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欺》乙酒奴

25、第二十四章：友人A 随着一波又

　　随着一波又一波的冲击，西小瓦他们这些凡人已经不知道该做什么了。西小瓦的拳头攥得发紧，他往前迈了半步想替蔺晨说句什么却被身边的陶冉悄悄拽了拽胳膊。陶冉的指尖冰凉，拽住他袖口的力度却不小，西小瓦回头时正看见她缓缓摇头。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大概就是这样吧。
　　“我不选。”蔺晨的声音很稳，说话时他往前倾了倾身，双手撑在桌沿。
　　“噢，为什么不选？”白奕柯看上去像是询问，实则是步步紧逼，不容许对方有半点退步，甚至不惜惹恼对方，“是怕遇到意外，怕面临意外事态而手足无措抹黑了你高大的形象？”
　　可惜蔺晨现在十分理智，没有因为白奕柯和步步紧逼而发懵，用笑意盈盈的眼神看向白奕柯，“我只是怕你会死。”
　　白奕柯一愣，身体往后退了半步，重新靠回桌沿，手上一直在转悠两个本子，两个本子外表本就相像，现在经过白奕柯这么一操作除非打开来查看内容，不然根本就不知道哪本是小颖的日记，哪本是白奕柯的日记。“怎么？警官先生，这么在意我的生死，你看上我什么了？”
　　蔺晨算是弄明白了，眼前的家伙在玩闹时便称呼他“警官先生”，只有正经时才会说“蔺晨”。
　　“你那思维的灵活度，是我们不可多得的宝物。”[所以我不希望你死去，我希望你能站在我身边。]
　　白奕柯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桌角的玻璃杯都轻轻晃动。“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既然如此，让你再看看更灵活的吧。”
　　他说话时左手悄悄滑到口袋里，指尖捏住了一枚银色的打火机，金属外壳在掌心转了半圈，冰凉的触感让他的神经更显兴奋。话音刚落，他的左手突然从口袋里抽出打火机，“咔哒”一声打着。蓝色的火苗窜起半寸高，在他指尖稳稳地燃着。他右手猛地一甩，其中一本日记直直飞向空中，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又被他精准接住，直接按向火苗，而另一本就掉落在地上。
　　“不要！”余子轩的吼声几乎和火苗舔舐纸张的“嗤啦”声同时响起。他往前扑了两步，伸手去抓白奕柯的手腕却还是慢了半拍。白奕柯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接住日记、按向火苗、松手让燃烧的日记落在地上，整个过程不过两秒。余子轩扑到他面前时只抓住了一片带着火星的纸灰，烫得他立刻缩回手，指尖泛起一片红。
　　“你疯了吧！白奕柯！”姜笙笙的声音带着怒意，她踩着高跟鞋快步冲过来，伸手就去夺白奕柯手里剩下的那本日记。她的动作又快又狠，手指直接扣住了日记的书脊。白奕柯没用力反抗，只是松了手任由她将日记夺走，甚至还故意往前送了送，让她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或许吧。”白奕柯看着地上燃烧的日记渐渐化为灰烬，抬脚轻轻碾了碾残存的火星，像朵丑陋的花。他摊开双手，掌心还留着刚才捏打火机时蹭到的焦痕，“人哪有不疯的？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姜姜笙笙气得胸口起伏，她翻了两页日记确认是郑颖的字迹后，才将日记塞给身后的唐琪，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整理出来，所有要点。”
　　唐琪慌忙接住日记，她扶了扶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却还是点了点头。她翻开日记的第一页，手指在纸页上轻轻摩挲着试图平复呼吸。
　　在唐琪整理要点的时候余子轩他们也没有闲着，他们成功在三楼的房间里找到了一块白板，等他们把白板抬到一楼圆桌旁时，唐琪已经整理出了半页笔记。她的钢笔在纸上快速滑动着，笔尖与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姜笙笙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时不时弯腰指点一下，指甲在笔记本上轻轻敲着，提醒她哪些地方要重点标注。
　　……
　　约莫两个小时后，唐琪终于停下了笔。她将笔记本合上，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着。她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手指却有些颤抖，笔帽拧了三次才拧开。她的目光扫过圆桌旁的众人，蔺晨正低头看着白奕柯；白奕柯则坐在位置上，双手抱胸，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西小瓦和陶冉则直直地看着她，眼里满是期待。被这么多人注视着，唐琪的脸瞬间红了，她慌忙低下头，笔尖落在白板上划出第一道痕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钉在白板上，就连提前看过日记的蔺晨也不例外。昨晚他压根没细看内容，视线的落点更多时候落在另一个人脸上，揣摩着对方的神情。
　　白奕柯本来打算从唐琪那要来日记，但由于刚刚他的操作导致现在任何人都不敢把日记交给他。
　　把他们绑到这里的小丑一巴掌，上难度的白奕柯更是两巴掌。
　　估摸着众人都看完白板上的内容，唐琪在姜笙笙的示意下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站了出来。她打心底里抵触被众人注视的感觉，姜笙笙分明清楚这一点却偏要把她推到众人视线的中心。
　　[真是恶趣味。]
　　唐琪强忍着不适，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握着马克笔的手也在抖，在白板上划出的线条有些歪歪扭扭，“这本日记是从郑颖上初中时开始记录的，不知道是郑颖刻意为之还是小丑在作祟，里面的人物全用了代号。我已经把所有代号整理出来写在这边了。”
　　几人顺着她的手势看去，白板上不仅列着代号，还标注了对应事件的关键信息，一目了然，果然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陶冉翻着手里的日记原稿，抬眼笑道，“咱们小颖倒挺机灵，知道用代号藏事。既然唐琪都把对应事件列出来了，不如咱们各自对号入座，认领一下？”
　　她的话刚说完，白奕柯突然站直了身体。他往前走了两步，伸手从唐琪手里拿过马克笔，指尖碰到唐琪的手背时唐琪吓得立刻缩回了手。白奕柯却没在意，他走到白板前，在“哥哥”后面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白板的声音格外刺耳，在死寂的房间里荡开回声。写完最后一笔他猛地转身看向众人，目光扫过一张张紧绷的脸，他的视线骤然变冷，“我来写吧，毕竟没有人比我更适合了。只是你们当中，谁是‘友人A’呢？”
　　……
　　那天的阳光格外刺眼，郑颖正混在放学的人群里往前走。她的书包带子斜挎在肩上，右手紧紧攥着书包带。她的头埋得很低，脚步匆匆，显然是想尽快离开。可偏偏天不遂人意，她还是被彭健发现了。
　　一只粗糙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郑颖吓得浑身一僵，抬头就看见彭健那张带着横肉的脸。彭健比她高一个头，抓着她手腕的力度大得像要把她的骨头捏碎。“小丫头片子，跑什么呢？”彭健的声音粗嘎难听，嘴里还带着一股烟味喷在郑颖脸上。她被人拉到小巷里，彭健的手捏住郑颖的下巴，“啧，长得还不错，可惜了，有人花钱要让你吃点苦头，小妹妹你可别怨哥啊。”
　　郑颖抬手护住自己的头，她不是没有试过反抗，可是力量的悬殊，让她放弃了做这些无谓的挣扎，还不如省点力气留到回去对付那群“豺狼”。
　　彭健见她不反抗了，反而觉得没了意思。他抬脚想踹向郑颖的后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住手！”
　　“你他娘的是谁？敢管老子的事？”彭健骂骂咧咧地往前走了两步，伸手想去推友人A。可他的手还没碰到友人A的肩膀，友人A就突然动了。TA侧身躲开彭健的手，同时抬脚狠狠踹在彭健的肚子上。这一脚的力度很大，彭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友人A没给彭健反应的机会，TA快步上前抬脚踩在彭健的手上。“咔嚓”一声轻响，彭健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一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你好意思吗？”友人A的声音很平静，脚下的力度却越来越大，“还不快滚？”
　　彭健疼得满头大汗，他看着友人A眼里的狠劲，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他慌忙点了点头，嘴里说着“我滚，我马上滚。”
　　友人A这才收起扳手，转身走向蹲在地上的郑颖。TA蹲下身，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动作很轻生怕吓到她,“你还好吗？有没有事？”
　　郑颖慢慢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泪痕的脸。她看着友人A，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她的嘴角还在流血，脸颊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看起来格外可怜。“谢谢你。”她的声音很轻，像蚊子哼一样。
　　友人A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纸巾有些皱巴巴的，却是TA身上唯一干净的一张。TA有些疑惑，眼前的女孩如此乖巧怎么会被那种混混缠上，“他为什么找你麻烦？”
　　她低着头，伸手去捡散落在地上的书本。“不知道，大概是我得罪了别人。”
　　“怎么会？”友人A明显不信，“你长得这么乖，性子也很乖。”
　　郑颖没有想到眼前的陌生人会用“乖”形容她，不自觉落下两行泪，友人A则是以为郑颖不喜欢“乖”这个形容。
　　“抱歉，如果我说了什么伤了你话你能不能原谅我。”友人A慌乱，双手在空中挥舞。
　　“没有，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友人A有些疑惑，“能跟我说说吗？”
　　郑颖摇头，“不是什么大事，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我叫郑颖。”
　　友人A觉得郑颖很有趣，报上自己的姓名后护送郑颖回了家。
　　她本以为她们的缘分就到这了，或许只是她以为，此后她们经常见面，虽然郑颖的状态不太好，于是友人A会带她到处逛逛，两人的关系也极速升温。
　　关系更进一步的那一天是个雨天，那天下午，天空突然暗了下来，紧接着就下起了倾盆大雨。友人A刚修理完摩托打算回家时，TA看着窗外的雨帘，皱了皱眉,隐隐约约看见街对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那时小颖发现王叔想要硬闯她的房间，在出现大错误之前刚好被赵姨发现了，趁赵姨骂王叔时，她得知了收养的秘密，跑出了家门。
　　她打着伞走了过去，发现居然是郑颖。郑颖缩着肩膀，站在雨里，浑身都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看起来格外狼狈。发现真的等到了友人A后，想要抱上去宣泄委屈，可是手伸伸到半空就停下了，她不能弄湿友人A的衣服。
　　可是友人A才不管这么多，TA直接抱住郑颖，将伞举到她头顶。伞不大只能勉强遮住两人。TA看着郑颖湿透的衣服，皱着眉说，“这么大的雨，你怎么不找个地方躲躲？等等……小颖，你这是……你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因为寒冷而微微发抖。“我……”
　　又是一阵强风，将雨丝吹入两人怀里，郑颖不自觉的瑟缩一下。于是友人A将郑颖带回了修车库，这里TA曾带郑颖来参观过，算是他们两个秘密基地，所以郑颖能找到这里友人A也不意外。
　　修车库里很暖和，友人A从柜子里翻出一件自己的外套递给郑颖。“你先穿上，别感冒了。还好这里还有姜茶，我给你泡。”他说着，转身去烧热水。水壶放在煤炉上，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郑颖听见倒水声和脚步声，不安的心也逐渐平静。
　　郑颖从友人A那接过姜茶，一杯下肚，身子也暖暖的。
　　“小颖，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是不是那些人又找你麻烦了？”
　　友人A这么说也不是没有凭证的，TA好几次遇见郑颖身上都带着伤，那些伤明显就是地痞流氓的做派。
　　郑颖没有回答友人A的问题，她抬眸，眼神中满是乞求，“你能不能保护我，我真的不知道该……”话的后半段已被哭声代替。
　　友人A的心猛地一疼，TA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指尖擦过她脸颊上的泪痕，就像在抚摸珍视的宝物。“我愿意，小颖，你知道的。”友人A亲吻着郑颖的手。
　　那一晚，郑颖没有回王家，她当然也没有回家，她如同一艘漂泊的船，找到了一个暂时可以停靠的港湾。
　　那一夜，细雨淅淅沥沥，不见停下的迹象。窗外的花快要凋谢殆尽，又有一阵风吹来，花朵打着旋儿飞舞，为了停留在人间，做着最后的挣扎。这种奋力飞舞的姿态中，隐见力量之美，又有婀娜之态。但最终花朵还是敌不过凋谢的宿命，落在满地泥水中，不多时便被和泥带沙的污水浸没，没有了盛开时傲立枝头的风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