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欺》乙酒奴

26、第二十五章：闷骚的友人B 从对友人A

　　从对友人A的叙述里，那些藏在细节里的默契与牵挂太过鲜明，明眼人都能轻易察觉，此人正是郑颖的伴侣。
　　陶冉能清晰地感受到白奕柯那道了然于心的目光，像带着某种穿透力将她刻意掩藏的过往一层层剥开。这种被看穿的感觉让她极不舒服，“你也觉得是我？”
　　“难道不是吗？友人A。”白奕柯白奕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他的声音带着轻松的调侃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陶冉深吸一口气，脸上掠过一丝无奈。她知道在白奕柯这种洞察力极强的人面前，再瞒下去确实没什么意思。“没错是我，但是我更想知道你的证据。”
　　白奕柯还没开口，一旁的余子轩已经忍不住插话，眼底藏着掩不住的狡黠，脸上却摆着一副看热闹的模样。“对呀，我不信昨晚蔺晨没有跟你说过这个呢，你为什么还觉得是陶冉呀？”
　　马克笔在白板上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陶冉”两个字赫然出现在“友人A”旁边。“很简单，是因为摩托车。我不认为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会喜欢骑摩托，那种风里来雨里去的颠簸，从来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能驾驭的。而且她的手上老茧很少，至于唐琪，她的性子太过内敛怯懦，怎么可能驾驭得了摩托车这种需要勇气和张扬的交通工具。除非……”
　　唐琪听见白奕柯的话不自觉发抖，低着头不敢去看白奕柯，更不敢反驳，姜笙笙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眼底掠过一丝了然，轻轻叹了口气。
　　[白哥太帅啦！不愧是白哥，yyds！]旁边的西小瓦忍不住小声欢呼，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白奕柯，满脸崇拜。
　　“除非什么呢？”
　　白奕柯笑眯眯地看向西小瓦，“不排除唐琪是像小瓦那样的闷骚。”
　　“噗——”余子轩没忍住笑出了声，西小瓦一开始还因为被白奕柯点名而倍感自豪，胸脯挺得高高的，可听清“闷骚”两个字后立刻垮了脸，泪眼汪汪地看向白奕柯，声音带着委屈的鼻音，“白哥，我在、在你眼里、里、里原来是这样……的、的吗。”
　　“嗯，不过我喜欢。”白奕柯转头看向他，眼底的调侃褪去多了几分真诚的笑意，语气也温柔了些。
　　西小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委屈一扫而空，情绪明显高涨，小心翼翼地确认，“真……的？”
　　“当然。”白奕柯笑着点头，重新回到白板前，转头时不经意间抛了个媚眼给坐在角落的蔺晨，“嗯，很喜欢哦。”
　　蔺晨没说话，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不经意的挪开了相触的视线。
　　白奕柯收回目光，敲了敲白板上“友人B”三个字，“那么，说完友人A，让我们来确认一下这个友人B是谁吧。”
　　……
　　郑颖跳楼的一个月前，正午的阳光还带着几分燥热，实验楼里却因为远离教学楼而显得格外安静。斜阳透过窗户将练习册上的公式染成一层温暖的蜜色，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空气中轻轻流淌。
　　友人B正低头演算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铅笔悬在半空中，在习题集上投下摇晃的阴影。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停在桌前，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打破了这份宁静。
　　友人B抬头，正对上郑颖眼底翻涌的暗潮。那里面有挣扎，有痛苦，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绝望，像一片被乌云笼罩的海面，让人看不透深浅。
　　郑颖站在桌前，指尖反复摩挲着手里的圆珠笔，笔杆被她攥得微微发热。她低着头目光落在友人B的练习册上，却显然没有看进去，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在草稿纸上戳着，留下密密麻麻的针孔，像是某种无声的求救信号，脆弱又绝望。
　　“怎么了？”友人B放下铅笔轻声问道。TA能感觉到郑颖的不对劲，平时的她总是带着明媚的笑容，像个小太阳，而此刻她的周身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
　　郑颖咬着下唇，下唇被她咬得泛起淡淡的红痕，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才缓缓开口，“你放学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友人B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不明白郑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有件事需要你帮我，放学我在实验楼等你。”郑颖的声音很轻，说完便转身快步离开了，像是害怕多待一秒就会改变主意。
　　友人B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的疑惑更甚却也没有多问，只是重新拿起铅笔却发现刚才的思路已经被打断，再也集中不起精神。
　　……
　　暮色渐浓给实验楼的玻璃幕墙镀上了一层厚重的紫铜色，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色，渐渐过渡到深蓝。友人B踩着自己被拉长的影子，推开了实验楼后门那扇生锈的铁门。郑颖蜷在长椅角落，看到友人B，她挤出一个笑容，示意TA坐在身边。
　　友人B在她身边坐下，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等着她开口。
　　沉默了许久，郑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她的目光直直地盯着友人B，“你是单身吗？”
　　友人B没有想到郑颖会突然问这种问题，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耳朵也微微发烫，“嗯，你……问这个做什么？”
　　“能请你假装我伴侣吗？”郑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月牙形的白痕，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决绝。
　　友人B彻底懵了，大脑像是瞬间宕机一片空白。TA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话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语气，“你、你不是……”
　　“嗯，我的确有女朋友，”郑颖打断TA的话，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疲惫，“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我需要和她分开。”
　　友人B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TA既惊讶于郑颖有女朋友这个事实，更惊讶于她的脑回路。想要分手为什么要找别人假装伴侣？他皱了皱眉，“为什么要分开，你不喜欢她了？”
　　“正是因为我喜欢她，所以需要让她死心。”郑颖突然抓住友人B的手腕，指甲几乎要陷进皮肤，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散在风里，像是飘散的灰烬。
　　友人B听到郑颖的回答后沉思片刻，TA并没有恋爱经验，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喜欢一个人却要以这样的方式推开她。TA沉默了片刻，认真地看着郑颖，“你确定吗？这样她会难过的吧。”
　　“确定，长痛不如短痛。这个忙你能帮我吗？”郑颖露出乞求的神情，“我不知道除了你还有谁可以拜托了。”
　　友人B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知道了，我帮你，我需要做什么？”
　　“真的！太谢谢你了。”郑颖喜出望外，立刻从长椅上站起来，对着友人B深深鞠了个躬。
　　“我的女朋友是二中的，你要做的就是接下来的几天离开学校时就把我当作你女朋友，让她看到我们在一起。”
　　“了解了，什么时候开始？”友人B点点头，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明天，我今天就跟她提分手，明天我们就开始。”郑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友人B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样子，心里泛起一丝心疼，却也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
　　翌日，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郑颖和友人B在教学楼门口碰面，两人都有些拘谨。郑颖深吸一口气，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友人B的手。友人B的手一僵，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的微凉和颤抖。
　　两人就这样手牵手，慢慢走出了学校大门。
　　不远处的树荫下，陶冉正等着郑颖。她昨天收到郑颖发来的分手信息时，整个人都懵了，所以今天特意早早地来等她，想要问个清楚。当看到郑颖和一个陌生的男生手牵手走出来时，陶冉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她等郑颖和友人B走到没有什么一中学生的街上，直接上前拉走郑颖，可是友人B的身体素质也不差，自然没有让陶冉得逞。
　　“不好意思，在大街上随便拉走别人女朋友不太好吧。”友人B皱着眉，严肃地将郑颖拽回自己身后，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
　　“女朋友？”陶冉越过友人B直接看TA身后的郑颖，眼底满是受伤和不解，“小颖，别开玩笑了，我们好好谈谈。”
　　“陶冉，我没有在开玩笑，我们已经分手了。”郑颖自知理亏所以不敢看着陶冉。她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残忍，可她别无选择。
　　陶冉一步上前，想要看清郑颖的表情。“小颖，你看着我，你确定要跟我分手？”
　　郑颖咬着下唇，用尽全身力气，才吐出一个字，“对。”
　　友人B立刻挡住陶冉的视线，不让她再靠近郑颖，“你吓到我女朋友了，可以请你离开吗？”
　　“闭嘴，这里没有你的事。”陶冉被他的话激怒了，伸手揪起友人B的领子，眼底满是怒火和痛苦。
　　“陶冉，放开TA。”郑颖上前拉住陶冉的手，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她知道陶冉的脾气，怕她一时冲动做出什么事来。
　　陶冉怕伤到郑颖，不得已松开了友人B，友人B稳住身形，整理了一下被揪皱的衣领，“分手要体面，别在纠缠别人的女朋友了。”
　　陶冉的目光猛地扎向郑颖，泛红的眼眶里满是不甘与难以置信，“小颖，我还没有同意分手，你怎么能就找好了下家，而且……还是个男的。”
　　郑颖的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愧疚，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决绝，“陶冉，这件事我确实对不起你。可你得明白，女生和男生在一起，才是世俗认可的、本该有的样子。我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再纠缠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郑颖！你的心就不会痛吗？是谁替你打跑了那些混混，是谁在下雨天给你煮姜茶，是谁在你情绪低迷时带你去兜风，我们之间的种种你都忘了吗。”
　　陶冉是个很要强的人，从来不会轻易流泪，这是郑颖第一次见她哭得这么伤心。郑颖的心脏像是被刀割一样，疼得无法呼吸。她怎么会忘？那些美好的回忆，早已深深烙印在她的心底，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部分。可是她不能那么自私，她已经参与过陶冉的人生，这就够了，她不能再拖累她。
　　先动心的人先沉溺，先越界的人先逃离。郑颖知道是她先迈出了那一步，现在，也该由她来结束这一切。
　　友人B看着两人僵持不下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他拉起郑颖的手，掌心带着暖意裹住郑颖微凉的手，抬眼时目光直直锁着陶冉，“不管你怎么闹，小颖都不可能回头了，现在陪在她身边的人是我，你只是她的过客，并不是她的归宿，合格的前任就该像死了一样不打扰，这点道理，前夫姐你该懂吧？”
　　最后几字他说得轻，却像针戳在陶冉心上，“你懂什么！”
　　“我是不懂，但是你继续纠缠对你、对小颖都不好，人要往前看，你不可能要求任何人都为你停留。”尾音裹着笑意，却没半分嘲讽。他没再回头，牵着郑颖的手渐渐走远，脚步没停，连个余光都没再分给她。
　　陶冉望着两人交叠的背影，突然扯着嗓子喊，“那你呢？你不过也是她的过客。”
　　友人B脚步顿住，回头时嘴角勾着浅笑，“就算是过客，能陪她走这一程也是我的荣幸。”友人B回应，不再给陶冉任何眼神，牵着郑颖转身就走。
　　陶冉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背影，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没有追上去，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背影，直到它消失在路的尽头。
　　从那天起每天放学，陶冉都会蹲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看着郑颖和友人B手牵手走出学校，然后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直到郑颖安全回到王家。她没有再上前纠缠，只是远远地看着，像是在守护着最后一点念想。
　　友人B也十分称职地扮演着男朋友的角色。在陶冉能看到的地方，TA会自然地帮郑颖拎包，会给她买她喜欢的冰淇淋，会在过马路时紧紧牵着她的手，将她护在马路内侧。两人在陶冉面前一直维持着亲密的姿态，像是真正的恋人。
　　郑颖也十分投入，她会对着友人B笑，会主动挽着TA的胳膊，会在TA说话时认真倾听。只有她自己知道每次看到不远处陶冉落寞的身影，她的心有多疼。她怕陶冉会看出端倪，所以每次都拼尽全力演好这场戏，好在两人的演技还算不错，陶冉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