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游世清

12、第12章 抓周礼

　　小公主他的步子越来越稳，不再是摇摇晃晃的模样，能自己在殿内小跑，裙摆轻轻飞扬，像只灵动的小蝴蝶。

　　只是跑急了仍会摔跤，摔了也不哭，自己拍拍衣摆便爬起来，继续追着宫猫或是飞舞的落叶玩闹。

　　口齿也越发清楚，会说的话一日比一日多。

　　会拉着贵妃的衣角要糕点，会仰着头问窗外的燕子飞往何处，会在皇帝来时，迈着小短腿跑上前，叽叽喳喳地同ta说今日玩了什么、见了什么。

　　明明话语稚嫩，逻辑不清，皇帝却总能耐心听着，偶尔还低头应和几句，模样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贵妃常常教他识花草、认物件，念几句简单的小诗。

　　小公主学得极快，记忆力也好，听过一两遍便能咿咿呀呀跟着念，虽咬字不清，却认真得可爱。贵妃见他这般聪慧，心中更是柔软，只盼他一辈子都这般无忧无虑，不必沾染半分深宫阴私。

　　可是若真的是这样子，恐怕会被深宫这般恶兽吞入腹中，碎成一片，贵妃眼底闪过一丝暗沉。

　　小公主他也渐渐懂得看人的脸色，宽慰他人。

　　见贵妃静坐绣花，便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玩自己的小布偶，不吵不闹；见皇帝眉头微蹙处理政务，便乖乖趴在桌边，小手托着腮帮子静静看着，偶尔递上一块点心，逗得帝王神色舒展。

　　大皇子偶尔前来请安，她会怯生生地喊一声皇兄，然后躲在贵妃身后偷偷打量。

　　大皇子看着这位备受宠爱的小妹，心中依旧是说不清的羡慕，却也渐渐多了几分兄长的温和，偶尔会将自己的小玩意儿留给他。

　　皇后依旧是那副淡漠模样，只是偶尔见到小公主，也会淡淡吩咐几句，让宫人好生照看。

　　在他眼中，这孩子越是天真纯粹，便越不会威胁嫡脉，常杏宫的安稳，反而是后宫之幸。

　　后宫众人早已习惯了陛下对公主的极致偏宠，奉承者有之，嫉妒者有之，却无人敢妄动半分。常杏宫如同被护在羽翼之下，终年暖意融融，与别处的寒凉压抑截然不同。

　　就这样又过了小半年，春意渐浓，花香飘满宫墙。

　　小公主已然长至周岁上下，身形愈发玉雪可爱，性情灵动讨喜，整个人像一颗被精心呵护的明珠，明亮又温暖。

　　宫中上下都在悄悄筹备，准备迎接她人生中又一个重要的日子——周岁抓周礼。

　　吉时一到，景仁宫内早已布置妥当。
　　殿中铺上大红绒毯，前方设一张矮几，整整齐齐摆着书卷、毛笔、小银印、绢花、胭脂、算盘、金银小锞子，喜庆又端庄。

　　皇帝端坐正中主位，皇后在旁并肩而坐，贵妃按礼数在稍下首落座，皇子侍立在皇后身侧，安静观礼。

　　乳母将小公主抱到绒毯一端，轻轻放开手。

　　小家伙站稳后，小身子微微晃了晃，张开两只小胳膊保持平衡，一步一摇、慢慢悠悠地朝矮几走去。

　　步子小小的、软软的，看着有些不稳，却格外认真，像只努力赶路的小团子，看得殿内众人都不自觉屏住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