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坏东西盯上了》每

19、黑色（四） 再不快点，

　　陆云起这次没有躲避她的动作，反倒望着她，害羞地说：“老师，你们都说我是好孩子？连宿管阿姨也这么说，但你们说的好孩子的标准是什么啊？”

　　齐泽只是点了点头，说：“在我眼里只要按时吃饭，认真听老师话的都是好孩子。”

　　陆云起凝视着齐泽的眼睛，好奇地问她：“那在齐老师的眼里，坏孩子是什么样的？”

　　齐泽思索了一下后，十分郑重地回答她的话：“在我眼里好像没有坏孩子，毕竟我也是从你们这个阶段过来的。这个年纪的孩子，总归是好奇心重些。”

　　“那今天那个不吃饭的女同学，她也不是坏孩子吗？”

　　对方像是被她说的话给问住了，眼神微动，但最后还是对她语重心长起来：“高三学生很多都像她那样觉得压力大，没有食欲是很正常的事情，你也不要想太多了。”

　　“这倒也是，我也觉得自己有点没食欲，尤其在看到食堂饭菜的时候。”

　　“食堂饭菜怎么了？一定要好好吃饭，挑食的可不是好孩子。”

　　陆云起看着老师伸长着头，然后对方眼睛贴近了自己的肚子。一直上下打量着什么，似乎想要用眼睛看清楚她肚子到底有没有装满食物的样子。

　　陆云起看着她的动作，被她吓地后退了一步：“老师？你这是？”

　　齐泽看着她那个样子，倒是直起身子来，笑着拍了拍她肩膀上落满的雪，不再跟她讨论那个问题。

　　她则是问起了别的：“你刚刚吃完饭之后还去玩了？”

　　“新到一个地方，就想着到处转转，结果发现了一件事。”

　　齐泽又继续凑近了她，用着气音问她：“发现了什么事？是什么好玩的事情吗？能不能跟老师说说？”

　　陆云起看向肩膀处的手，近距离她才发现对方的指甲上涂着红色的指甲油，那指甲倒是做得不错。

　　不过见到她的举动，指甲跟手像是害羞一般地从她肩膀上跑开了。

　　“就是我在地图上发现了一个天鹅湖，想着地图上的风景不错。我就过去想看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天鹅不见了，到处找了都没有踪影。”

　　陆云起本来想着转移一下话题，毕竟她是什么都没有发现。但没想到齐泽听完她说的话后，脸色却不太好。

　　等了许久，那人都没有反应。陆云起向前走了一步，也学着她的动作，将头伸向她，然后关心地问她：“老师？”

　　齐泽不太自然地说：“我有听过一点，就是那天鹅被人杀死在黑天鹅湖中。”

　　过了一会儿，似乎是想起什么。她脸色更加不好了，随后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继续跟她说：“巡逻的保安最初还以为是谁将塑料袋丢进了湖中，但走近了才知道，那湖中白色漂浮着的东西是一具天鹅的尸体。”

　　“保安一边骂，一边找东西将湖里的尸体给捞起来。但等捞起来才发现天鹅的脖子像是被人啃过了。而脖子以上的部位，只留着骨头。”

　　“天鹅的身体捞起来的时候就很轻，但是当他摸到天鹅之后，它身体上的外皮连带着羽毛居然掉在了地上。”

　　“保安室低头去看才发现那天鹅的身体已经被人剔除掉了肉，而他手上提着的是一个红色的骨架。有人残忍地将天鹅剥了皮，然后再装作天鹅还完好如初的样子放了回去。”

　　陆云起想象不出来，那是如何的一幅场景：“那人是有什么异食癖吗？居然生吃了那天鹅？或者是变态以为自己在做什么艺术品？”

　　齐泽摇摇头表示不清楚：“当时的学生都在传着这件事，学校也跟着安排人去检查了几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

　　“每次安排去盯梢的人，第二天嘴里都会嚷嚷着：“那不是被人吃的！是天鹅吃掉了自己的同伴！”

　　陆云起想了想说：“人为制作的痕迹跟天鹅啄过的那肯定是不一样的……那伤口怎么也不可能是天鹅自己做到的。”

　　齐泽点点头：“按理说是这样没错。”

　　“但是后面学校就开始安装了监控，但活着的那些天鹅也没发生什么事，大家也就没继续管了。但在监控撤掉了之后，那个湖泊又继续漂浮着天鹅的尸体。”

　　“犯人最后抓到了吗？”

　　齐泽摇了摇头：“监控都看不到有人去的痕迹，学生自发组织人一起去帮忙。但是也没看到可疑的人，之后就没人提起过这件事了，毕竟保安们也说见到的是它们自己吃掉了同类。”

　　“可能有人恶作剧吧，毕竟有些孩子就是喜欢捉弄别人。之后就没有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了，大家就都当作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了。”

　　说完她看了看陆云起，笑了一下：“所以我倒是没想到你第一天就过去看了，我也是听学校的前辈说的。”

　　“我听说最开始发现的那个保安，被吓得不行。一直说什么学校不对劲，然后就辞职了。”

　　陆云起想到了今天那个男人说的话，的确有提过一个同事的事情，她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好意思笑起来。

　　“就随便走走而已，要是知道这件事，我也不会还跑过去那边看。”

　　“对了，齐老师您是今年才过来实习的吗？看着岁数跟我差不多的样子。”

　　她没等到齐泽的回答，因为不远处有个老师正在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叫着。

　　“齐泽。午休时间都已经过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呢？我到处找你来着，有个你的电话打了好几次，结果我发消息你也不回！”

　　齐泽见到对方气喘吁吁的样子，抱歉道：“不好意思啊，李老师。我刚刚跟新来的同学聊了一下学校的事情，没想到耽误时间了，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我马上回去！”

　　对方脸色不太好，但看到有学生在，只能对着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

　　陆云起看着她们两个人离开，她提着袋子晃了晃，似乎在掂量着对方说的事情。

　　她抬头去看，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座黑色背景的校园给渲染了，天空上也是一片漆黑。

　　突然天空像个顽皮的小孩跟伙伴玩耍一样，不小心的将雪砸到了她的脸上。

　　她看着那一片黑色的天空，好像看到了很像骨头的栏杆，在阻拦着什么。等了一会儿，锁住的东西出现了。

　　对方只有两个红点，而似乎是看到了自己在看着它。红点快速地跳动着跟她打起了招呼，连带着它周边的黑云也扑闪了几下。

　　陆云起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眼睛滑落，抬手去摸了一下眼睛，而后她的眼睛就开始剧痛了起来。

　　本来在她手上晃动的袋子，也因为剧痛从她手上落下，而里面的物品在雪地上滚出了一道道痕迹。

　　东西砸落在雪上的声音似乎被吃掉了，一点声音也没有，周围一片寂静。仿佛此刻只有她一个人存在，而后她看到她头顶上的红点闪动得越发明显。

　　她想要移开自己的视线，但是她的眼睛像是被人用鱼钩钓住了一样。只有等鱼钩的主人解开，她才能将视线移开。

　　而被鱼钩钓住的眼睛部分开始慢慢流血，血液从她眼眶中缓缓往下落。

　　过于黏稠的血像是自己变成了胶水，胶水粘合着鱼钩和她的眼睛，她比鱼儿都要难挣脱开。

　　陆云起好像听到了雪的笑声，那雪又在继续跟她玩耍，见她没有回应，更加快速地往她身上丢着雪花。

　　她感觉到好冷，最后放任自己倒在那冰冷的雪地当中……

　　假设你要死去，你会选择什么日子？如果有人问她。她大概会选择在秋天，因为秋天适合离别。

　　跟她想象中不同，她以为会感到不舍或者难过，但她很平静地接受了即将死亡的消息。

　　也好，她能继续见到妈妈了。只是自己要怎么跟她解释呢？她明明接受了她再次给予自己的生命。

　　第一次的诞生是无意，那第二次的甘愿呢？她要怎么才能将这愈发贵的生命还给对方呢？

　　雪啊，打得她真的好冷。

　　冷到她产生不出来任何的反抗之心……

　　但是真好啊，母亲。我此刻也在经历着你当时面对的死亡……这样的我，是否在靠近你一点点了呢？

　　当时在你意识开始消失的时候，可曾有惦念我几分呢？女儿此时此地只妄想着能够再见你一面，如果我们顺利见面，请不要责骂我，因为女儿也想着跟你团聚。哪怕是再次辜负了你给予的生命……

　　母亲你能第三次接受我作为你的女儿吗？

　　如果不想要我的话，我能当你身边的宠物吗？小狗也行，小猫也可以。

　　抱歉，要求太多了，我想只要您能原谅我，对于我来说这就够了。

　　因为我是如此渴望着再和你见一面……

　　在她意识混乱的时候，一直安静的手环却响了起来，红光一直闪个不停，那红光如果此刻能被人见到的话，肯定要将人的眼睛给晃瞎。

　　过了一会儿，它开始说话：“学生陆云起，编号782，此刻生命体征过低。”

　　而后又开始闪动一串串乱码，最后机械声音继续响起来：“嘀——，好学生的奖励生效。”

　　“狩猎请求驳回。”

　　“驳回请求进度1%……3%……27%。”

　　“驳回请求成功，好学生系统022失效，诚挚期待着您的再次激活。”

　　声音又继续不见了，而声音消失以后，手环从陆云起的手上掉落。

　　而在手环散落之后，过了许久。

　　有人路过了这个地方，她看到了一个雪人，然后用脚踢了踢。

　　但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一踢到的时候，雪人身上的那层雪被她踢得抖落了下来。

　　而她也终于看到了雪人的真面目，那是一个在雪地上一动不动的人。

　　她往后退一步，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死了……过了一会儿她才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地看去，这回她看清了雪人的脸。

　　“这不是那谁吗？我怎么那么倒霉，这钱没赚到，还要看到这场面……”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龙礼还是打了校医室的电话。

　　“校医室，时初雨，很不高兴为您服务。”对面传来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别以为自己很幽默，你这样我会投诉你。”

　　“开个玩笑，同学您有什么事吗？”男人似乎走去打水了，他此刻的声音显得变远了一点，然后是水落下杯子的闷声。

　　龙礼将陆云起身上的雪花拍飞，然后使劲地拽着她路过雪地，过了一会儿才气喘吁吁地把她带到了没被雪淹没的地方。

　　“我在回高三宿舍的路上捡到了一个雪人。”

　　对面似乎是笑了一下，然后问她：“同学。所以你给我打电话，是要给我看你捡到的雪人吗？虽然我也想看，但是我现在在上班。”

　　龙礼哈了一口气，然后飞速地揉搓着自己的手，等感觉冰冷褪去，她又继续将手放在陆云起身上为她取暖。

　　她一直重复着那个动作，对那边的人说：“你快点找人过来吧，那个雪人是一个倒霉的学生被埋在雪地里了。再不快点，她快要冻死了……”

　　这回对面才正经了起来：“稍等，我马上到。”

　　等电话挂断了，龙礼见她还是没变化，咬咬牙道：“真是便宜你了，钱没赚到，我还得救你。”

　　带着人体体温的外套被人利落脱下，而后盖在了雪人的身上，而衣服主人打了个喷嚏后又继续搓着手，试图靠这样的动作来驱赶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