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欺》乙酒奴

21、第二十章：第二位死者 场间又是一

　　场间又是一阵死寂，听西小瓦的描述，他与郑颖相识日短，既非直接加害者却又亲口承认见死不救，这自相矛盾的表述里，藏着怎样的隐情？
　　蔺晨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将心底的思虑一字一顿抛出，“你没有直接造成她的死亡却又放任她陷入绝境，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西小瓦，十年了，你总该给郑颖一个交代，也给我们一个说法。”
　　西小瓦喉结剧烈滚动，他沉默了足足半分钟，才在众人焦灼的注视下黯然开口，“在、在郑颖死后，我……我私下调、调、调查过她，但是……”
　　“但是什么？”蔺晨往前倾了倾身，眼睛亮得惊人像捕捉到猎物的鹰。
　　“我黑、黑进了学……学校的监控主网。我找到了、了、了那些人轮、轮流霸凌郑颖的录像……”
　　“有录像为什么不报警？为什么不交给学校？”余子轩突然坐直身体，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弧线。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西小瓦的目光像受惊的鸟雀，飞快地瞥了姜笙笙一眼又慌忙垂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因为……因为霸……凌者中、中、中有……对我、我很重要的人。”
　　“是谁。”余子轩像被点燃的炮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住西小瓦的肩膀。他的指骨因用力而凸起，几乎要嵌进西小瓦的肉里，“小瓦，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呢？”他的眼睛红得吓人，平日里阳光治愈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滔天的愤怒。
　　西小瓦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吓得浑身一颤，拼命想往后缩，“我、我、我、我不能……说。”
　　陶冉快步上前，伸手扣住余子轩的手腕用力一拧，迫使他松开手。“你冷静点，他在十年前都没有选择说出那个名字，你指望这个时候他还会说出来吗？”话落，她冷冷瞥了西小瓦一眼，那眼神里藏着明显的失望。
　　西小瓦踉跄着后退两步，对着众人深深鞠躬，“对……不起。”
　　姜笙笙有点感到无聊，她开口打破了这沉重的愧疚氛围，指尖敲了敲桌上的画册，“如果画册上没有西小瓦是因为来不及，那为什么没有白奕柯？”
　　这个问题就像投石入海，慢慢的沉寂，没有回音，这个答案或许只有当事人才知道了。
　　……
　　片刻的沉默后，姜笙笙将目光转向蔺晨，“你们还有什么其他发现吗？”
　　蔺晨指尖敲击膝盖，节奏越来越快。西小瓦的讲述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记忆深处的抽屉。“你们还记得郑颖跳楼那天的广播吗？”说完他把那张卡片展示在众人面前。
　　卡片边缘磨损严重，卡片正面印着一个咧嘴笑的小丑图案，透着一股诡异的邪气，与食堂发现的小丑卡片一模一样。上面用红色马克笔写着的句子，上面赫然就是郑颖跳楼那天说的话。
　　“这……你从哪得到的？”姜笙笙抬眸，目光落在卡片上。
　　“从哪里得到的并不重要。”蔺晨站起身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重重写下“郑颖跳楼诱因”几个字，粉笔灰簌簌落下。“我不认为仅仅只是我们发现的这些会逼得郑颖跳楼，那不是我认识的郑颖。”
　　他在黑板上一一列出已知线索，粉笔撞击黑板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先不谈彭健的威胁，毕竟他刚威胁没几周，郑颖就找到了能保护她的人。那么，能让她彻底放弃活下去的勇气的，到底是什么？”蔺晨在黑板上梳理线索。是午休时锁在空教室的辱骂，还是藏在作业本里的死蟑螂与恐吓信……
　　“你想说家庭？”姜笙笙抬眸与蔺晨的目光撞在一起，两人眼中有着相同的猜测。这个女人总是这样，能精准地捕捉到问题的核心，蔺晨甚至怀疑她早就知道答案，只是在等别人说出来。
　　蔺晨揉了揉眉心，“还记得那本交流本说的吗？她家人对她不好，好像是因为品性问题。”
　　唐琪慌忙翻开交流本，飞快地翻到某一页后，抬头朝众人点头。
　　“但是，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有关她家人的信息。”陶冉点出他们现在的信息短处。
　　余子轩突然笑了起来，他的笑容仿佛是从地狱传来，充满邪恶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好像该轮到我登场了呢。”余子轩又恢复那阳光治愈的笑容，但是这样的笑容更令人害怕。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余子轩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他自顾自的讲，“那些所谓的‘家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家人，小颖是被收养的。小颖是在我十岁的时候搬来的，收养他的男主人叫王富国，公交车司机。女主人叫赵三月，没工作，在家带孩子，还有个女儿叫王思思，比郑颖小一岁。但是那家人根本不是真心要养她……”
　　余子轩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咬牙切齿的恨意，“最恶心的是王富国，经常对小颖动手动脚，摸她的头，拍她的肩膀，甚至还想抱她。所以小颖很少待在那个家，我们曾经相约要一起逃离魔窟，可是一年后他们搬走了，好在我有王思思以前的联系方式，成功联系上了小颖。最后一次，小颖说她快逃离了魔窟，我虽心生疑虑，但也没有过多询问，这就是坦白局的问题来源，如果我那天多询问了，说不定就可以阻止小颖跳楼了。”
　　“为什么不报警呢？”
　　“报警？报给谁？”余子轩冷笑一声，眼神里充满了嘲讽，“郑颖试过，她偷偷给派出所打了电话，结果接电话的是王富国的远房亲戚，转头就把这事告诉了王富国。”
　　听完余子轩的自白，众人心中自有判断，“不是真心收养是什么意思？”
　　“这……抱歉，警官先生，你还没有触发到关键剧情，不予解锁哦。”余子轩一改刚刚悲伤的情绪，恢复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你TM……”彭健暴脾气上来了，一拳挥在余子轩脸上。余子轩没防备，被打得直接摔在地上，椅子也跟着翻倒，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的嘴角当场渗出血来，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他摸了摸嘴角，看着手上的血迹，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但脸上还是挂着笑容。
　　“老子最烦你们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那该死的小丑TM不会就是你吧。”彭健揪起余子轩的领子，又往他肚子上砸了两拳，“你TM给老子说啊。”
　　西小瓦虽然口吃，但是反应不比当警察的蔺晨慢，蔺晨因为有些距离，所以是西小瓦第一时间上前，正在气头上的彭健根本不分是谁，反手就是一拳砸在西小瓦脸上。于是西小瓦也不可避免的挨了几拳。蔺晨和陶冉见状赶紧上前拉架，唐琪尖叫着扑到余子轩身边，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彭健！住手！”蔺晨使出全力将彭健拽到一边，厉声呵斥。他知道余子轩手里还有关键信息，要是被彭健打坏了就没人能知道郑颖死亡的真相了。
　　彭健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余子轩骂骂咧咧却也没再冲上去。唐琪扶着余子轩坐起来，“子轩，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小伤而已。”余子轩摸了摸后脑勺，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臭小子，下手真狠。]脸上却还挂着阳光的笑，“让你担心了，对不起啊。”
　　“这小子TM就是故意的！他肯定知道真相！我看那小丑就是他！”余子轩刚才的情绪转变太诡异了，从悲伤到嬉皮笑脸，再到被打后的冷静，根本不像个普通人该有的反应。
　　蔺晨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余子轩这话说一半的样子的确令人不爽，但是小丑的人选他还真有候选人，只是没有明确的证据。
　　他瞥了眼一旁捡眼镜的西小瓦。他左边脸颊肿了起来，手臂上还有明显的淤青。“陶冉，你带他们去处理伤口，这里我来看着。”蔺晨看了一眼陶冉，“你带他们去擦药吧，这里先交给我。”
　　陶冉点点头，领着余子轩和西小瓦往房间走。
　　教室里，彭健还在气头上，一脚踹在空椅子上，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蔺晨靠在黑板上，盯着余子轩刚才坐的位置出神。
　　其实在座有不少人对余子轩也有不满，只是没有彭健那么傻。他虽然一直在笑着，像只萨摩耶散发阳光，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冰冷的，像头孤狼，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将你置之死地。
　　“彭健，知道你不爽，但是现在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你这样并不会让我们能早点离开这里，你的脾气该收敛一点了。”蔺晨头疼的劝诫道，他很不喜欢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但这种家伙很好拿捏，毕竟他们大多不思考，容易被情绪左右，只要控制他们的情绪，就很容易……
　　蔺晨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他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场景，余子轩的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都在他的脑海里过了一遍。他突然意识到，余子轩会不会是故意？但是图什么？
　　……
　　陶冉的房间布置得像个小型诊所，靠墙的柜子上摆满了药瓶，抽屉里还放着消毒棉片和绷带。余子轩一进门就瘫坐在椅子上，西小瓦则乖乖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坐吧。”陶冉指了指余子轩旁边的椅子，然后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把衣服撩起来，我看看你的伤口。”余子轩听话地撩起上衣，露出了肚子上的淤青，青一块紫一块的，看起来很吓人。
　　陶冉拿着碘伏棉签，面无表情地怼在余子轩的伤口上，“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嘶……好疼，能不能下手轻点呢。”碘伏碰到伤口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余子轩疼得龇牙咧嘴，泪花荷包蛋眼都出来了。
　　“知道疼还挑衅彭健？”陶冉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明知道那个家伙是个暴脾气你还上赶着挑衅他，你别以为我没有看到你最后还特意看了他一眼。”陶冉数落着余子轩，手上的劲并没有因为余子轩撒娇变得轻，他看向另一边努力把自己压缩成虚无的人，“你也是，你也是真的莽，直接就冲到他面前，你不挨两拳谁挨，抬头，让我看看打到哪了。”
　　西小瓦乖乖抬头，左边脸颊肿得老高，嘴角还沾着点血。陶冉叹了口气，拿出冰袋裹上毛巾递给他，“先敷十分钟，再擦药。”
　　西小瓦接过冰袋，敷在肿起来的脸颊上，冰凉的触感让疼痛缓解了不少。他小声说，“我、我怕余子轩被、被打坏了，他、他知道真、真相。”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唐琪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色惨白如纸，头发也乱了。陶冉以为她是担心余子轩，随口道，“上好药了，在那边坐着呢。”
　　唐琪却没看余子轩一眼，她扶着门框，身体止不住地发抖，声音带着哭腔和惊恐，“又……又有人……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