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每

32、黑色（十七） 抱歉，你原

　　陆云起踹了它一脚，而那东西并没有动，只是继续扯着她的脚。

　　在僵持不久后，陆云起问它：“别装死，你肯定能说话吧？你到底要干什么？”

　　对方依旧没说话，反倒是更加用力地扯住了她的脚。陆云起看着它的动作，它似乎想要将她往那黑色的墙壁上拉。

　　她使劲踢着它，但显然这东西比之前鱼类的身体更厉害，她动得越厉害，反而被缠得更紧。

　　陆云起将眼神放在了先前丢弃在身边的棒球棍上，她顺手一捞，随即向自己的腿上抬起，想要直接挥去。

　　那东西显然没有想到，她连眼睛都不带眨地就想要动手了，它火速将黑色的触手放开了。

　　陆云起没有看那东西，而是往门外跑去，身后的触手也跟着她一起。

　　她以前并不讨厌软体动物，但是那密密麻麻跟着她行动的东西。虽然纤细，但聚合成一堆，甚至像蛇一样追赶她。

　　她觉得那东西实在是有点恶心了，以后如果有人问她：“你不喜欢什么？”

　　陆云起的首选答案，一定是软体动物。

　　身后的东西不清楚她的内心想法，一直穷追不舍地她身后爬行着。等她跑到了门外之后，那东西在门口边缘直立成了一团。

　　她在一门之隔的外面，静静地观察着它。屋内的那个东西现在正在愤怒地，在屋子里面做着物品清洁大师。

　　所有被它碰到的东西，都被它的触手给挥飞。但它也只是在里面狂怒而已，却没有像刚刚那样对她穷追不舍。

　　“怎么又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陆云起的肩膀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她慢慢地扭头回去。早前她想要见的人，此刻正在她身后看着她。

　　对方拿着的铲子被他背在身后，她慢慢地扬起笑容：“叔，我听到里面有东西在响，想到了之前你说的话。”

　　“我这不是觉得那罪魁祸首在里面吗，但我又怕打不过对方，我在纠结要不要进屋呢。”

　　说完陆云起举起了手中的棒球棍，她早前使用过度的力气。在她提起棒球棍的时候，手上微微颤抖的动作，看着倒像是有几分害怕。

　　陆云起见他看着自己，装作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对方则是一直眯着眼睛审视着她。

　　听了一会儿之后，王涛才说：“妹啊，我咋没听见你说的声音呢？”

　　在他说完之后，就直接绕过她进了屋内，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制止他。

　　她张嘴想要叫住他，但是里面的东西在他往前走的时候。反而渐渐地散开来了，给他留了一条路让他进去。

　　那些触手在他进去的时候，围在他周围，但是他本人毫无察觉。

　　那场景看着倒像是他在把自己喂给它们一样，但是那些东西并没有对他下手。

　　陆云起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很久，他本人并不是很高大，此刻也只是穿着带有学校标识的员工装，看着不像有对它们产生威胁的地方。

　　难道是在害怕他手上的铲子？

　　她将视线移到了自己手上拿着的东西上，她手上的这个跟铲子相比，也算是个武器吧。

　　但是那东西不怕她手上的棍子，会怕那人手上的铲子吗？

　　王涛进了屋内，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不对劲的。等他出去的时候，发现外面那人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妹啊，里面啥都没有啊。你说听到了声音，那是咋回事啊？”

　　而在他说完之后，对方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

　　“你到底看到啥，你得告诉叔啊。你这啥也不说的样子，怪吓人的。”

　　而眼前的人，好像能看到他看不到的东西一样。现在还一直地看着他的身后，他僵硬地转过头，好在他身后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但相反没看到什么东西，有时候人类的联想，会比亲眼看到的东西要为恐怖。

　　陆云起见他一脸的沉思的样子，她缓缓地向前走了一步。

　　那本来在微微摇曳的东西，在见到她的动作之后，立刻加快了速度。

　　像是期待着她走进去，然后它们就能立刻将她绞杀在屋内。

　　她将视线放在了对方的大衣口袋上，然后又瞥了一眼他裤子的口袋。

　　对方正在用期盼的眼神看着她，她笑了笑，然后上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王叔，我跟你开玩笑呢，那里什么都没有。”

　　“我刚刚看到你过来，就想着跟你开个玩笑。但是没想到，真的吓到你了，真的是对不起啊……”

　　王涛对着她翻了一个大白眼，然后舒了一口气：“你真的是，开玩笑也有个限度。你知不知道：人吓人是可以吓死人的！”

　　“抱歉，抱歉。叔，你原谅我吧。”

　　“唉，没事。”

　　她看着对方缓缓从口袋里拿出了打火机，他试着点燃了几次。这是她第三次看到对方这么做，但是他每次都没有成功。

　　而在他划打火机的时候，屋子里的东西一下子就散去了。

　　陆云起见他重新把打火机揣回了兜里，眼见他面目有点烦躁的样子。

　　她向他提议起来：“叔啊，我看你这个打火机好像不能用了，我给你买个新的吧。”

　　王涛看着她，疑惑地问她：“学校里面没有打火机卖啊，你不知道吗？”

　　“我还真不知道，只是想着刚刚吓到你了。感觉怪不好意思的，看你打火机用不了了，我想买个打火机给你赔礼道歉。”

　　“就一小事，你也别太在意。对了，你咋想着跑来这边啊？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这里没有天鹅了。”

　　“我来这里是因为舍友说要我来找东西，没承想没等到她，倒是等到你了，咋俩倒是怪有缘的。”

　　王涛瞅了她好几眼，他猜测这孩子看着像被人骗了。他叹息了一声，语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地对她说。

　　“就吓唬你的那个舍友啊？你咋那么听她的话呢。不是我挑拨你们的关系啊，我是真的觉得你被她给骗了……”

　　我舍友人挺好的，她还带我去教室，还带我去食堂。”见他不赞同地看着自己，陆云起又补了一句。说，“可能是她耽误事了吧，她不可能会骗我的。”

　　“你，唉……算了。我也不想当恶人，你爱信的话就信吧，反正话我是告诉你了。”

　　王涛说完就打算走了，但刚走一步就被对方给扯住了铲子的另一端。

　　他用力地一扯，对方的棒球棍连带着人，也一起顺着他的动作落了地。

　　而对方本来一直垂着的头，在她闷声不响地爬起来的时候，把脸给露了出来。

　　他感到了些微的头疼，然后问她：“你哭什么啊……我又没有使多大力气。”

　　那人没说话，只吧嗒吧嗒地流眼泪。见他看到了她的样子之后，立马慌乱地捂起了脸。

　　“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只是突然觉得有一点难过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

　　王涛眼见她话音刚落，就很是粗鲁地擦着自己的眼眶。

　　他忙拦住她的手：“唉，你也是的。叔这人说话比较直接，你也别太在意，你看你脸都要被你擦破皮了……”

　　陆云起听到他的话之后，忙止住了自己的泪，跟他说：“我是真的想赔你打火机，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叔，你知道学校还有哪里可以买得到不？我给你找来！”

　　“唉，你这孩子。心咋那么实在呢，这本来就没……”

　　他话没说完呢，对方又开始落泪了。

　　他这回真的连拒绝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们像是陷入什么怪圈之中一样。一个说不，一个非得跟他反方向走。

　　他头疼地说了句：“你可真犟啊。”

　　对方听完之后，不好意思地对着他笑了一下。他将铲子扛在身上，问她：“你知道纪委处吗？”

　　陆云起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王涛见她那样，一手把她扶了起来，也没有跟她多卖关子。

　　“我也是听说的，在纪委处那里有挺多从学生们那里搜罗来的。本来学生嘛，就不应该携带这种东西来学校啊，学校这是什么地方啊？又不是让学生来抽烟的。”

　　“叔，你不也上班抽烟吗？”

　　王涛用着你这就不懂了吧的眼神看着她：“上班总得要有个东西提提神，不然容易犯困。”

　　陆云起对于他说的话，不太认同，但最后也只是点了点头。

　　王涛见她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小声地对她说：“但我同事他有天给那里的人送饭，趁着他们吃饭的空隙偷偷地开了门看了看。”

　　“结果你猜怎么着？”话说完之后，王涛立马仰起下巴，一副你快点问我，别让我久等的样子。

　　陆云起自然想到了里面的是什么，但是人总得有点眼力见儿。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十分好奇地问：“叔，里面是啥啊？”

　　“当时我同事他好奇啊，然后就看到里面一屋子的打火机啊。你说打火机算什么贵重物品啊？还要管得那么严格？他当时就偷偷拿了几个出来，寻思着……”

　　似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突然咳嗽了几声，然后继续跟她说起来：“你也看到了啊，这玩意平平无奇的，一点也不值钱。”

　　“但是在这之后啊，那纪委处的人还找他了来着，但是我同事藏东西的本事那叫一个顶呱呱，愣是没给他们发现。”

　　他掏出了自己的高价买来的打火机，一脸辛酸地说道：“这东西……唉，算我买个教训吧，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打不着。”

　　“叔，您当时多少钱买的啊？”

　　“叔跟你说实话，你也别笑话我。这玩意儿，我当时买了三个，花了五六百呢。”

　　陆云起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他：“你要不介意的话，卖给我吧，我给你六百。”

　　“说啥呢，我说出来又不是要你钱的，你想要的话，我直接给你就成。”

　　见她还想着继续推辞的意思，王涛板起脸来，跟她说：“别跟我客气了，这东西我拿着也没啥用。”

　　他掏出来摆弄了几下，翻来覆去地看。他实在是看不出来有啥不一样的，不知道他们怎么都宝贝这玩意儿。

　　他递给了她，无所谓道：“你喜欢就拿着吧。”

　　见她似乎很感兴趣的样子，王涛补了一句，说：“叔真没骗你，这玩意儿是真没用……”

　　陆云起看向已经回归了平静的屋子，再看了看眼前人空瘪的口袋，接过了他手上的打火机。

　　对他笑了笑：“叔，我猜测未必。”

　　王涛看着她的眼睛，他恍恍惚惚之间，好像看到她的眼睛重叠成了四个。

　　他摇了摇头，认真看了一会儿，才发现果然是自己看错了。

　　见那人已经在他前面去了，他往后看了看，不自在地揉了揉手臂。

　　他问前面的人：“你又在吓我啊？”

　　而陆云起直接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见他被吓得后退了一步，陆云起笑了笑说：“叔，我看你这人就爱瞎想。”

　　“臆想这东西才是最吓人的，你在这里也工作很久了吧，没遇到什么奇怪的事吧？”

　　王涛努力的回想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这奇怪的人是不少，事的话……也没什么奇怪的。”

　　陆云起点了点头说：“没遇到奇怪的事就行。”

　　“对了，你怎么想着来这边啊？”

　　“我经常在学校里面巡逻，那门口老是闻到异味。我这不是怕领导觉得，我工作做得没到位吗？所以我就天天到那屋子里看看。”

　　陆云起好奇地问他：“那里面的东西，你也不告诉学校领导吗？”

　　“你别跟别人说啊……”

　　“叔你放心，我绝对不往外说。”说完之后，陆云起做了一个嘴巴拉链的动作，示意他放心。

　　王涛叹了一口气说：“这学校里的人很难搞的，他们要做的事一定给做好了才行。”

　　“但是有事找他们，人家直接不理你，甚至还暗戳戳地骂你：请你干嘛来的？这点事自己处理！”

　　“我又没喜欢被人骂的病，久而久之的，就习惯自己解决事，懒得跟他们报告了。”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也是辛苦你了。”

　　“辛苦啥啊，上班就这样……唉，我往那边走。”

　　见他打算跟她分开，她扯了扯他的袖子：“您等下，我请你喝瓶水，算是刚刚吓到你的补偿。”

　　“说了没啥事，你整那么客气做什么。”

　　“叔，你就在这里稍微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成。”

　　等陆云起回来的时候，那人正来回踱步着。

　　她将捂在手心的饮料递给他：“我还怕我跑得慢了，让你等久了，还好你还在。”

　　“本来想走了的，但又怕你这人犟，再去找我，还不如等你一会儿呢。”

　　他拧了拧瓶盖，直接喝了一口。

　　随后晃了晃手中的饮料，对她说：“谢了，我先走一步。”

　　“好的，叔，你忙着。”

　　等了一会儿，陆云起看着他，最后还是把自己所想的事跟他说了。

　　“如果可以的话，那个屋子还是别去了。去的话记得带上打火机……”

　　王涛闻言，张了张嘴。见她一脸严肃的表情，最后对着她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