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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2、延续与死亡 痛苦无法转 ...

  •   “这个脆边的给你。”

      陆崇一挑出盘中带着焦黄的小炸饼,放到景彦演的碗中,便托腮看着他。

      “快吃吧。”景彦演在心中默默说出这句话,紧接着对面的人就说出了这句话,清晰又机械。

      景彦演机械地摸起手边的筷子,夹起小饼送到自己的嘴里,咬开有韧劲的饼皮,融化的白糖的焦香扑面而来。

      他又连续咬了几口,腮帮子被撑得鼓鼓的,还是不停地往嘴里送。

      “喝口牛奶,别噎着。”陆崇一起身拿起景彦演面前的牛奶,朝着他示意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不早了,我该走了。”

      景彦演看着眼前的牛奶,又顺着陆崇一的目光望向墙上的挂钟,他唰地站起身,冲过去抓起挂钟就朝着地上砸去。

      表盘落地的一瞬间爆出一片红光,玻璃碎片和机械小零件在红光中飞溅,整个餐厅的空间开始生出裂痕,各种碎片在空间中飞溅。

      景彦演穿过碎片,冲向陆崇一死死地抱住他。

      “别走——求你别走——”景彦演哭号着望向陆崇一,不停地摇着脑袋。

      “别走!别走!那瑟希别走!”

      “我求你——别走——”

      陆崇一的脸上开始出现裂缝,白光像是刺一样从裂缝中伸出,将他的面容割成碎片。碎片开始淡化,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一刹那,陆崇一整个人随着悬浮在空中的钟表和空间碎片,变成光尘。景彦演伸出手想要抓住,却抓了一个空。

      “不——要——走!”

      “那——瑟——希!”

      在景彦演的呐喊声中,眼前的一切消失在漩涡尽头的红光中。

      “不要!”

      梦中的喊声延续到了现实,景彦演睁开双眼,视线之内一片模糊,他将手臂横搭在双眼上,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从深海之海回来已经一个月了,他还是没有接受这个现实,拒绝的本能让他一遍又一遍地做着这个梦。

      即便知道是梦,他还是希望在意识在梦中觉醒的时候,能够通过自己的控制,将梦的结局引向一个好的解决,将陆崇一留下来,即便只是在梦中。

      叮叮叮——

      他坐起身关掉闹钟,将手机扔在被子上,又在床上坐了一会儿,转过头对着身侧的枕头说了一声早,他才掀开被子下了床。

      他走到卫生间凑近镜子,两个乌黑的眼圈。洗漱之后,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客房门口放着的纸箱,那里面装着他的东西,像是这样的纸箱屋子里到处都是。

      随时都在提醒着他该走了,可是……

      昨晚陆爸爸又打来电话催促,自己要是再不搬走,听他那口气恐怕真要找人上门来撵他了。

      景彦演走过去将一只箱子封上,又叹了一口气,这样便消耗了他一晚上攒足的精力。

      “再说吧。”

      他站起身下了楼,径直朝着电视边的小柜子走去。柜子上放着陆崇一的遗照片,左右各放着两只细颈素色瓶子,淡红色的,各插了两朵白色的菊花。

      “昨晚睡得好吗?”景彦演扶着额头轻轻摇了摇头,抿嘴笑道,“我睡得不太好,都怪你。”他轻轻笑了笑又嘟囔道,“我就是无赖。”

      我就是个无赖,你离开的事情也可以耍赖吗?可以吗?

      手指顺着遗照相框滑过,他在心中缓缓勾勒出那瑟希的模样,以此将手指触摸到的冷硬相框的感受,转变成温热的肌肤的触感。

      “好像抱抱你。”

      素色瓷瓶中的两朵菊花边缘,生出一片菊花,将景彦演的思绪拉到了葬礼那一天……

      陆崇一终于等到了他迟到的葬礼,景彦演心里这样想着,透过一张照片,他看到的是两个人的人生。
      一个被替代者,一直待在冰冷的深海,七年才等到自己的葬礼;一个化作光海,重新为人鱼族铺出新的道路

      他走上前将手中的菊花放到照片前,退后鞠躬,起身的时候看到一边哭成了泪人的陆依依。

      也不知是何故,他的嘴角抽了抽,大概看起来很像是笑了,这也是之后他才意识到的。或许是这个笑,陆爸爸心中挤压的怒火被点燃了。

      悲伤降低了人的反应能力,景彦演意识到自己被扇了一巴掌的时候,第二巴掌紧跟着又落了下来。

      “雪亭!”

      “爸爸,你别这样。”

      突然发生的这一幕,让参加葬礼的人都措手不及,尽管高修明和裴誉也跟上来将他拉开,他却像是有些舍不得一样,死死站在原地,又挨了陆爸爸一巴掌。

      “滚!把我儿子带坏了,你还有脸来!”

      一阵手机铃声将景彦演的思绪拉了回来,他朝着楼上看了一眼,又对照片说道,“待会儿再来陪你聊天。”

      说完他便上了楼,来电的是帝书白,电话一接通那边先说了话。

      “他回来了,昨晚落地的。”

      “终于回来了。是在他自己的家吗?从哪里回来的?”

      “利瓦利图。那边我一直让人看着,回家之后就没出过门。”

      “知道了,谢了。”

      “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了,谢了。挂了。”

      景彦演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死死攥在了手里,狠狠地念了一遍高修明的名字。

      起初几天景彦演还没有从悲伤中回过神,等到意识到要找高修明算这笔账时,裴誉已经先一步将高修明藏起来,原来是去利瓦利图了。

      既然回来了,这笔账我们就好好算算。

      景彦演三两下洗漱完,换了一身陆崇一的衣服就出了门。推开家门,他才发现外面下了好大的雨,正准备转头回去拿伞,心就开始发慌。

      他立即将门关上,若有若无的雨声还是传了进来,他立即离开门的位置,一直退到沙发边坐下来捂住耳朵,心跳才渐渐平稳了下来。

      “不……可能吧。”

      说起来最近胃口也不太好,景彦演一直认为是因为那瑟希的离开,除非身体已经发出明显的警告,他才会吃饭。

      难道是?不可能!

      是因为没吃早饭,低血糖吧?

      景彦演立即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煎了两个蛋。煎蛋的香气从锅里冒出来的时候,景彦演久别的食欲回来了,他咽了咽口水。

      可是等到煎蛋出锅,放入白净的盘子里,他又觉得没了胃口。勉强咬了两口,一股恶心的感觉袭来,他艰难地吞咽下去,压抑着胸口的恶心。

      又吃了两口,还是咽不下去,便将煎蛋倒掉,盘子往水池里面一扔,又打开了家门。

      暴雨声劈头盖脸地就扑了上来,心又开始跳个不停,和那个时候几乎一模一样。

      砰——

      景彦演关上门逃回到屋子里,他低头看了一眼,却还是无法相信,咬着大拇指在屋里转个不停。

      他摸出手机打开了日历,上一次和那瑟希是在.......海螺餐馆那一晚。时间对,状态也对。

      “真是。”景彦演大张着嘴坐到了茶几上,将手机砸到了沙发上,“他妈的!搞什么。”

      老天爷在开什么玩笑。自己的预言之日就在明天,现在却知道这个消息,玩儿我玩得还不够吗?

      “操!!”

      景彦演站起身拉开了落地窗的窗帘,窗外大雨如注,看着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要是错过今天,和高修明的这笔账就算不了了。

      这样一想,景彦演便顾不得那么多了,找来耳塞和耳罩,顶着暴雨就出了门。

      一路上景彦演都缩在出租车的后座上,惹得司机以为他突发恶疾,时不时朝他看几眼,他下车的时候,司机也像是松了一口气,大概是怕自己猝死在他车上,给他招惹麻烦。

      景彦演小跑着冲进了单元楼里,觉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便躲到安静的楼梯间里缓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从楼梯间里出时,他注意到单元入口有两个人靠在那儿吸烟,他捂着鼻子过去询问了一番,确定是帝书白安排的人,便表示他们可以离开了,他们干脆地表示没有帝书白放话他们是不会走的。

      因此景彦演只能先给帝书白去了电话,才将那两个人打发走。两人一走景彦演就立即乘电梯上了楼。

      走出电梯一拐入走廊,景彦演就发现高修明的家虚掩着,这好啊省得敲门了。景彦演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又轻轻将门关上,并且上了锁。

      高修明家关着窗,雨声听着没那么大,景彦演便将耳罩耳塞取了下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还在睡觉吗?可是门为什么开着?

      他心里泛着疑惑,踮脚走到了卧室,卧室门也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景彦演查看了一下卫生间,厨房,全都没有人影。

      景彦演一连喊了两声都没有人回应,倒是听到两声很轻的猫叫声。

      “毛裤。”

      喵呜——

      他寻着猫声找到了藏在床底的毛裤,只见毛裤警惕地蜷缩在床下,一双眼睛圆睁着,滴溜转个不停,景彦演刚一伸手,毛裤就从床底下窜了出去。

      “毛裤!”景彦演起身追出去,就见毛裤在屋里到处乱窜,撞到斗柜上,柜子上的东西噼里啪啦落了一地,直到毛裤钻到沙发底下,才安静了下来。

      景彦演趴到地上脸贴着地毯,轻声安慰着毛裤,这时房门砰砰地被砸响了。

      “高修明!高修明!”

      景彦演一听是裴誉的声音便起身开了门,门一打开,裴誉就冲了进来,他喊着高修明的名字就冲进了卧室。

      “人不在!”

      裴誉撞开景彦演又推开卫生间的门看了一眼,砰地将门一关,又冲进了厨房。

      “人呢?!人呢?”

      “我也想知道,毕竟我还有一笔账要和他算呢。”

      “跟他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躲什么?”

      “不想和你说。”裴誉说着摸出了手机,连拨了两通电话都没有接通,显得越发焦躁。

      “你给谁打电话?怎么了。”

      “不知道。”裴誉扯落围巾推开景彦演坐到了沙发上,又朝着景彦演用力晃了晃手机,喝道,“我刚才接到一通电话……”

      裴誉突然止声,从面前的茶几上抄起了一张纸,他看了一眼,便站起身揪住了景彦演的领口,“修明呢?你把他弄哪儿去了。”

      “松开!”景彦演推开裴誉从对方手里抢过了那张纸,上面手写着:

      【痛苦无法转移,但是形式上可以】

      “什么意思?”

      “我还想问你呢?修明去哪儿了?去哪儿了。”

      “我不知道!我是想来找他算账的,可是我来的时门开着,人不在!”

      “是不是帝书白那小子,你们不是搞到一起了吗?!”

      “少放屁!”

      “打电话问他!打啊!”

      景彦演被裴誉用力一推,朝后踉跄了两步,他狠狠地看着裴誉摸出了手机,正要按下拨通键,就传来了一阵猫叫声,毛裤从沙发底下窜了出来,拔腿就冲进了卧室。

      猫叫声持续从走廊传来,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冲了出去。

      敞开的门口站着一只白色的小猫,尾巴高高竖起悠闲地摇晃着,它嘴里像是叼着什么东西,低头松开口中的东西,像是一道白色的闪电迅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裴誉冲过去弯腰捡了起来。景彦演迟了一步走过去,才看清楚裴誉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片粉白的鳞片,一片带着能纹的——溯洄鳞!

      裴誉攥紧鳞片就朝着走廊那头冲了过去,景彦演跟着追了上去,可是雨声从楼道开着的窗户传了进来,经过走廊的回声,声音显得更加嘈杂。

      景彦演只能退回到屋里,他拿起桌上的纸条又看了一遍。

      那只白猫是夏川吧。

      裴誉杀死了瑟诺,所以他就以同样的方式报复在了高修明身上?

      高修明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2章 延续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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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完结小作文】 撒花!撒花! 首先感谢收藏我的六位读者, 这六颗小星星在不同的时间点亮, 每颗的点亮,都给了我力量。 惊喜、继续的动力,或是一鼓作气完结的力量…… 哈哈哈,我曾想着想着就美滋滋地拿出来看一下。 然后感谢一下自己,嘿嘿。 13个月,67万字, 三次大范围重写,近乎等同文本的废稿重写稿。 我去存稿了!! 再见了!赛博飞吻,一百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