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每

39、黑色（二十四） 你上学时应

　　等到了安全的地方，陆云起看着她们刚刚逃出来的地方，火焰和污染物两者的胜负已出。

　　烈火此刻正在她们的眼前熊熊燃烧，而败者也能看到它们落荒而逃的样子。

　　那些刚刚逃窜出来的黑色烟雾，现在正在空中飘着，而它们也许还想着用这最后的方式，再次寻找同伴为自己支援。

　　黑色的烟雾向空中蔓延开来，只要有人抬头，就能看到它们发出的那浓郁信号。

　　“我们先走吧，待会儿有人发现就不好了。”

　　龙礼本来还想问陆云起话，但是身后还在继续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这里弄出来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了。她只能认栽道：“你们跟我走吧，我知道有路能够绕开人。”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

　　“谁让我倒霉呢……总感觉遇到你之后，真的没好事。”

　　陆云起只听到她发出像蚊子一样的声音，她向她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但龙礼只顾推着她往前走，边走边说：“行了，我们赶紧逃命吧，我们要是被抓到的话就糟了。”

　　话虽是那么说，但等她们三人走到一半时，龙礼回头看了一眼那走路落后于她们的人，直接问陆云起：“你不是说那男的在闹自杀吗，为什么要骗我？”

　　“啊？原来当时我说的话，会让人觉得他想要自杀吗？”陆云起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哦，可能是我没有表达清楚吧。所以才会让你误会了，真是不好意思。”

　　龙礼十分笃定地说：“呵，你少装，你们肯定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陆云起看了一眼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人，十分无奈地问他：“时医生，龙礼同学说我们有事瞒着她，你怎么看？”

　　“我跟你之间，能有什么事是需要瞒着别人的？”

　　时初雨揉着自己的脖子，许是力度大了，他叫了一声：“想起来了，肯定是我想的吓唬人计划实施了，才把你们给牵扯进来的。”

　　“龙礼同学是吧，你也知道我上班总想着偷懒，这次也是想着闹着玩……但谁知道又遇到你们了呢。这也不知道是你们倒霉，还是我倒霉。”

　　龙礼双手抱臂，然后围在她们身边走了几圈，随后说：“鬼扯。”

　　男人耸了耸肩，语气无辜道：“我这说的真是实话，信不信随你。”

　　陆云起适时地打断他们继续争论的话，提议道：“你们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去食堂吃饭？”

　　龙礼眼珠子转了转，接着拒绝道：“不是有句话叫：犯罪嫌疑人总会回到现场吗？我现在想要回去看看情况。”

　　“那我将满怀期待地，接收你的实况。”

　　“哼，你得看我心情。”话说完之后，龙礼就甩着她的高马尾快步离去了。

　　时初雨见人走了，看着刚被拒绝的人，抬头看到天空此刻还在飘着烟雾，说：“我也没想到你会整出这么大的一场戏。”

　　“只是突然想着要给你们看烟花，你觉得现在天空上绽放的烟花美吗？”

　　男人点了点头，然后跟她提议道：“那为了感谢你为我们放的美丽秀，为表诚意，我可以陪你去吃饭。”

　　陆云起先是望着他脖子处的瘀青，然后再将眼神游移到他的脑袋上。看着那蓬松的羊毛头，缓缓地点了点头。

　　“时医生，也算是学校方的人吧。你平时饭点也都是去食堂吃吗？”

　　“陆小姐，难道没人告诉你。如果想要打探消息的话，其实可以使用更加折中的方法吗？”

　　“您这话说的，我只是不清楚，所以才想要问你。而且这算什么打探呢，只是吃个饭而已，这有什么值得保密的吗？”

　　“我们一换一如何？你之前说你不能点燃打火机，但是刚刚明明可以点燃，那你之前有在撒谎吗？”

　　陆云起在他的面前晃了晃脑袋：“没撒谎，是真的做不到。”

　　“那你怎么突然能做到的？”

　　刚给他一个背影的人，突然侧过了头看他，说：“自己做不到的事，本来就可以求助别人，毕竟这个世界也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活着。”

　　看他还想要继续提问的样子，陆云起比了个二的手势：“先生，你再问的话，我们约定的次数就超了，做人多少还是得遵守规则的，你说对吧？”

　　时初雨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他在脑部安装了一个人体测谎仪，过了一会儿测试结果出来了。

　　对方才告诉她：“我觉得吃饭挺浪费时间的，所以都是喝的营养液，不过我同事倒是天天去吃饭。”

　　“这就跟不吃饭是坏学生一样，不吃饭的也是坏老师。”

　　他听着对方哄幼儿园小朋友的语气，感觉自己眼前浮现出了一个场景。

　　对方哄着已经成年的他，随后给了他一张好学生的奖状，在他临出门时跟他说：“时初雨小朋友，今天是个好学生哦。”

　　想到那个场面，他多少都觉得有点恶寒。

　　看着他满脸不适，甚至有点想吐的样子，陆云起感慨道：“时医生，你上学时应该没有被人排挤过吧？”

　　“什么？”

　　女孩笑了笑，在转过身时小声地说了一句：“只是觉得你肯定没这方面的烦恼。”

　　“我们到地方了。”陆云起看着题字者苍劲有力留下的“食堂”二字的牌子，意味深长地跟身边的人说，“就是不知道里面的菜合不合你的胃口。”

　　“我不挑食。”

　　“那可说不定，我以前也以为自己不挑食，但在这我发现我还是有点挑食的。”

　　时初雨看着她的表情，难得生了一丝退却的心情。

　　陆云起向前迈了一步，见他没跟上，疑惑地问：“时医生，你怎么还站门口？都到这里了，难道你还想着要回去喝营养液吗？”

　　“这就来。”

　　等进去后，时初雨看着对方正在夹着一大把草。他再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餐盘，直接面露难色。

　　“呃，这里只有这些草吗？没别的了吗？”

　　机器人扫了他一眼没说话，陆云起感觉自己从机器人眼里看到了不悦。

　　她将手里刚装满食物的盘子递给他：“你先找个位置坐着吧，我等会儿找你。”

　　等那人慢悠悠地走了之后，陆云起看着眼前正在蠕动的食物，用力地合上了眼睛。

　　在她闭眼之时，眼前的机器人生硬地问道：“如果没有就餐的想法，请你离开。”

　　陆云起睁开了眼睛，夹了离她自己近的一只章鱼后，就快速地离开了。

　　等她找到时初雨后，对方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啃着盘里的东西，她坐下后问他：“味道如何？”

　　“一股草味儿，不好吃。”

　　“你知道它在我眼里是什么样子吗？”

　　时初雨卷了卷手上的草，听到她这么说看了她一眼：“什么样子？”

　　“一盘黑色且发臭的鱼干。”

　　他看着自己盘里草，搅了搅，无论怎么看这都是草吧。他再看了一眼对面那面不改色的人：“你确定你眼睛没问题？”

　　“嗯，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你不觉得你身上的某个地方有变化吗？”

　　“什么变化？”突然一道女声，在陆云起的头顶上响起。

　　时初雨看着龙礼满头大汗的样子，问她：“你那么快就回来了？”

　　陆云起将自己打的汤递给她：“你要喝吗？我没喝过。”

　　龙礼正想接过，但是看到不远处在盯着她们这边的机器人，还是收回了手：“不了，我自己去打，等我回来再跟你们说说刚才的事情。”

　　她像一阵风速度来了，然后又像一阵风似的吹走了。

　　陆云起看着盘里正想越狱的章鱼，手起刀落地将它解剖了。

　　等她将食物送进口，龙礼就端着比她碗里还要夸张的食物回来了。

　　她碗里的黑色鱼类正在跳着，但好在龙礼坐下了之后，拿筷子按住了想要越狱的鱼类。

　　鱼没有逃过人类的制裁，很快就被人类无情地塞进了嘴里，陆云起明显能够看到她嘴里慢慢长出了毛发。

　　陆云起突然觉得嘴里本来难吃的食物，顿时变得更加索然无味起来。

　　“怎么了？”龙礼不解地问她。

　　“只是在想我们吃的东西，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我们就吃个饭而已，还需要聊哲学吗？”

　　陆云起闻言摇头失笑：“我只是希望吃的东西，不是从同类身上获得的而已。不聊这个了，你刚刚去看到了什么？”

　　龙礼咬着筷子思考了一下，等了一会儿才将筷子放下：“如果我说，我去那里的时候，没看到一个学生，你们信吗？”

　　时间得拉到她跟他们分开的时候，她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那边去。

　　甚至她快到时，还停下来等了一下，结果在不远处只看到万辛主任带着一帮人赶去。

　　她本意是想装作是路过的npc，但万辛站在很远的地方，压根就没有靠近那边。而她本人也没停留多久，之后接了一个电话就走了。

　　见这两人一言不发的样子，她的脸被气得鼓了起来：“你们不应该问一句为什么吗？”

　　陆云起将自己刚切割好的章鱼放在嘴里搅拌，等搅拌完进了她的胃里后，认真地对她说：“不需要问为什么，因为我相信你说的。”

　　“哼，这还差不多。”

　　龙礼喝了一口汤之后，才继续顺着刚才的话说：“但奇怪的一点是什么，你们知道吗？”

　　眼见这两人终于看到她，她清了清嗓子，然后低声说：“万辛主任带来的人溶化了，你们敢信吗？”

　　时初雨瞥了一眼她，再看了一下还在进食的人，问她：“当时没有什么别的了吗？”

　　“哪有什么别的，我以为他们会灭火啊。但他们愣得不行，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可在我临走前才发现人不见了，地上只留了一摊水。”

　　“不是还有一个湖吗，会不会是他们找水的时候掉湖里了？”

　　龙礼觉得他话怪好笑的，本来还觉得有点恐怖的事，气氛倒是轻松了起来：“那湖早被封了，哪还有水。”

　　不过她的眼神在他身上转了一圈，倒是想到了什么：“你新来的，是不知道实情吧？”

　　“嗯，我路过只看到了湖上黑漆漆的一片。”

　　“天鹅湖里的天鹅被人弄死了，然后校长找人来把湖填了。之后那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那样了。”

　　龙礼想到了以前学姐跟自己说的话，吸了一口凉气后，继续跟他说：“当然也有人说是天鹅回来了，它们舍不得自己的家，所以那里才会变成那样的。”

　　陆云起把最后一口食物吃完了之后，跟她开起玩笑来：“这算不算是学校的一个未解之谜？”

　　时初雨闻言插了一句：“比如水里有个人头怪，一直叫着要帮忙什么的，是吧？”

　　“你们两个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好像说得真有这么一回事一样。”

　　而被说的两人却突然同时扭头对她说：“还真的有……我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