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游世清

17、第17章 开春

　　第二日大年初一，天还未大亮，宫里便又热闹起来。

　　小公主被宫人唤醒，换上另一身喜庆的新衣裳，梳了双丫髻，缀着小小的珍珠坠子，一走一晃，灵动可爱。

　　依着规矩，他要去给皇帝拜年。

　　到了御书房外，小太监刚要通传，皇帝已经亲自掀了帘子走出来，一眼就看见小小的他规规矩矩站在廊下，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行礼拜年的模样学得有模有样。

　　“儿臣给父皇拜年，祝父皇岁岁安康，万事顺遂。”

　　口齿清晰，礼数周全，比许多年长的皇子公主还要稳当。

　　皇帝笑着，上前一步直接把他抱起来，往殿内走：“朕的小公主，嘴甜又懂事，赏。”

　　御书房的案上早已备好了一堆压岁钱、小荷包、精巧的小玩意儿。

　　ta一样一样拿给他，让他自己挑。

　　小公主没有扑上去乱抢，也没有贪多，只挑了一个绣着小麒麟的荷包，攥在手里，认真道：“儿臣喜欢这个，够了。”

　　皇帝越发满意，点了点她的小鼻子：“不贪心，好。”

　　ta抱着他坐在膝上，随手翻了翻桌上的奏折，又随口考他几句先生教的字。

　　他都一一答上来，偶尔想不起来，也不慌张，歪着头想一想，实在不会就撒着娇说“儿臣忘了”，不撒谎、不耍赖。

　　皇帝处理公务的间隙，便有一搭没一搭跟他说话。

　　“昨日家宴，过得怎么样？”
　　“很好。”
　　“为何？”

　　小公主认真想了想，小声说：“父皇在，大家也在。”

　　皇帝一怔，随即失笑，只当是孩童童言无忌，揉了揉他的头。

　　殿外阳光正好，洒在窗棂上，映得满室明亮。

　　小公主安安静静坐在皇帝膝头，手里攥着小小的荷包，听ta批复奏折，听ta与朝臣说话，听那些他还不完全懂、却默默记在心里的词句。

　　新的一年，就在这一片热闹、温情与不动声色的观察里，悄悄开始了。

　　开春之后，宫里的冰雪渐渐化了，御花园里草木抽芽，处处都透着清爽。

　　小公主也刚满五岁，跟着先生认字读书已经有一段日子。

　　他比寻常孩子学得快，记性也好，却从不在外人面前显摆，先生教什么便记什么，安安静静坐在小案前，一笔一画描红，模样认真得很。

　　偶尔贪玩，也只是趴在窗边看一会儿飞鸟，很快便又坐回来，分寸拿捏得刚刚好。

　　皇帝处理完朝政，时常顺路走到常杏宫。

　　大多时候，ta都不叫人通传，轻轻掀帘进去，就看见小女儿端正坐着看书，或是跟着先生轻声念诗，连贵妃都常常没察觉ta来了。

　　有一回，ta站在门口看了半晌，见小公主遇到不认识的字，不吵不闹，只轻轻用指尖点一下，抬眸小声问先生。

　　皇帝忍不住轻声笑了一下。

　　小公主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眼睛一亮，立刻从凳上滑下来，规规矩矩行礼：“父皇。”

　　先生也连忙起身见驾。

　　皇帝摆摆手示意无妨，走过去拿起他描的红纸，上面的字虽稚嫩，却笔笔端正，没有一笔敷衍。
　　“今日学了什么？”
　　“学了几句诗。”小公主大大方方的答道。
　　“背来听听。”

　　他不慌不忙，声音清脆地背了一首短诗，一字不差。

　　一旁贵妃笑着道：“他记性尚可，就是不肯张扬，旁人不问，他便不说，但唯独除了跟皇上您。”

　　皇帝心中越发喜欢，因为喜欢这个孩子，所以他怎么样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