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游世清

13、第13章 教书先生

　　不多时，他便摇摇晃晃走到了矮几前，仰起小脸打量起来。

　　他先是好奇地摸了摸柔软的绢花，又碰了碰漂亮的胭脂，最后小手落在一卷小小的书册上，轻轻翻开一角。

　　仿佛觉得有趣，他另一只手又顺手拿起了旁边的小毛笔，像是要学着大人模样写字。

　　一手执书，一手握笔。

　　管事嬷嬷立刻笑着贺喜：“恭喜陛下！公主小小年纪便喜爱文墨，将来一定才思敏捷、知书达理，是位温婉贤淑的贵主！”

　　这话一出，满殿都跟着附和。

　　皇帝看得满心欢喜，只觉得女儿文静聪慧，有书卷气，半点不张扬。

　　皇后也微微颔首，一脸平和——爱读书的小姑娘，最是没有威胁性。

　　贵妃笑着把小公主抱进怀里，柔声哄了句：“我们宝宝以后要做个才子呢。”

　　小公主靠在母妃怀里，握着小笔，懵懂地笑，甜甜喊了声：“父皇。”

　　殿内一片温和笑语，人人都只当，这不过是个天生爱文墨、性子安静的小公主。

　　无人多想，无人猜疑，更无人察觉。

　　这看似最无害的“执书握笔”，藏着的是以文驭世、以智掌权的宿命。

　　欢声笑语间，时辰渐暖，抓周的仪典便也算圆满礼成。

　　宫人上前麻利地收了矮几上的物件，又奉上精致的蜜饯小点与温热的茶汤，殿内一派和乐融融。

　　皇帝见小公主攥着那支小毛笔玩得不亦乐乎，半点没有寻常孩童的喧闹顽劣，心中更是软得一塌糊涂，当即温声吩咐道：“公主既喜爱文房之物，往后便寻位稳妥博学的先生，早早教他识些字，读些书，也算是遂了他的心意。”

　　贵妃闻言，只温柔垂眸，轻声应道：“陛下有心，臣妾心中已是感激。

　　臣妾早前便留意过一人，出身书香小户，学问醇和，性子安静细致，最是适合教孩童启蒙，身世清白，性格也温和。”

　　他说得轻淡又妥帖，只说是为了公主安稳方便，全无半分揽权用意。

　　皇帝听了只觉贵妃思虑周全、细心稳妥，又是为女儿悉心打算，当即点头应下，全无半点疑虑：“你既已有妥当安排，便依你行事。一应所需，只管吩咐下去。”

　　贵妃谢过了皇上，脸上满是温柔笑意。

　　皇后坐在一侧，听了这话反倒更添几分安心。

　　一个自幼浸在诗书里、性情柔顺的公主，再得宠也不过是温室里的贵女，于储位、于朝政，半分牵扯也无。

　　如此一来，他的孩子，便更是稳如泰山。

　　皇子站在一旁，见妹妹模样娇憨可爱，也都露出几分孩童的好奇与亲近，全然没有半分敌意，虽然心中有几分妒意，但看着那软糯的笑容。

　　便是想着世间莫须有那么多难过的孩子，少一些ta自己应该高兴，没有人像ta那般痛苦。

　　可是ta自己的心却控制不住的告诉ta，要所有人都同ta一般痛苦，情感和理智拉扯着，只能痛苦万分的熬过这段日子。

　　不多时，皇帝又逗弄了小公主几句，便与皇后一同起驾离去。

　　临走前，ta仍不忘再叮嘱贵妃几句，好生照料公主，一应用度皆从优，不必拘谨。

　　待帝后离去，常杏宫内才渐渐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贵妃抱着小公主坐在榻上，看着她依旧攥着那支小毛笔，咿咿呀呀地对着空气比划，眼中满是宠溺。

　　他不只当这是孩童一时的兴致，他早已让家里人给他找了最好的先生，那先生能使孩子乐于学习，好于学习，若不是他们家对那位先生有恩，那先生早已去做教书先生去了。

　　这一日小小的抓周，是宿命落下的第一笔。

　　小公主趴在母妃怀中，懵懂地望着殿外的天光，小手无意识地握紧了笔。

　　此刻无人知晓，这双尚且柔软稚嫩的手，将来会执笔定策、掌印临朝，将这万里江山，尽握掌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