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大象》每

41、黑色（二十六） 回头，陆云

　　等两人加上了好友之后，池微看着她的账号名字，问她：“陆云起，其实上次给你转账的时候，我就好奇一件事，现在正好有机会想要问一下你。”

　　“你想问什么？”

　　陆云起正在给他的个人信息填写备注，听他讲完之后，她终于将目光从屏幕投向了他。

　　“这账号名字显示一个叫温宴山的人，这人是你的男朋友？”

　　在他跟前的人漫不经心地将通讯器揣进口袋后，才淡淡地回了他一句：“不是男朋友。”

　　“不是男友的话，那就是朋友了。”

　　陆云起脸上换了一个表情，微微蹙了一下眉，最后还是摇头否定了他的话。

　　池微看了她明显鼓起来的口袋，即使只是匆匆一瞥他也能背出来那个通讯器的型号。他咂了一下嘴巴，试图看清她眼底的秘密。

　　“原来不是朋友啊，但我看你口袋里那部通讯器，好像还是最新版本呢，心想他对你可真好。”

　　有些话压根不用动脑筋，只要一入耳就能立马明白对方想要表达的意思。

　　严格意义上来说，陆云起觉得自己跟池微其实算不上熟悉。

　　她初中的生活是十分乏味的，并且她跟池微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班级，而是在校门口。

　　跟他长得很像的一对夫妻，被一向不苟言笑的校长客气地送到校门口。

　　校长对着那两人点头哈腰道：“关于令郎的事情我已经了解，等池少爷来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的。”

　　“那就多谢林校长了，虽然我们天天念叨着他不是读书那块料，甚至可能上不了高中。”

　　“但毕竟是家里唯一的一个孩子，如果他在学校里有什么比较过分的行为，还希望您能够谅解。”

　　“哈哈，池女士您真会开玩笑，一看池少爷就不是那种火暴脾气，我觉得一切都好说。”

　　在他们说完话后，陆云起向那靠在车门低头摆弄通讯器的人投去了眼光。

　　对方先是抬头看了她一眼，先是满不在意地收回了眼神。紧接着对着校长所在的方向，不耐烦地说道：“你们到底好了没有？等得我都饿了。”

　　作为见惯了各式各样的人，校长也算有眼力见儿的。立马顺着他的话说：“池女士，接下来还有事的话，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这孩子被我们惯坏了，多少有点没礼貌。不好意思啊，林校长。”

　　“哪里的话，都怪我耽误你们的时间了。”

　　而在等对方搭乘车子扬长而去的时候，校长挥舞的手在看到她之后，立马拉了下来。

　　陆云起也不得不承认，学校里很多人都挺合适当情报员。

　　在池微还没有踏入班级门口的时候，有关于他的家庭背景。还有长相甚至因为什么原因而来，早已经被人讨论。

　　而情报人员口中的人，在距她所见的一周之后，终于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来到了学校。

　　对方显然是刚睡醒，惺忪的眼睛在教室转了一圈之后，最后锁定了陆云起所在的方向。

　　紧接着开始自我介绍了起来：“我是池微，会在这破地方待一段时间。”

　　在他迈向她旁边空着的位置的时候，陆云起没看他，而是看了一眼早前情报员的方向。

　　早前不可一世的男生像是变了一副模样，对着池微挥动的手，就能看出他有多热情。

　　身旁“哧啦”的声响，让她将视线放在了池微的身上，对方站在她头顶上方，问：“我们见过？”

　　陆云起沉默地点了点头，在他刚落座的时候，下课铃声紧接着而来。

　　而早前按捺不住的人都纷纷涌过来，将池微身边的位置围住。

　　有人问他：“你来这里要待多久啊，中心区好玩吗？”

　　陆云起没继续听他们的对话，她向外走了出去。而正当她在蹲下数蚂蚁的时候，在她眼前出现了一双鞋子。

　　即使她们学校也有很多有钱人，但学校里的人大多是买一些带有品牌标签的服饰。

　　穿着特别定制的衣服鞋子的人，不用特意去看，就已经知道来者是何人。

　　而新同学的声音也随即在她头顶响起：“他们的话题挺无聊的。而且一起凑过来，让我感觉自己像动物园里被人观赏的猴子。”

　　陆云起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跟她说那些话，其实对方怎么想，她一点也不感兴趣。好在上课铃像是听到了她不想理会他的声音，正在这时响了起来。

　　而之后两人虽然是同桌，但并没有变熟或者变得不好。

　　上课时池微总是在埋头大睡，而讲台上的老师甚至贴心地放轻了声量。

　　陆云起心里讽刺地想：“这也许就是校长所谓的照顾。”

　　下课后的池微，在学校里跟其他同学融合得不错，她不止一次见过他们一起打球或者凑在一起玩。

　　但后来陆云起才发现是她把现实给想反了，因为他成为了学校里，那些权贵子弟中的领头人物。

　　以往那些一个个鼻孔朝天的人，已经成为了一条条蚂蝗，只要一下课就想要吸附在池微的身上。

　　每次陆云起看见池微身上的笑容，再看一眼他周围的那些时刻想要吸血的蚂蝗们，都会让她感到不适。

　　之后每当下课铃声一响，她就会离开教室，不想继续看那一幕。

　　但其实那只是池微刚来的第五天而已……

　　在他来的第六天之时，陆云起发现以往独属于自己的天台休息据点被人占领了。

　　而占领她位置的人，正往楼下垃圾桶的方向，丢着别人给他的礼物。

　　明明早上刚到教室的时候，他一个个感谢了那些送他礼物的人，甚至全程都算得上是和颜悦色。

　　但早上的礼物彼时已经塞满了垃圾桶，礼盒里的东西在经过高空抛掷时，露出了它内里的本来面目。

　　可惜它们的新主人并没有多给它们一个眼神，在看到她后，他脸上似乎也没有一丝惊讶，全程面无表情地离开了。

　　在到了下午时分，中午处理垃圾的人，又接着跟那些送给他礼物的人，继续打打闹闹起来。

　　如果不是她亲眼目睹，她都要怀疑自己看错了。但池微在瞥到她的视线后，突然停下来对她那一笑，让陆云起知道原来一个人是有两副面孔的。

　　第二天早上，她刚坐下没多久。她的同桌趴在课桌上，看了她许久。

　　然后冷不丁地问她：“你不觉得在这种学校生活，其实很无聊吗？”

　　陆云起写题的手顿了顿：“无聊又怎么样，不无聊又怎样？不都一样要过？”

　　“那我们想法不一样，我讨厌无聊的人跟事。”

　　听到他的话之后，她嘲讽地笑了笑：“我们肯定是不一样的。”

　　对方显然来了兴致，问她：“我们哪里不一样？”

　　陆云起不知道他是装傻还是什么，但还是实话实说：“你可以在任何地方来去自如，但我跟我母亲一生都离不开这里。”

　　池微先是看了她一眼，然后又飞快地望了一眼窗外，再次问她：“陆云起，你今天想不想早点放学？”

　　她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了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染黑了一片。而她今天恰好没带伞，她最后还是点了头。

　　男孩在见她有动作了之后，高兴地拍了拍手掌：“其实昨天晚上我打了一夜的游戏，现在的我一点儿也不想上学。我也希望可以早点结束这没意思的课程，让我回去可以睡个大觉。”

　　如他所想那般，在雨水来临之前，学校的供电系统坏了。

　　热气腾腾的教室加上时刻会迎来大雨的天气，让学生们开始焦躁不安起来，而校方通过广播告知他们可以提前放学。

　　而在她出校门时，对方碰到了她，笑着问她：“今天的一切，有没有都如你所愿？”

　　她没有回应他，而在他上了车之后。在车子行驶前对她说了一句：“陆云起，再见。”

　　陆云起只是静看着他告别的姿态，直到他的车影消失，早前在窗边看向这边的校长才转身离去。

　　第二天他的动向如他还没到来的时候一样，依旧被情报员在课间休息时谈起。

　　“听说池微觉得我们学校没意思，然后转学回去了。”

　　“哎呀，人家本来就不是我们这里的人，这不挺正常吗？”

　　他们的声音飘进了她的耳朵里，陆云起盯着课本上的字，却久久都看不进去。

　　那时的她对中心区有着无限的幻想，但对于他这类可以来去自如的人而言，她心里是嫉妒的。

　　可她也明白，别人拥有的东西并不是她所失去的。但也正因为明白，所以才更会有嫉妒的情绪。

　　她看着现在的池微，他看上去其实没有多大变化。陆云起扬起跟他一样的笑，说道：“也许对方跟你一样，可能只是单纯的人好呢。”

　　池微仰头看了一眼高挂在天上的月亮，黑暗已经将它的身影给掩藏，让它的光亮照耀不到地上。

　　他只能点亮了通讯器上的手电筒，但手电筒的光相比月亮还是差得远了。

　　月亮的光是柔和的，而手电筒的光让池微觉得还是太过于刺眼了一点。

　　在刺眼的光慢慢照在了前面人的身上时，对方的头发在黑暗中映照出了浅白色的光，看着倒是跟月光有点相似。

　　没等他细想她话里的意思，前面的人突然大幅度扭头问他：“池微，你觉得这里好玩吗？”

　　“不好玩，很没意思。”

　　“觉得没意思，但你也能在这里待那么久，这倒是挺稀奇的。”

　　陆云起摸着下巴打量了他片刻，最后感慨了一句：“你什么也不缺吧，难道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不成？”

　　池微一时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冲她笑着。

　　等了一会儿他才对她说道：“你有见过夜晚里的水母吗？”

　　“回头，陆云起。”

　　早前荒凉一片的森林突然变了一副模样，红光将森林里的东西给吞噬。而池微口中的水母，正在一点点地往他们的方向飘过来。

　　她倒是没有害怕的情绪，但看到它们身后那跟着一起晃动的细小红线，对方密密麻麻的样子还是让她感到了不适。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的？”

　　“你知道这个水母是谁吗？”

　　他们的话同时响起，而池微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重复道：“如果我告诉你，这些东西都是从万辛身上飘出来的，你会信我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