进去，这才觉得稍微缓解了些。
老房子的浴缸很小，景彦演上半身要泡进去，尾巴就要从那边冒出去；尾巴要浸没，自己就几乎要九十度坐直。
他勉强调整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关了水，歪头长舒了一口气。
一串拇指大小的泡沫从水下升起，几个刚到水面虹彩还没显现就破了，迸发出白砂糖一样的小水滴；几个被水波推向两边，中途也破了。
只有几个无精打采地连接在一起，形成了半个巴掌大小的‘蜂巢’。
上次‘追星期’是春天，身体里排出的巢泡，又密又大，圆润健康。不过隔了五六个月，怎么差别那么大？
每当自己忘掉倒计时，自己的身体总能想出各种办法来提醒自己。是有什么kpi吗？
他伸手摸了摸锁骨，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本该布满‘追星’的地方，只在发作时候，微微发红。后脖根倒是有几颗，针尖大小，连自己都不容易发现，陆崇一没有察觉到也是正常……
—— 这样也好。省得陆崇一知道了又要大惊小怪的。还好差不多要结束了吧。
记得上次，好多，好多……
头三天，陆崇一几乎都没歇过。
崇一，崇一.....
想着想着，胸腹一紧。他的手向水中滑去。
客厅那边响起一声消息提示音，接着就像是急雨一般接连响起。一想到是陆崇一，景彦演的节奏非但没有被打断，反而像燃着的烈火，又被添了一把干柴。
“崇一宝贝.......”景彦演一喊出对方的名字，又像是自己添了一桶油，越发无所顾忌起来。
—— 真希望手机就在手边，好想听到他的声音。
飞机降落后。景彦演又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站起了身。在镜子前，脸向一侧脖子几乎转了快九十度，才勉强看见几个小红点。就像是寻常身上会冒出的小瘀点，这个位置也少有人会注意。
景彦演冲了一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才回到客厅给陆崇一回了电话。
“你去哪儿了？一睁眼都没瞧见人了。你去哪儿了？”
“我回老房子拿东西。你又不是不能自理，有尿等着我把啊？”景彦演说着顺手擦了擦头发，想到这个滑稽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
“景彦，快点回来嘛。”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
景彦演挂断电话，头发只吹了个半干，夹着牛皮纸袋就出了门。走到小区门口，看到过路人手中提着的凉拌菜，又想到附近菜市场有一家味道不错的凉拌鸡，就转头朝着菜市场走去。
景彦演提起买好的凉拌鸡看了看，计划着中午再煮点饭，一顿饭又解决了。自己怎么就是没有一点做饭的天赋呢？明明都是按照步骤来的，奇了个怪了。
回到家，景彦演鞋都没换好，就听到从楼上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景彦’。景彦演东西都没放下，噔噔就跑上了楼。
“干嘛！”
“嘿嘿，你回来了。叫个跑腿的事儿，看你脸晒的。”陆崇一趴在浴缸边沿，乖巧地看着景彦演，和刚才发出撕心裂肺喊声的模样判若两人。
“是有点热。”景彦演朝着镜子扫了一眼，还好没有明显的追星，用天热的理由也能糊弄过去。
“景彦，我背痒给我挠挠呗。””
“等着。”景彦演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楼下，淘米上锅，才又返回了楼上去替陆崇一挠背。
“左边点，不对，右边点。对，对，对，就是这儿。”
景彦演轻轻呸了一声，用手指轻轻替陆崇一挠着。
“景彦，我听到了。”
“哦”景彦演朝陆崇一肩膀上用力一拍，“自己挠吧。我去看看饭好没。”景彦演抽出手站了起身，“不是要紧的事，别喊我。”
这一通警告算是起了点作用。吃了饭，景彦演去看了陆崇一一眼，就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准备翻出漫画好好享受一下个人的时光。
没翻两页，瞌睡就来了，书往脸上一盖，听着屋外的蝉鸣就睡了过去。
“老婆！！！！！！！！”
景彦演被这震天响的一声吓得坐了起来，盖在脸上的书掉在了地上。突然被从睡梦中拽出来，魂都还没跟着醒来，景彦演呆坐着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
陆崇一双拳捏着朝水里一砸，拉长脖子长喊道：“老婆！！！！！！！！！”
等了好一会儿，景彦演都还没上来。陆崇一又扯着嗓子喊道，“景彦！！！！！！！！”
几秒钟之后，匆忙的脚步声在门口响起，门被拉开。
“又干嘛？祖宗。”景彦演靠在门边，打了一个长长的呵欠，“啊——，说。”
“我想去泳池晒晒太阳。”
景彦演手伸到衣服里挠了挠肚子，朝着门外看了一眼，“多事儿。嗯，等着。”
陆崇一趴在浴缸边，通过敞开的门，看着景彦演跑下楼，又跑上来，又抱着床单跑下去，最后回到了浴室。
“抱抱。”陆崇一朝景彦演张开手，等景彦演一弯下腰，就勾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被打横从水里抱起，哗啦啦一阵响。
景彦演抱着陆崇一抖了抖水，朝怀里的人看了一眼，“这么重，能卖不少钱呢。”
两条平行的绳子，在搁在泳池两边的椅子间拉开。绳上搭着的浅米色床单下方，形成了长条形的阴影。
陆崇一被景彦演沿着岸边慢慢放到了这片阴影里。抬头望上去，最近的楼也只能看到点屋檐，反方向看过来，大概也看不清楚他们这边的情况。
“老……景彦，你去哪儿？”陆崇一抓着边缘，将上半身挺了起来。
景彦演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模样，转身朝着屋里走去。没一会儿，景彦演就回来了。手臂上搭着浴巾，腋下夹着漫画书，手里端着切好的苹果块，边走边吃。
他将手里的东西搁在泳池边，牵起衣摆斜向太阳的方向，轻轻地抖着。
陆崇一仰头看去，正能看到白皙的腹肌。他贴近泳池边缘，沉下去了些，再往上一看。
—— 嘿嘿，想咬。
景彦演睨了一眼陆崇一放下了衣摆，盘腿坐了下来时哎哟了一声，摸了摸屁股，侧躺在了铺开的浴巾上。
“张嘴。”景彦演叉着一块苹果送到陆崇一嘴里，又往自己嘴里送了一块。另一只手拿着漫画，认真看了起来。
“给我。”陆崇一从景彦演手里接过叉子，来回喂着水果。
景彦演看漫画，陆崇一看景彦演。
书页翻过，哗的一声。接着一阵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绵长的蝉鸣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宁和的味道。
—— 真好，一切都真好。相爱的人也有爱意消散分道扬镳的时候，靠怜悯和愧疚连接的关系或许会更加长久。只要景彦在自己身边，就可以。
想到这一点，陆崇一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永远都不要告诉景彦韩萧的事情，就让这份愧疚在他心里扎根下去。
陆崇一摆了摆尾巴，勾住漫画书的上缘往下压了压，“放低点，都看不到你了。”
景彦演抬眼看了陆崇一一眼，又垂下眼睛，将漫画书拿偏了些，“啊——”
陆崇一将苹果块送到景彦演嘴里，自己又吃了一块。咔哧咔哧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像是一段轻柔旋律中，突然加入的水镲声。一个绝妙的亮点。
“真想天天都受伤。哎哟。”陆崇一捂着被漫画书敲的地方，缩了缩脖子。
“胡说八道。”景彦演眼睛朝着漫画书某处一转动，朝上一翻，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看到世界上最悲惨的事情。
“怎么了？”陆崇一抽走漫画转向自己。首先就注意到了，用蓝色中性笔写的‘cancer’，然后一个箭头将这个手写字指向了一个寸头角色。
陆崇一虽然没看过书，但是在景彦演只言片语的分享中也大概了解了剧情，和一些关键角色。Cancer，神秘莫测的幕后反派。这个寸头男是……陆崇一在下一格中就找到他的名字，萨科——男主角（奈凯）的男朋友。
“不看了！”景彦演仰躺下去，两只脚胡乱蹬了蹬，抱着胸转了过去，又蹬自行车似的蹬了两脚。
“哈，我就知道是他小子。嘿嘿，景彦……”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景彦演扭头瞪了陆崇一一眼，屁股一撅，又转了回去。
—— 糟糕！生气了。
“呃……景彦。”陆崇一将书倒扣放到一边，试探着晃了晃景彦演的肩膀，对方像是长虫一样，又往前咕涌了些，“虽然，知道了反派是谁，但是……呃，那个本来重点也不在反派是谁嘛。两人的关系才是嘛，不影响的。景彦~”
景彦演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根本就不懂！”
“吃个苹果消消气。嗯？”陆崇一将苹果送到景彦演嘴边，景彦演将头扭到了一边，“我明白。你是觉得这样，两人之间就有了一道鸿沟。而且，这鸿沟从各个方面都没有跨越的可能性。是吗？”
景彦演努着嘴转过脸，抓起叉子使劲往苹果上一插，又一甩，吐了一口气，“嗯。”
“嗯——”陆崇一放下叉子，将尾巴抬起又放下，“或许……会有什么将那鸿沟填满呢？一切还没有个准儿呢。景彦，这样想会不会好受些？”
“不会的。”
这时候屋内传来了景彦演的手机铃声，他慢吞吞地爬起身就进了屋子。
这个空当，陆崇一抓起漫画翻到了前面快速地翻了翻。根据自己了解的剧情，似乎的确没有这种可能性呢？两人的立场中，都没有一点退步的余地……
正想着，景彦演就走了回来，将手机往兜里一揣，盘腿坐到了浴巾上，“姜泽的电话，他待会儿来找我。”
“嗯。”陆崇一在水中朝后一退，抬手朝景彦演脸上弹了些水珠。
“陆崇一，你是不是皮痒？”景彦演皱眉白了陆崇一一眼。下一秒，匍匐在泳池边，发起了反攻。
两人一来一回玩开了，水越泼越大。搭在陆崇一头上的床单，沾了水越来越重。从绳子上掉了下来，整个将陆崇一盖住了。
陆崇一抓着床单，往下一沉，突然挺起身子。哗地将沾满水的床单展开，将景彦演从头浇了个遍。
景彦演抹了一把脸，“好，很好。陆崇一!”，抓着陆崇一的肩膀就朝水里按，咕噜出一串泡泡。
“投降！投降！”陆崇一连连求饶，待景彦演一松手，他就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景彦演梗着脖子对抗着，两人咬牙瞪着对方。
波光反射在景彦演湿润的脸上，闪着淡淡的光。陆崇一手上的劲松了些，盯着他红润的唇慢慢靠了过去，景彦演也往前伸了伸脖子。
一来一回，彼此试探。陆崇一刚闭上眼，门铃响了。
陆崇一朝门的位置看了一眼，松了手。景彦演脸色一僵，站起了身抓着衣服拧了拧，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应该是他来，我去开门。”
陆崇一背过身轻轻嗯了一声。池壁的热气传到他的背上，一瞬间将好心情都烤干了。
“快上来！快上来！”景彦演鬼撵似的跑了回来。
陆崇一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被抓着腋下提了起来，“怎么了？”，配合着撑起身坐到了泳池边，还没坐稳，又被景彦演打横抱了起来，“怎么了？怎么了？”
景彦演抱着陆崇一冲上二楼，站在走廊上转了一圈，“你妹妹来了！”
楼下的铃声还固执地响着。
陆崇一无奈地笑了笑，淡定地说道：“我还以为怎么了。景彦，抱我回房间啊。”
“哦。”
陆崇一被景彦演扔到床上，滚了半圈，便幻化出了双腿，“慌什么？”
“一时间忘了。我去开门了，你换了衣服下来。”说着便走了出去。
“傻乎乎的。”陆崇一裹着被子踮着脚朝衣帽间走去，经过走廊，听到了陆依依扯着嗓子喊我哥呢？我哥呢？
他换了一身长袖衣服和长裤，站在镜子边仔细检查了一下，脖子上还是隐隐露出了一些伤口，他又找了一条薄围巾裹上，便下了楼梯。
走到楼下景彦演立即迎了上来，扶住了陆崇一的手臂，“没摔着你吧。”
“没有。依依呢？”
话一说完，陆依依就拿着几个磁碟从厨房钻了出来。她睁大双眼，身体夸张地往后一仰，“哥，你坐月子啊？”
“着凉了。”
“你先过去坐。我把地拖了。”景彦演说完便离开去取拖把了。
陆依依将碟子搁在茶几上，朝着陆崇一招了招手，“哥，过来啊。”，说话间，伸手去拆带来的冰激凌蛋糕，“过泼水节啊？”，这话是对在一边拖地的景彦演说的。
景彦演没回答，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拖完拎着拖把又走了。
“对啊，这不感冒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把你景哥吓个半死。”陆崇一看着走过来的景彦演，想到他刚才那个被鬼撵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大哥啊。你要不要去看看你手机啊。”陆依依瞥了一眼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景彦演，手中的小刀在两人间来回指了指，虚起眼睛，一副看透一切的模样，“是不是在干什么坏事儿，你俩？不然怕什么，嗯？老实交代。”
“泼水节啊。”陆崇一朝景彦演看了一眼，他正低头扣着手指。
“嗯，对对对。哎，我跟你们说啊，遇到两个傻逼。”接着，陆依依一边绘声绘色地讲，她如何大战两个插队男，将二人喷了个哑口无言，买到这个网红蛋糕的事情。一边将蛋糕分在碟子里，她朝着景彦演看了一眼，“自己拿。”，接着捧着碟子，笑嘻嘻地转向陆崇一，“任务完成得不错。奖励你的。”
“受不起，受不起。”陆崇一做出一副夸张的谦卑相，双手接过碟子，尝了一口，甜得腻人，搞不懂这玩意儿还要排队抢？他看了景彦演一眼，他倒是吃得津津有味。
他笑着转向陆依依：“你哥可是做了不小的牺牲，高修明才答应的。”
“嗯嗯。知道了，受累了。”陆依依捏着拳，佯装着捶了两下，端起面前的碟子，送了一口蛋糕到嘴里。扭着脖子，模仿着短剧女二那种算又算不明白的浮夸眼神，“小小高修明，拿捏拿捏。”
陆崇一见她一脸开心，也不好扫她的兴致，没接话。搁下碟子，想了想才说道：“你上周又去参加净滩活动了。好玩儿吗？”
“公益活动，什么好玩儿不好玩儿的。没觉悟。徽章加一，欸，哥，我给你看。可好看了。”陆依依搁下碟子，摸出手机打开照片按到陆崇一脸上，“好看吧。”
“好看，好看。”
陆依依自己又欣赏了一遍，才收起手机。接着，冲景彦演说道，“那个，我生日会来参加啊。”
景彦演顿了一下，将铲起的蛋糕放到碟子里，坐回去才说道：“我不去。”
“呵。你以为我想请你啊。要不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搭理你。扫兴鬼。”陆依依将下巴甩出去，又回头冲陆崇一道，“哥，今晚我不走了啊。你不在，老头就叨叨我，受不了。”
“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倒计时.追星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