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陆崇一的恶意 如果我做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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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试验室顶楼望下去，街道上呈现一片萧条之色，路人紧裹着衣服匆匆而过，像是想要躲开这缠人的寒意。
陆崇一转了转脖子，躺了这几天感觉关节都生锈了，他将衣领翻起来盖住脖子，一手扶着衣领，一手抬起往后转了转肩膀。
那一日两人一起下海，陆崇一本是想着让景彦演试一试，这样他才会乖乖回家，没想到竟然扫到了大眼睛。
似乎影子的一切能力在面对景彦演时都会失效，这大概就是影子惧怕景彦的缘故吧，影子的能力大于塞西，景彦演的能力大于影子？是这样吧。可是为什么？
“耍帅呢？”
陆崇一刚转过头一条围巾就搭到了他肩上，接着景彦演有些疲惫的脸就出现在了面前。
“没睡好吗？”陆崇一顾不得搭上又落下的围巾，双手捧着景彦演的脸搓了搓，又立即将围巾扯下来在景彦演脖子上围了几圈。
景彦演将脸埋到围巾里，将头埋到陆崇一肩膀处蹭了蹭，嘟囔道，“嗯。我一个人都睡不好。”
一阵冷风吹来，陆崇一皱了皱眉，揽住景彦演的腰就往天台的门走去，“太冷了，我们下去。”
景彦演依偎着陆崇一，带着些撒娇的口吻道，“老是做梦睡不踏实。总梦到你昏迷时候的样子.......”
“当心台阶。”陆崇一一边将视线从台阶移到景彦演的腹部，努了努嘴，“都怪他。”
“没有！我本来就梦多。”景彦演看了一眼台阶又道，“厨房外面那个钟，我老梦到它停了，跟真的似的。搞得我每次都忍不住去看。”
“回去就把它扔了。还敢来凑热闹。”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电梯前，陆崇一鬼使神差地突然拽住了景彦演，脑子像是卡壳了一般，过了半晌才道，“走楼梯吧。躺久了。”
“嗯。”
说着两人便转头朝着楼梯走去，离楼梯越近，陆崇一突然开始心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 把他推下去。把他推下去。
“怎么了？”景彦演转过头，歪头看着陆崇一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脑袋，“睡傻了？”
陆崇一抓住景彦演的胳膊将他拉了回来，又朝着朝下延伸的楼梯看了一眼，便觉得那些楼梯突然开始扭曲起来，并且向着两人所站的平台蔓延了过来。
“回家抱不行吗？嗯？”
陆崇一死死抱着景彦演往后连退了几步，景彦演的话只是一些没有意义的音节，刚才那个念头充斥着他的大脑。
刚才那个念头，到底是自己的潜意识，还是.......影子开始发挥作用了？
“坐电梯。”陆崇一面如菜色，揽着景彦演快步朝着电梯走去，生怕晚一步，那些楼梯就会抓住两人，将两人一起拉下去。
“怎么了？不是说想走.......”
电梯门一关上，陆崇一就捧着景彦演的脸重重地吻了上去，将景彦演一路吻到了电梯角落里，他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番景彦演的脸，又将他抱到了怀里。
—— 我怎么会有那么可怕的想法？
“崇一.......你快把我压成馍馍了。”景彦演将陆崇一推开，用力挑了挑对方下巴，抿着笑道，“没出息。”
叮一声。
陆崇一笑了笑，牵着景彦演走了出去，朝着楼梯看了一眼，楼梯就是普通的楼梯，他这才松了口气，按着景彦演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认真道，“景彦，你听我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举动，你一定不要客气，要不惜一切地.......”
“神经啊！你怎么会？”
“景彦！当然没有最好，有一定要听我的。听到没。”
“你是担心影子吗？”景彦演像是意识到了，朝着楼梯看了一眼，用力点了点头，“知道了。”他将肩上的手拿下来握在手里，捏了捏，“不过，我不觉得会发生。欧叔都不会伤害我，你更不会。”
“是。走过去坐。等等修明。”
“嗯。”
两人刚坐下来，景彦演就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嗯。修明的情况都跟我说了。”陆崇一想起白师告诉自己高修明记忆被覆盖时，那副困顿的神色，心想大概是难办，便道，“不过它还是失算了。还是被我们找到了。”
景彦演连连咂咂嘴又道，“我竟然能够找到它。你觉得奇怪吗？”
“奇怪。”
景彦演抱胸哼了一声，又道，“欸，你知道裴誉怎么说？”
“说什么？”
“裴誉真的是脑子被尿泡了。”说着，景彦演就学着裴誉的姿态和腔调道，“哼。景彦演，他妈的该不是你干的吧。装作影子阻止取代。我当时就给他骂回去了，那时候你爹我还没出生呢？”说完，景彦演就捂着嘴咯咯地笑了。
“他还骂你呢。”
“他没骂我。我加的，作强调之用处。”
“淘气。”陆崇一拱着鼻子朝着摇头晃脑地朝着景彦演靠过去，又朝着周围看了看，“这个家伙没来吗？我替你骂他，竟敢凶我的宝贝。”
“他来不了了！”景彦演摆了摆手，露出一副神秘莫测的模样，“他挨了几鞭子。现在搁家里躺着呢。”
“因为什么？”
“他私自删除高修明的记忆啊。莫名其妙的，不知道。”
“他？”陆崇一挠了挠脑袋，心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为什么呀？他看向景彦演，对方摊开手耸了耸肩膀，表示不知道啊。
两人又东拉西扯了几句，便起身往通道走，准备去瞧瞧高修明那边的情况。
如白师预告的一般，深海之海被覆盖的部分无法恢复，今天最后一次尝试，彻底失败。
“罢了。反正都找到了。”高修明拨了拨有些湿润的头发，又上下打量了陆崇一一番，“你感觉怎么样？”
陆崇一朝着高修明捏了捏拳头，表示自己没有问题，又转向白师道，“合成已经完成了是吧？修明，今晚就行动好了，你把手里的团队组织一下，到办公室集合。白师，你也一起去，给我们讲讲使用方法和注意事项。”
“崇一，你不先休息吗？”
陆崇一摸了摸景彦演的后脑勺道，“我不累。”又看向高修明和白师道，“我怕影子又耍什么新手段。早点落地心里踏实。”
“行。安排好我带他们下去就行。你在那里受不了。”
“一会儿还没什么问题.......”
“我也要去。”
“你？”高修明撇嘴笑了笑，略带不满地盯着景彦演道，“你就别添乱了。”
“我怎么就添乱了？”
高修明虽然语气听起来让人不舒服，但到底是关心景彦演，陆崇一也不好说什么只拍了拍高修明的胸脯，又对景彦演说，“等处理完了。肯定让你去的，你先好好休息。看你这眼袋都要掉到地上了。”
“好吧。那你把我送到站台。我坐公交车回去。”
白师表示这边还要处理一下后续，晚点再去管理局会合，因此三人便先离开试验室一起上了车。
离站台还有几百米时，景彦演开口道，“我在家里等你。老房子。有人要买房子，我想在住住。我等你？”
“嗯。舍不得吧。”
“定金都收了。”景彦演朝着后座的高修明仰了仰下巴，“你做不做干爹。给你留个位置。”
“没兴趣。”
“好吧。”
在站台将景彦演放下之后，高修明就换到副驾驶，陆崇一才重新启动车朝着管理局驶去。
“记忆删除怎么回事儿？”
“没那回事儿。”高修明抽了一张纸，一边擦着眼镜一边道，“我是说，是我自己删除的。裴誉他替我顶了，不过也是为了他自己心里舒服，我也不会感激他。这事儿，就过了吧。以后也别提了。”
“修明，有事儿别憋在心里。跟我说。”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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褐色的石岚菌膜覆盖在大眼睛的菌褶状矿石结构上，蓝色的合成酶凝胶一摸上去，就像洗洁精落入油渍上，朝着两边迅速散开，萎缩成颜色更深的堆叠物。
陆崇一从尾巴上摘了一片赤色的鳞片，刮起来看了看，褐色的堆叠物立即随着海水散开了。
“先别急。”白师皱眉道。
“哦。”陆崇一立即将鳞片抛了出去。他可不想再体会那种麻痹的感觉了。
高修明将凝胶交给身边的人，游到了两人身边，左右转头看了看尾巴下方偌大的大眼睛，“加班加点不出二十四个小时就能结束了。”说着，抬起了手，陆崇一跟他击了个掌。
“会分解吧。”
“嗯。不会造成污染，这些多糖凝胶自己会分解的。”白师说完抬头朝上看了看，摆了摆手，“我这老骨头扛不住了，得上去了。”
说着，被淡紫能种壳包裹着的白师，就像是一个热气球一样朝上飘走了。
“你也走吧。”高修明看着陆崇一周身已经濒临破裂的能种壳球道。
“没事儿。”说着，陆崇一腹部的溯洄鳞便亮了起来，光团扩散至能种壳球上便停了下来，晕染开来，能种壳球便从淡红又转变为了赤红色。
“我可不敢再丢下你一个人。万一你又生气，我可哄不过来。”陆崇一看着大眼睛附近的白骨尸环，一想到高修明曾经待在这样的地方，便又补了一句，“是谁都会害怕。”
“就这么一次你就记上了？”高修明撞了撞陆崇一，“你啊。多把心思放到自己身上吧。有必要吗？为了景彦演。”
陆崇一朝着尾巴下方的大眼睛看了一眼，此时因为石岚菌膜的溶剂，已经显现出了灰白色，更像是一朵巨大的菌子了。
“你也看到了这个影子有多变幻莫测了。景彦活着，比我更有意义。”陆崇一摇了摇头，又道，“它，我总觉得没那么好对付。”
“你担心它还会有其他反应。”
“嗯——，有这种感觉。不踏实。”陆崇一瞥了瞥嘴，“我们也去帮帮忙吧。能快一点儿是一点儿。”
“嗯。”
涂抹合成凝胶的队伍，并没有因为两人的加入而大幅度提高速度，待接近天亮时，也不过完成了百分之三十的覆盖。
陆崇一看着堆在一边层层叠叠的堆积物，扭了扭腰，对周围的隐棘人鱼道，“大家都上去缓缓吧。”
说着大家便犹犹豫豫地朝上游去，待大家都走得差不多了，陆崇一和高修明才跟在队伍后面往上游去。
“我有些扛不住了。回去歇歇，下午再来。”
“你晚点来也行。我估摸着今天午夜就差不多了。”
“也行。到时候带上景彦演一起来。”
从冰冷的深海之海，钻进景彦演暖烘烘的被窝，简直有一种从地狱到天堂的感觉。
“回.......回来了？”景彦演埋头钻到陆崇一怀里，又嘟嘟囔囔地说了些什么，翻身趴到了陆崇一身上。
陆崇一撑着沉重的眼皮，抬头吻了吻景彦演的额头，又一下倒了下去，一边摩挲着景彦演的头发，一边道，“那.......那就好。”
“总.......梦到那个钟……烦死了。”景彦演趴在陆崇一身上扭了扭，哼唧了半晌，又道，“回去……非把它咂了……”
“好。咂了。”
“你的脚好冰啊。我帮你暖暖。”景彦演说着便用自己的脚贴着陆崇一冰冷的脚搓了搓，“手也冰冰的。你放这里，暖吗？”
“这样没事吗？”
“没事的。”
“不过还真是比其他的地方暖呢。”陆崇一按在景彦演胸口的手翻了一个面，又翻回来，忍不住往下滑了滑，“你的腰好像粗了些。”
“嗯。是。”景彦演立即将脸埋到了陆崇一的颈窝里，抓着陆崇一的手腕朝上拉了拉，“别.......摸了。”
“嗯。”陆崇一的手脚都暖了起来，便将手脚都收了回来，“这几天都做什么了？给我讲讲？名字取了？”
景彦演将陆崇一两只眼睛的眼皮捏上，“把眼睛闭上。休息了。”
“嗯。我闭上。不过我还是想听你说话。”
“嗯。睡觉的时候睡觉，不睡觉的时候就和苏尔他们聊天扯淡，打打牌什么的。我输得可惨了.......联合.......掏空……”
“没……取，你.......”
陆崇一听着眼皮越来越沉，耳际的话语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支离……破碎……
***
“我才不管！”
陆崇一的耳际还没搞清楚自己说这话的意思，胸口就感受到了一阵巨大的冲击，整个人仰躺了过去，视线中白晃晃的一片，在天花板吊灯轮廓清晰的同时，感到胸口一股伴随着刺疼的热流。
他本能地往胸口一摸，手指便感受到一阵微微发黏的热流，是血吗？下一秒他的猜测就得到了印证，手指上全是猩红的鲜血，他用手肘抵着床将自己撑起来，胸口又是一阵灼痛。
景彦演跪坐在床头，右臂的袖子成了两片悬挂在手肘处，手臂上还有没收起的臂鳍，像是波浪形状的钢板硬挺挺地立着，血迹顺着鳍骨一直滑落到他的肘部。
“景.......彦？”陆崇一想靠近景彦演，又看他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便往后退了一步，以此表示当下的自己是安全的。
景彦演的目光从沾血的鳍上收回，盯着陆崇一看了两秒，才收起臂鳍，顺手牵起敞开的衣领盖住另外一边的肩膀，就跳下了床，噔噔地跑了出去。
陆崇一收回朝着门长伸的手，抓着衣服上劈开的口子将衣服扯开了些，便看到一道十厘米作用的伤口斜拉在右胸上，鲜血从残破的边缘流出来，将整个腹部染成一片鲜红。
“别碰！”景彦演将医疗箱往床上一搁，就爬了上来，他拿出棉花一边替陆崇一擦腹部上的污血，一边用有些发颤的声音道，“我.......我没把握好力度。伤到你了，对.......对不起。”
“没事。”陆崇一抓过被胡乱塞在后腰上，微微往下躺了些，好方便景彦演帮他处理伤口，笑道，“你做得很好。啧——”
“好了。别说话。我帮你处理。”景彦演紧锁着眉头，用蘸取了碘伏的棉花替陆崇一涂抹着伤口，时不时自责两句，又抬头满含歉疚地看着陆崇一。
陆崇一摩挲着景彦演的脑袋，低头看了一眼污血已被清除的伤口，下手的确不轻，两侧的肉都翻出来了，虽然不知道自己刚才具体做了什么，可见景彦演也是被吓坏了，便擦了擦景彦演悬挂在鼻尖上的眼泪，宽慰道，“小哭包。这点伤算什么，不消两三天就好了。”
“别动！”景彦演吸了吸鼻子，将药粉抖了上去，仔细贴好了纱布，坐起身又抹了抹鼻子，他捏着拳用力砸了砸床，“受够了！真是受够了！我不会放过它的！”
他双眼猩红，盯着被拳头砸的地方恶狠狠地瞪着，俨然将那一块儿当作了影子的替身，“可恶！真是够歹毒的！”
陆崇一吸了一口气，将已经破损的衣服脱了，将医疗箱随便收了收推到一边，便伸手揽住了景彦演道，“你被吓坏了吧？”
“嗯。”景彦演点了点头，离开陆崇一的怀抱坐直身体看着陆崇一道，“没有。你不会伤害我，我知道的，谁都会你不会。我只是.......我只是害怕我会伤了你。我再也不想面对这种事情了。再也不要。崇一，我们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说着，他牵起被子搭到陆崇一身上，又往外挪了挪。
“那不是让我更难受了？”陆崇一看了一眼胸口上的纱布又道，“我不怕的。我刚才做了什么？我想杀掉你吗？”
景彦演咬着大拇指垂下了头，露出了回忆的神情，“我做好了饭来喊你的。开始没有什么，开始都是好好的，你想和我亲热.......”他的眉头用力一皱，咬了咬唇又道，“突然就.......，你说无所谓，伤到他也无所谓。我知道你不是这样想的，是它，我犹豫了好久，才.......”
景彦演转过身盯着陆崇一胸口的伤道，“是本能吧。我下手太重了。”
“没有。你做得很对。”
陆崇一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也是自己心里有这个念头，才会被影子利用转变成伤害景彦的动机，所以说他自己也不完全无辜。
可是怎么一点过程也没有，关于这一段的记忆完全不存在？这一点却又和影子利用老欧对珀安的恨意发起对景彦的攻击完全不同。
“景彦。”
“嗯？”
“你现在还好吗？”陆崇一试着朝景彦演伸出手，景彦演勉强笑了笑，朝他挪近了些。
“嗯。下次我一定注意。”景彦演刚要朝陆崇一怀里靠，又弹坐了起来，呵道，“不！最好不要有下一次。今晚就能处理好是吧。我们今晚就可以进去一探究竟了。”
“是。好了，让我抱抱你。”景彦演努着嘴点了点头，乖顺地靠到陆崇一的怀里，陆崇一又接着说道，“景彦。可以仔细跟我讲讲。嗯，就是姜泽想要杀你那一次的情形吗？”
“为什么问这个？”
“我想要搞清楚一些东西。我还说不上来，可以吗？仔细讲给我听听？”
“你觉得哪里不对劲？”
“嗯——，方式不太对。如果姜泽和欧叔的情形一样，那么我就是个例外，这里面区别或许暗藏着什么。”
于是，景彦演便将那一次的情形仔细地告诉了陆崇一，又根据日记里看到的内容，补充了姜泽在行动时产生的幻觉部分。
“就是这样。你没有看到这样虚像吗？为什么呢？”
对啊，为什么呢？
陆崇一也想问，为什么呢？如果影子是利用他们内心深处对景彦的恨意，以虚像诱导的方式，为什么唯独自己没有这个过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陆崇一的恶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