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每

18、黑色（三） 你是一个不

　　等陆云起强迫自己吃完那盘奇奇怪怪的食物，已经过去了半小时。

　　在她放下餐盘正打算走的时候，机器人叫住了她。

　　“这是给你的奖励。”

　　看着对方递过来的手环，这手环是她早前看到那些人买营养液要扫的那个。

　　她拿起来到处翻看了一下，并没有看到跟他们一样的红点。

　　等她接过手环后，手环开始出声，这声音才是她熟悉的，没有感情的系统声音。

　　“滴，感知到有人解锁了好学生奖励系统，请输入您的名字。”

　　“陆云起。”

　　“请您输入学籍id，将开始进行绑定。”

　　陆云起将自己的学籍编号念了出来，而手环过了许久才跳出来显示，上面只有一个数字“一”。

　　“这个数字有什么用？”她晃了晃手环，问之前的机器人。

　　对方此刻正在清洁她给的餐盘，水流声将它的话快要冲刷得听不见。

　　只能模糊听到对方说：“好学生的奖励。”

　　“还有呢？”

　　对方的机械音一直在重复那句：“只有好学生才可以使用的话。”

　　陆云起见问不到什么，只能将对方给的手环放进自己买到的日用品里面，随后开始向外走去。

　　但身后机器人并没有选择放过她，它的声音又继续在她身后叫唤起来：“请戴好您的随身物品，陆云起。”

　　她没理会它，但身后的声音像是被人按了重复键一样，一直在重复不停，吵得她的耳朵不得安宁。

　　等她戴好手环之后，对方聒噪的声音才终于消失，她的周围又恢复了寂静。

　　陆云起出来的时候外面又下起了雪，雪花慢慢飘落。

　　她本来想直接回宿舍的，但她想到了地图上某个地点写着有个天鹅湖，上面的标语说那边的风景不错。

　　她想着要看看冬天的天鹅湖风景是什么样的，但当她走着走着，突然看到了早前说要巡逻的人。

　　此刻对方正在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她见到对方那个样子，第一反应是躲在了树后。

　　过了一会儿传来了对方踩着雪走远的声音，陆云起听到他的声音渐渐远去，她才探头出去看。

　　而早前对方在的地方，此刻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拖拽过一样，留下一些痕迹。

　　对方没有回头，而是越走越快。她看到了对方背着的双手扯着一个袋子在行走，往前走一步，地上的雪就被拖出一道红痕。

　　她蹲了下去，将那带着血的雪放在手里揉了揉，看到对方的身影不见之后。

　　陆云起环顾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小木屋子，地图上说这是一座仓库，放着喂食天鹅的食物。

　　此刻的窗户被人钉住了，门也被无情地关上。她试着去推，但是没推动。

　　她凑近了门缝去看，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没有。

　　她又转身去湖泊上看，湖泊早就已经结冰，天鹅踪影全无，而保安早前走过的痕迹此刻慢慢被飘落的雪给覆盖。

　　她想了想还是顺着保安留下的脚印，选择慢慢跟上。对方的痕迹停在了一片枯木丛里，但是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早前雪地上的那摊红色，被她眼里的黑色映衬得更加鲜艳。

　　而她看到了倒在雪地的东西，凑近一看才发现不是人，而是一条狗的尸体。

　　它的身体从肚子处开始腐烂，像是被什么啃噬过一样。而头部的血已经流干，只流下狗死前的狰狞感。

　　陆云起没有看到早前用来装它尸体的袋子，她蹲了下来，将旁边的雪抓起来，想要把它的尸体埋好。

　　身后突然传来了风声，风声中伴随着人踩过雪跟枯枝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是保安正面无表情地提着一个铲子举在她的头顶。

　　陆云起以为对方会直接拿铲子往她头上砸，但对方只是将铲子放下，反倒露出了一副像是被她给吓到了的表情。

　　“我刚刚去拿铲子都没见有人，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出来看天鹅，迷路了……看到这边有人走过的印子，就一路跟着过来了。”

　　“想着看能不能碰碰运气，能够问一下路。不好意思啊，我吓到你了……”

　　“唉，这学校本来就大，是容易走错方向。不过你说的天鹅早被那群小畜生给弄死了……是见不到了。”

　　他叹息了一声，呼出来的气息在这片地方慢慢飘散不见。

　　然后他沉痛地说：“这不，我今天去巡逻又遇到了一条狗的尸体，我不知道他们怎么把狗弄进来的。害得我还得找地方给他们埋好了……”

　　“你不告诉学校领导吗？”

　　他挥舞着铲子，将新落下的雪也一起慢慢地抛到那条狗的尸体上面。

　　对方无奈地摇着头：“唉，你没上过班是不知道。这学校啊，学生是自由没错，但我这打工的可不一样啊。”

　　他干活很利落，没一会儿那尸体就被埋好了。

　　过了一会儿他掏出口袋里的烟，但打火机在风雪中响了很久都没能点燃。

　　“要是知道我让那些学生带狗进来了，那是我的失职。你今天呢，就当什么都没看到吧，算叔求你。”

　　陆云起看着对方脚边的铲子，又想起他干活的那股劲儿，慢慢地点了点头。

　　见她点头，他将铲子往身后一背。走了几步，见她身后都没有动静。

　　扭头跟她说：“走啊，这冰天雪地的。你还留在这儿，是想跟那狗一块被埋这里吗？”

　　陆云起提起东西，顺着他踩过脚印也慢慢跟上去。

　　“你胆子挺大啊，敢到处乱走。”

　　陆云起正在蓄力想要跳跃，正想试试能不能一下子落在距离她四步外的脚印上。

　　听到他的话，抬起头问他：“不是您说的学生很自由的吗？今天没课，所以我想着熟悉熟悉地方，就四处看看。”

　　“你也看到了，这些动物都被人偷偷地给杀掉。这人……”

　　“而且啊，我前一个同事走前跟我说：王涛，这学校不正常！”

　　“我当时还以为他发什么疯呢，他那模样怪吓人的。”王涛想了想当时同事的那个样子，打了个寒战。

　　见女孩一脸茫然地看着自己，他摇头将当时的画面给甩出脑海。

　　接着跟她说：“你刚来，是不知道。这学校神神叨叨的人不少。有一些学生天天半夜不睡觉，喊着要找什么东西。”

　　“但是宿管阿姨不是说：半夜不要走动吗？”

　　“害，学生们要是半夜有点大动静，她不得起来看啊？这大冬天的，谁不想要偷懒？估计在吓唬你们小女生呢……”

　　“反正只要是我半夜巡逻，经常会看到不少人凑一团，然后口里嚷嚷着要找什么东西。”

　　“他们要找什么啊？”

　　“这谁知道啊，一个个半夜鬼哭狼嚎的，但我一灯光扫过去，那些学生们就呼啦啦地散开了。”

　　男人向地上呸了一口，然后眯着眼睛说：“我估摸着那些被人杀掉的动物啊，都是被那帮半夜不睡觉的人给弄死的……”

　　“你说也是造孽，年纪轻轻地做什么不好，非得干这种缺德事儿。”

　　王涛看着对方点了点头，像是也不认同那么做一样，他恳切道。

　　“唉，跟你说这么多，也是希望你帮我保密啊。”

　　“叔还是很需要这份工作的，不然我也跟那些同事一样早跑了……你也别到处跟同学说，我跟你说过的这些话啊。”

　　陆云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笑着跟他保证：“叔，你放心，我不会说的。”

　　“我还得感谢你呢，我初来乍到的，都没人跟我说话，也没人告诉我这些东西。”

　　“新到一个地方都这样的，肯定不会那么快就适应的。以后跟同学们熟悉起来就好了，凡事都得慢慢来。”

　　见她还低着头沮丧的样子，他将口袋里的巧克力扔给了她：“这是别人给我的，吃点甜的，心情会好点。我还有工作要忙，就不跟你多说了。”

　　“谢谢叔，你忙着。”

　　陆云起看着他走远，将巧克力翻来覆去看了一下，看着没什么不正常的。

　　一说到不正常，又想起了那奇怪的食物，她干呕了一下。

　　被填满的肚子此刻一点也舍不得将好不容易吃进去的东西吐出来。

　　她拆开了那人给的巧克力，啃了起来。

　　回去的时候路上倒是遇到了不少人，而有个人看到她手里的东西，舔了舔唇。

　　见她看向他，他才扭捏着地走到她跟前，小心翼翼地问她：“这好东西，你哪里来的？”

　　“啊？你说这个吗？”

　　看到对方晃动着巧克力，他咽了咽口水后说：“对，你还有多的吗？我可以跟你买……”

　　陆云起看到了对方一直往下流的口水，第一眼还以为是看错了。

　　但看到对方将口水擦掉之后，才发现不是她胡乱臆想的。

　　她将没吃到的那一半掰断了递给他：“巧克力是我早上出门前放口袋的，你不介意的话，就吃吧。”

　　对方眼睛放亮，然后将食物全部都塞了进去，陆云起甚至觉得他都没嚼直接就吞了。

　　过了一会儿，对方一脸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看到她还在看着自己，他不好意思起来：“谢谢你的食物。你说早上出门？那你是新来的吗？”

　　“对，我刚转学过来。”

　　“怪不得呢，你把收款账户给我，我给你钱。”

　　陆云起看着对方转了五千的金额，不好意思起来：“一点巧克力而已，你给多了。”

　　“你是新来的所以不知道，以后就知道食物有多重要了。”

　　陆云起看着对方一脸欲言又止的样子，一脸天真地问他：“这学校不是有免费的食物吗？能有多重要啊，你说的话好奇怪啊。”

　　对方像是听到什么恶心的话一样，捂住了嘴巴，过了一会儿陆云起就听到了呕吐的声音。

　　好在对方没吐什么东西出来，不然她今天晚上是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你没事吧，对不起，是不是我说错了什么？我今天来的时候，老师跟我说的，学校食堂是免费的。”

　　男孩摆摆手，倒安慰起她来：“没事，只是我想到了食堂那些用虫子做的菜，突然觉得恶心而已。”

　　“啊？虫子做得饭菜吗？没人跟我说啊。”

　　“你可能没去看过，那些饭菜卖相很恶心，味道也很恶心……”

　　“每次吃进去都能感觉那虫子在你胃部蠕动，而且吃不完……还要被罚。”他说完后摇摇头，脸上一副不愿再多回想的表情。

　　“啊，会被罚吗？是要被罚做什么啊？”

　　他看着突然迎面走来的老师，一边走一边喊：“我还有事，先走了。还是要谢谢你给的食物……”

　　陆云起看着他的背影，漫不经心的将手上的巧克力纸给揉成一团。

　　余光突然看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的主人离得越近，也就越发清晰。

　　而她似乎也看到了自己，跟她打起了招呼：“陆云起，好巧啊。我们学校食堂伙食吃着习惯吗？”

　　陆云起看着她，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笑起来：“感觉还不错。”

　　齐泽看到了她手上的手环，抚摸了一下她的头。

　　跟之前一样夸赞她起来：“你是一个不挑食的好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