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游世清

14、第14章 二公主 此

　　此后的日子，小公主便安安稳稳长到了一两岁之间。

　　这年纪的孩子，不过是刚走得稳些，对什么都新鲜好奇，眼里只有玩与笑，再纯粹不过。

　　他会自己扶着廊下的栏杆慢慢走，看见蝴蝶便追两步，看见新鲜果子就伸手要，拿到了就攥在手里把玩，玩腻了便丢开。偶尔也会因不如意轻轻哼唧两声，却转眼就被别的东西逗笑。

　　不闹不吵，不乖张也不刻意安静，就是孩童最本真的模样，天真又寻常。

　　皇帝每每来看她，只觉得小女儿软糯可爱，越发疼惜；皇后远远见过几回，见他不过是个懵懂贪玩的孩童，半点没有异样心思，便彻底不再留意。

　　贵妃只一心护着他平安长大，偶尔教他些简单手势与话语，只盼他一生顺遂无忧。

　　抓周时那一执笔、一握印的旧事，早已被时光轻轻盖过。

　　宫中上下，谁也不曾把一个刚会走路说话的小公主，与什么志向、权柄、江山联系在一起。

　　没人知道，在这副懵懂无害的外表之下，他早已能安静地观察周遭，能悄悄记住旁人的语气神色，能在嬉笑玩闹间，不动声色地看清这座宫殿里的尊卑、亲疏与冷暖。

　　他依旧笑得纯粹，玩得自在，用最天真的模样，藏住了与年纪全然不符的清醒与沉静。

　　贵妃预备的那位女先生，依旧在宫外静静候着。

　　只待他再稍大些，便顺理成章入府教导，不引人注意，不惹人生疑。

　　而属于这位小公主的路，也在无人察觉的时光里，悄然铺展。

　　转眼，小公主便长到了三四岁的年纪。
　　他比寻常孩童灵透一些，学东西快，记性也好，却依旧天真烂漫，爱玩爱笑，偶尔小调皮，只是眼神比别的孩子多几分清亮。

　　这日，那位八九岁的长公主遣宫人前来景仁宫通报，求见小公主。

　　贵妃听闻是寻常姐妹往来，便淡淡颔首，让人引他进来。

　　二公主入殿后规规矩矩给贵妃行礼，举止恭谨。

　　他是其他妃嫔所出，素来温顺，可近来眼见父皇对小公主万般偏爱，心底终究藏了一丝淡淡的嫉妒。

　　他将带来的绣线与画谱递给小公主，笑着说话。

　　贵妃并未刻意盯着他们看，只随手翻着面前的书页，指尖轻轻点着纸面，一副闲适淡然的模样，仿佛全不在意孩童间的嬉闹。

　　可二公主那句带着微酸的话——“近来父皇心里，最记挂的便是妹妹了”——一字不落地落进了她耳中。

　　小公主只是懵懂地抬了抬头，没太懂姐姐语气里的别扭，依旧玩着手里的东西。

　　贵妃面上依旧平静，连眼神都未曾偏移半分，可心里已然一清二楚。

　　他久居深宫，这点小儿女的细微情绪，不必看、不必盯，只凭一句话、一丝气息，便已了然。

　　他不动声色地吩咐宫人添茶点心，语气温和自然，全程没有半分异样，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

　　待二公主坐了片刻告辞离去，殿内重归安静。

　　贵妃这才缓缓放下书卷，招手将小女儿揽到怀里，指尖轻轻抚着他的发丝，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沉色。

　　不过是一丝微不足道的嫉妒，他不必小题大做，却也不会全然不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