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记忆覆盖（高修明章） 恐怕那个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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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对石岚菌的水解酶正在合成中，这件事儿里没什么难点，之后便是铲除石岚菌，进入大眼睛解开找到影子，这也是顺其自然的事儿。
按理说寻找影子推进了一大步，裴誉应该感觉轻松些才对，高修明看着他却总是心事重重的模样，好像在担心什么事情发生，也只有高修明喊他老公的时候，他才会回应着笑一笑，但那笑也很重。
高修明问过一次到底是在烦什么，裴誉只说是因为影子的事情，可是明明一切都在稳步推进，高修明便不再问了，安慰裴誉也不是他有兴趣做的事儿。
眼下还是自己的事情重要些。
以对自己的了解，高修明断定在深海之海时，自己一定下去过。根据自己的初步判断，大概是自己长期删除记忆造成的副作用，让他忘记了某些东西，这个东西或许就是在深海之海被提及时自己恐惧的缘故。
如果没办法搞清楚，自己遗忘的究竟是什么，自己就会一直在恐惧中。而在裴誉眼里，就会将之视作对深海之海的恐惧，加以鄙夷。
裴誉那一晚采用激将法让自己走出来，与其说是好心，不如说是想要减轻他自己的内疚，甚至还带着些自以为是的强者的审视罢了。
裴誉一向是这种姿态，不是吗？
这样想着高修明便朝着驾驶位上的裴誉迅速睨了一眼，他刚将脸转向窗外，裴誉就开了口，“随便买一个就行。你说呢？”
高修明嗯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嫉妒？裴誉对高修明下的定义，高修明心里也不愿承认，但是也知道裴誉说得没错，是嫉妒。
为了证明裴誉是错的，高修明便主动提起去看看景彦演。
“到了。”裴誉将车停在路边，指了指街边一家连锁的甜品店。
“嗯。”
高修明跟着裴誉一起进了店内。
裴誉跟在有七八人长的队伍后排起了队，高修明估摸着还有一会儿便在店内溜达了起来。
这时候高修明注意到窗边圆桌旁的一个小女孩，小女孩就比桌子高半个头，踮着脚，张噘着嘴去够桌上的甜点。
“叔叔抱你。”
小女孩抬起怯怯地看着高修明，过了几秒才咬着勺子点了点头，高修明将她抱到椅子上，顺势就在另外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朝着周围看了看，也没看到像是女孩家大人的人，估计是上厕所去了吧。
高修明看着女孩面前的布丁，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模糊的钟形轮廓，搭在桌子上的手也像是突然触碰到了某种软软弹弹的东西，他猛地抬起手，盯着瓷白色的桌子，又摸了摸，硬硬的。
是因为看到小女孩正在吃的布丁，所以脑子脑补出了这种软弹的触感吗？
他又盯着碟中摇晃的布丁，便觉得那姜黄的布丁从盘子里跳了出来，在他脑子里跳来跳去，弄得他头疼，他将脸别开了，可是那布丁的残影仍在他脑中跳个不停。
这时候小女孩的母亲一边擦着手一边走了过来，高修明立即站起身冲了出去。
他站在店门外，又忍不住回头透过窗户看着碟中的布丁。
是曾经被自己删除的某种东西复苏了吗？可是现实中会有什么东西像这个玩意儿，自己通常删除的都是一些令他不快的事情，他想不出一个类似布丁的东西有什么删除的必要。
从前他自信剔除一些不重要的片段，自己仍然能够依靠自己的智慧，保持思维的连贯性，保持生活不出乱子。
可是如今，删除得越多，在这种未知的情况下，仅靠思维去维持秩序便是越来越难了。
像是上次裴誉突然提起桌游馆，就完全超出了自己能够应付的程度。
首先就是删除这部分记忆的缘由，如果他能推断出来，只要按照思路回答便可应付过去，可是他一点也猜不透其中的缘由，反而慌了神。
按裴誉说的那样，似乎没有删除的必要啊？
算了。以后万万不能再这样做了。
高修明想着摸出了兜里的香烟，刚一抬头，就瞧见远处的一个落地招牌后闪过一个人影。他缓缓将香烟揣回去，往前走了两步，那个招牌后已经空无一人了。
“修明。买好了。”这时候裴誉走了过来，将手里的蛋糕拎起来展示了一下，又朝着招牌的位置看过去，“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
高修明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又朝着那边看了一眼，目光上一移动，又看到安装在门口的监控便关上了门，“老公，你等我一会儿。”
自己如今叫老公是叫得越来越顺口了，仿佛两人早是老夫老夫了。
裴誉刚将蛋糕放到后座，笑了笑，关上门便绕到了高修明身边，“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最近我总觉得有人在跟着我。刚才那里闪过一个人影。我想去看看。”
“跟着你？多久了？”
高修明说不出具体的事件，便估摸着答道，“就从拟海室出来几天之后吧。”他停了一下，立即想起来一个明显的时间线，又补充道，“在我们吃羊肉汤那一晚最近的几天吧。”
“行。我和你一起去。”
两人一起走到了手机店，手机店的老板刚开始还有些迟疑，听了高修明的说明，搔了搔后脑勺便慢吞吞地答应着调出了监控。
躲在招牌后的人下意识朝着头顶看了一眼，因此监控清清楚楚地拍下了他的脸。是一个面容清秀，看着二十七八岁模样的男子，他脖子上挂着一个像是工牌的东西，仔细一看是手机。
清楚是清楚，可是这人高修明完全不认识。
“认识不嘛。”老板插着兜朝着电脑瞥了一眼，摸出手机一边玩着一边道，“要不要报警啊？怕是要报警啊。”
“修明，报警吧。”
“别！”高修明按住裴誉手中的手机，又看了视频一眼，朝着老板微微颔首，“麻烦你了。应该是我想多了。我不认识他。”说完，便拉着裴誉的手走了出去。
“我看他就是在盯着你，还是报警吧。”
“不用了。”高修明松开手摇了摇头，又道，“我想了想景彦演那儿我还是不去了。我看着他心里总有一股气。”说罢高修明就走到路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高修明又对显得有些担忧的裴誉道，“真的没事儿。或许是看我帅吧。”他在裴誉脸上吻了一下就钻进了车里。
高修明先报了管理局的地址，等裴誉的身影在后视镜中变得只有拇指大小，又让司机改了试验室的地址。
监控里那个男有意识地掩蔽自己的身体，探头探脑的，高修明一注意到他，他便跑了。那个男人就是在看着自己，这错不了。
大概也是因为某些缘故被自己删除掉了。
必须找回记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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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被覆盖掉了。和你删除记忆的关系不大。”白师放下抵在下巴下的拳头，伸手拍了拍高修明的肩膀，道，“高秘书，虽然你是对自己删除记忆，但是仍然是违规的，我不……”
“我明白。”高修明往后退了一步，又道，“这件事儿就让我自己去说吧。白师，恢复不了吗？删除的部分。”
“你是怎么做的？”白师的语气中带着些责备，又道，“你自己也知道，就像是在连续的胶卷上裁除了一部分，除非能找回裁除的片段。至于覆盖的部分.......”白师低头沉思了几秒，又抬头道，“我试试看。不过，这件事必须上报上去，我不能私下给你处理。你明白吗？”
“明白。”
高修明离开试验室沿街走着，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下来。他裹紧大衣下巴紧贴着胸脯，朝着周围看了看，又垂下了头。
深海之海的部分被覆盖了？
这不就印证了自己的猜想吗？
自己去过大眼睛，恐怕被覆盖也是影子的手笔，可是景彦演他们还是找到了它，恢复不恢复其实也没那么重要了。
倒是被删除的部分，已经实实在在对自己的生活造成了影响。
这么一想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不能再这样做了。
处罚不处罚的倒是无所谓，还有比深海之海更可怕的吗？
高修明脸上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笑。
如果让裴誉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怎么揣测自己？
“高秘书，一向冷静又克制，原来是个解决不了问题就逃避的胆小鬼啊？”
大概会这么说吧。
高修明站起身朝着试验室的方向望过去，心想，要不将白师的记忆删除？就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大不了受罚好了。
高修明立即拔腿奔过街朝着试验室跑去，走到大门口，他又停住了。
这样自己不就真是个胆小鬼了吗？
自己就是一个通过逃避来维持掌控感的胆小鬼，这样下去，自己会永远被困于其中。就算裴誉不知道，自己实际上也是输了。
高修明回到管理局，说与不说这个问题一直缠绕在他心头，最后便下了决定。
说！
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裴誉却是一下午都没有回来，便给他去了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事儿和你说。”
“有事？什么事儿？”那头顿了一下，又道，“我吃了晚饭回来。”
高修明在家里一直等到八点裴誉也没回来，在楼下花园遛洛斯时又去了一通电话，裴誉那头说是马上回来，结果又是等到快十一点也不见人，像是将这件事儿完全忘了一般。
越是如此，越是坚定了高修明要说出来的想法，于是便裹着毛毯躺在沙发上一直等着。
等到快一点，高修明已经昏昏欲睡了，开门声终于响了起来。
“你.......还没睡啊？”裴誉一进门眼睛上就像是蒙了一层阴影，一见高修明，那层阴影又变厚了些。
高修明将眼镜戴上，刚坐起身裴誉又开口道，“这么晚了，明天再说吧。”目光始终回避着高修明。
看着裴誉这个样子，高修明便明白了过来，他是故意回来这么晚的，想将这件事儿躲过去，可是自己还没说呢？他在怕什么？
“怎么这么晚？出什么事儿了吗？”
“没有。就是和景彦演聊得比较晚。我困了。”
高修明立即站起身，因为缠在脚上的毛毯往前踉跄了一下，他将毛毯扯开扔到沙发上，光脚追到了卧室门口抓住了裴誉的手，“我说了有事儿和你说。听我说完再睡。”
“明天说不行吗？”裴誉身体微微朝卧室倾斜，维持着一种往前走也不是，往后退也不是的尴尬状态。
“明天我未必说得出口了。”
裴誉露出一个疲惫的笑，不知道嘟囔了一声什么，他推开高修明抓着他的手，走到客厅在沙发上端坐了下来，愣愣地盯着茶几。
不知是不是因为灯光的缘故，高修明瞧着裴誉的眼睛下似乎有闪光。
裴誉打了一个呵欠，捏了捏眼睛道，“说吧。我困死了。”
“嗯。”高修明将拖鞋穿上，想了想在沙发另外一头坐了下来，双手交替着握了两下，推了推眼镜又清了清嗓子，才道，“裴局长……”
“裴局长？”裴誉猛地转头看向高修明，脸上的表情很是难看，又像哭又像笑，他垂下头有气无力地抬了抬手，道，“说吧。”
“我一直在私自删除自己的记忆。我知道.......”
“啊？”裴誉唰地抬起头，泛红的眼睛睁得老大，嘴角慢慢勾起，扑哧一下笑出声。
远处趴在窝里的洛斯闻声抬起头，歪头看了看裴誉，又爬了下去。
裴誉捂着嘴一会儿看看高修明，一会儿又像是找东西一下四处乱看，半天没说出话来。
高修明看着裴誉那副嘴脸，心里顿时有些懊恼，就知道他会这样，他用力咳了两声，见裴誉还是笑个不止，便站起了身，“我既然违规了，该认的罚我认了。裴局长，您怎么说？”
裴誉收住笑，将手搭在了沙发上，姿态也轻松了起来，“我能怎么说？违规了自然就按规矩来。多久了？这样做多久了？坐下说。”
“从上岸开始。”高修明坐下了，直直盯着裴誉的脸，这张脸现在完全是一张公事公办的脸，倒是没瞧出一点对自己鄙夷。也或许是裴誉太会掩了，自己瞧不出来。
裴誉眼睛斜向下看着，嘴唇抿了抿又松开，神色严肃地看向高修明，“为什么这么做？”
“裴局长，觉得呢？”
裴誉将压在屁股下的毛毯扯开，像是被隔得不舒服，又交换了一下跷着的腿，接着道，“我怎么觉得都是我的猜测，没有意义。你直接说吧。”
“因为我讨厌混乱。混乱的事，以及制造混乱的人。”高修明不自觉地在‘人’的地方加重了语气。
“这么讨厌我？”
“还好。”
裴誉噘着嘴，盯着搭在膝盖上的手，不急不缓地说道，“怪不得有时候感觉你说话颠三倒四的。有时候又跟吃了苍蝇一样。”他拍了拍膝盖，吐了一口气道，“所以我们在桌游馆的事情删掉？”
“嗯。”
“全部不记得？”
“嗯。”
“那……我们在帕佩缇岛下雨那次记得吗？我们一起在海里，那一次很开心的。”
高修明摇了摇头。
“回来的头晚。我们聊了很久，记得吗？”裴誉朝着高修明那头靠近了些，“你说......其实也没那么讨厌我。”
高修明摇了摇头。
“拟海室我跟你下跪，还有说的那些话？”
“记得。”
“哼。这个你倒是记得。这个怎么不删了？”
“只怕记得不够清楚。”
“那……被下药那件事也不记得了吧。”
“下药？”高修明虽然记不清楚，但是大概知道是哪一方面的事情，嫌弃地咂了咂嘴，“这么恶心的事情记得干吗？”
“恶心？”
裴誉不自觉地发出这个疑问便不再说话了，再问下去不过是自取其辱。在自己眼中，那些仅有的美好的回忆；于高修明而言，却是和那件脏事儿一样——是必须被删掉的垃圾。
裴誉俯身用抵在膝盖上手撑着下巴，转头静静地看着洛斯，沉默了半晌，翻过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太晚了。休息吧。”他微微背对着高修明，“我明天和顾严说。到时候通知你。”
卧室的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高修明坐在沙发上，久久地看着关上的卧室门。
让高修明感到震惊的是，自己删除的记忆中，竟然还有和裴誉相处得不错的记忆？相处得不错？那也只是裴誉自己的感受吧，自己既然删除，就说明里面一定有让自己讨厌的东西。
高修明不想再想了，都翻篇了，就不要再想好了。
他关上灯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走了进去，裴誉背对着他坐在床边，闻声微微侧了侧脸，便立即倒了下去。
***
三天后
朗月高悬，路灯似乎都有了倦意，高修明这才从长椅上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身体，便又折返回裴誉家的别墅，灯火通明和一个小时前一样。
上次和陆崇一一起来，高修明记得裴誉家有一位叫作冯妈的阿姨，应该是住家的，没道理没人来开门啊。
一个小时了，也该回来了啊。
高修明朝后退了几步，目光越过砖红色的围墙向上眺望，二楼的灯大亮着，仔细听还能听到洛斯的吠声。
难道是知道来的是自己，所以故意不开门？但是不来应门又怎么知道是他。
高修明正准备摸出手机，就听到围墙内传来隐约的人声，伴随着洛斯的吠叫，越来越近。
门一打开，洛斯就先扑到了高修明身上，他蹲下来抱着洛斯的脑袋亲了亲，一抬头，面前站着的既不是冯妈，更不是受伤的裴誉，而是一位年轻的男子。
他穿着家居服，头发微微有些凌乱，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一种从容，脸上含着一种乍一看很亲切，仔细看又带着些疏离的味道的笑意。
“洛斯，过来。”男子的声音很悦耳，他招了招手，洛斯便小跑着蹲在了他身边，显现出一种男主人的姿态，“刚才也是您？”
高修明缓缓站起身，还没开口，那男子又说话了，“您是高先生吧？”他朝着身后看了一眼，又转头道，“阿誉已经休息了。您明天再来吧，明天我们都在家。”
阿誉？好亲密的称呼。
高修明经过了家里有人却故意不开门等了一个小时的事情，还没开口又被人下了逐客令，心中顿生不满，“才九点。他没这么早睡。”
说罢，侧身从男子身边走了过去，洛斯立即跟了上来，像是引路一样走在高修明前面，时不时还笑咧着嘴回头看看高修明。
走进屋内，高修明朝后瞥了一眼，见男子跟了上来，便径直上了二楼，推开了唯一亮着灯的房间。
一进屋子便闻到了灵鲨香的味道，还有淡淡的情欲的味道，一条浴巾搭在浴缸边缘一直垂到地上，地面上还有擦除过水渍的痕迹。
裴誉仰躺在浴缸内，双手搭在浴缸边缘，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他抬起头看了高修明一眼，微微坐起了些，银黑色的鱼尾用力扑了扑水。
高修明低头看了一眼溅在裤腿上的水滴，又抬起头，裴誉身上还有淡淡淬海鞭留下的鞭痕。
“阿誉，高先生来看你的。”
“过来。”裴誉勾了勾嘴角，朝着高修明伸出了手，高修明刚往前挪动一步，身后的男子就擦身上前牵住了裴誉的手，裴誉顺势揽住了男子的腿，那人便在浴缸边缘坐了下来。
高修明推了推眼镜，朝着门的位置偏了偏头，“你出去。我有话和他说。”
“阿誉，那你们……”
“不用。”裴誉揽住男子的腰往下拽了拽，示意对方坐下，又往前靠了些，含情的目光慢慢移动到男子的脸上，捏了捏男子的腰，又看向高修明道，“你要说什么？”
“裴誉你是什么意思？”
“哟——”裴誉抬头看着男子道，“之衍你看他。装得——多像啊，跟吃醋一样。”他歪头抵住男子的腰，又道，“你也学学。嗯？好不好？”
叫作之衍的男子附和着笑了笑，将裴誉的手拿开起身道，“我去给高先生拿把椅子。”
“不用！之衍，替我按按。”
“嗯。”之衍走到裴誉脑袋后蹲了下来，双手中指按在裴誉的太阳穴上熟练地按了起来。
“我就是来说声谢谢的。谢谢你替我受了罚，不过......”
“我又不是为了听这个。”
裴誉的脑袋随着按摩的节奏轻轻地晃动着，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又抬头望高修明，“这些伤和你在深海之海受的苦相比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加上被你戏耍了这么一通，算来算去就当扯平了吧。”
他都知道？高修明心道，眼皮不自觉地跳了跳。
裴誉抬了抬手，之衍便停了下来起身立到了一边。裴誉手肘支在浴缸边缘，抬手摩挲着额头，又道，“你以为装模作样叫我两声老公。我就会晕头转向，真以为你会喜欢我？高修明，你能骗我，是我愿意.......”
裴誉哽咽了一下，遮着眼眶的手从眼下滑了一下，他勾了勾嘴角，抬头继续道，“气该消了吧？就这样吧。”他转头朝着之衍看去，“之衍，我书房右边抽屉有一个银色的纸袋帮我拿给这位高先生。高修明你跟他去吧。”
“高先生，跟我过去吧。”之衍抬了抬手，见高修明一动不动，看了裴誉一眼便走了出去，顺手关上了浴室的门。
“我没工夫陪你演了。出去吧。”裴誉挥了挥手便闭上了眼睛，将脸转向了一侧，他肩上的黑色长发往水面的方向一滑，便露出一些鲜红的抓痕。
高修明瞧着，心里顿时觉得有些吃味儿，他扯下眼镜捏了捏，戴上便走了出去。
在走廊上便遇到了从书房出来的之衍，高修明接过银色纸袋，朝里看了一眼，是自己那条丢失在绿心公园的领带，原来是裴誉收起来了。
高修明迟疑了一下，才伸手将领带拽出来，一张纸片跟着飞了出来落在了地上，他还没看清，之衍已经替他捡了起来。
之衍拿着看了一眼，笑了笑，便递给了高修明。
高修明接过来一看，是一张自己和裴誉的拍立得合照，两人搭着肩，空着的手握拳一起冲向镜头，满脸都是胜利的兴奋。身后的背景虽然有些暗，但是能隐约看到几个喝彩的人，看环境，应该就是那家桌游馆。
“似乎——”之衍看着照片，又抬头看了看高修明，“你并没有他说的那么讨厌他啊。”
高修明将东西塞回袋子里，朝着裴誉卧室看了一眼，转身就下了楼梯。
一直走到灯火阑珊的街头，高修明才又将照片拿了出来，对着路灯仔细看着照片中的自己。
对啊。自己脸上的那种沉浸在欢乐中的模样，哪里有讨厌裴誉的样子。
这张照片算是给了高修明一个答案，让他知道了自己删掉桌游馆记忆的原因：恐怕那个时候，自己就认出雅法伽了！
高修明自嘲地笑了笑，将照片放回袋里，连同袋子领带一起抛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内。
从自己删掉这段记忆开始，自己就已经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记忆覆盖（高修明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