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游世清

16、第16章 除夕 除夕那

　　除夕那日，天刚擦黑，整座皇宫便彻底浸在了灯火里。

　　各处宫檐都悬着朱红宫灯，甬道两侧挂着连绵的灯串，连风都带着暖意与爆竹的硝烟味，热闹却不喧嚣。

　　小公主刚满五岁，穿着一身簇新的小袄裙，外头罩着一件绣小银花的斗篷，被宫人仔细打理得整整齐齐。

　　他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到处乱跑，只是站在景仁宫廊下，仰头望着一排排灯笼，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不多时，皇帝身边的内侍便亲自来接，说是陛下令带公主同去赴家宴。

　　贵妃蹲下身，替他拢了拢斗篷系带，轻声叮嘱他在宴上安分些，不可顽皮吵闹。小公主笑的比糖还甜，却还是乖乖的点头，声音清脆却不张扬：“母妃放心，儿臣记得。”

　　他心里比同龄孩子更清楚分寸，知道什么场合该是什么模样，只是从不外露。

　　到了家宴所在的宫殿，丝竹声轻缓，诸位宗室、妃嫔、皇子公主都已在座。皇帝坐在上首。

　　小公主，也就是六公主沈琳蔚被贵妃携在身边受尽宠爱。

　　二公主望着这一幕，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袖，眼底那点淡淡的嫉妒又浮了上来，只是很快低下头，装作认真吃糕点的样子。

　　贵妃坐在席间，目光温和地望着。

　　小公主尝了一小口，轻轻点头：“好吃。”不贪嘴，不挑拣，给什么吃什么，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听大人们说话，也不插嘴打断。

　　偶尔有皇子向皇帝禀报学业，小公主便睁着眼睛认真听着，似懂非懂，却也不乱动、不吵闹。

　　宴至中途，宫外传来一阵连绵的爆竹声，火光映红半边夜空。

　　小公主微微偏头望向窗外，小脸上露出几分孩童该有的好奇，皇帝看到便吩咐皇子公主他们出去看烟花。

　　说完就派了身边的太监带公主皇子他们出去看烟花。

　　家宴散时夜色已深，宫外的爆竹渐渐稀了，只剩宫灯一路长明，暖融融地照着回宫的路。

　　皇帝怕他困乏，亲自让人备了软轿，吩咐内侍稳稳当当送她和贵妃回常杏宫。

　　小公主趴在贵妃肩头，眼睛半睁半闭，却还强撑着没睡，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看着格外惹人疼。

　　还是贵妃劝慰他别担心，才安心睡下。

　　回到殿内，宫人替他卸了斗篷、拆了发间珠花。贵妃让他喝了半盏温蜜水，便催着他漱了牙就上床歇息。

　　小公主钻进暖和的锦被里，忽然小声开口：“父皇今日，叫我们出去看烟花。”

　　贵妃正坐在床边给他掖被角，闻言温柔一笑：“陛下最疼你，看你看向窗外就清楚你想去看烟花。”

　　“还有那位姐姐，”他小声补充，“他看我们的时候，不太高兴。”

　　贵妃指尖微顿，面上却依旧温和，只轻轻拍了拍她：“小孩子家，别多想，快睡吧。”

　　他没再多问，乖乖闭上眼。

　　他还不懂什么叫争宠，什么叫忌惮，只是比别的孩子多记了几分眼神、几分语气，藏在心里，不说不问。

　　等他呼吸渐渐平稳，贵妃才轻手轻脚起身，走到外殿，脸色才稍稍沉了几分。

　　他召来身边最得力的女官，声音压得很低：“往后公主身边多跟两个人，眼观六路，不必多事，只记着都有谁、说了什么、是什么神色，回来悄悄告诉我。”

　　女官躬身应下。

　　贵妃望着殿外彻夜不熄的宫灯，轻声又添了一句：

　　“尤其是那位年长的公主，他来往景常杏宫，都仔细记着。不必声张，更不可让人觉得我们刻意提防。”

　　在这宫里，一丝嫉妒、一句闲话、一个眼神，都可能慢慢长成祸根。

　　他不傻，也不狠，却绝不会拿自己唯一的女儿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