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欺》乙酒奴

18、第十七章：交流本 一行人沿着

　　一行人沿着之前走过的走廊往食堂去，余子轩手肘撑在桌上，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根筷子，眼神落在远处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他面前的长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七份早餐，透明的豆浆杯还冒着热气，还有几根金黄的油条。分量不多不少，刚好一人一份。
　　更扎眼的是长桌正中央那张黑色卡片，上面印着个咧嘴笑的小丑，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偏偏卡片放在早餐中间又有种荒诞的“和谐”感。
　　陶冉走上前拿起卡片，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看在你们那么辛苦的份上，早餐就送给你们了，助力你们开启活力满满的一天！加油哦，我的羔羊们。”
　　几人都选择无视那张卡片，毕竟从昨晚到现在，谁都没正经吃过东西。大量的脑力消耗早让肚子空得发慌，几人默默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餐，坐在桌边吃了起来。整个食堂只剩下咀嚼声和豆浆吸管吸空的“滋滋”声，没人说话却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面对接下来的危险。
　　吃完早餐几人收拾好碗筷，再次踏上通往四楼的路。楼道里的灯依旧是绿幽幽的，光线昏暗得只能看清脚下的台阶，灯管时不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走到四楼走廊时一眼就能看见四间并排的房间，其中一间上面写着“惩罚间”。
　　西小瓦率先走过去，手指轻轻敲了敲惩罚间的门，声音带着点颤抖，“白哥，你，你在里，里，里面吗？”
　　门后沉默了几秒才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小瓦？”
　　“是，是我，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受，受伤？”西小瓦的声音更急了，手指攥着衣角，指节都泛白了。
　　“不怎么样，就是有点闷。”白奕柯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过来，显得很模糊，“你们的调查……怎么样了？有线索吗？”
　　“不太，太顺利，但，但，但是我们会，会努力的，你再，再，再等等。”西小瓦说着，眼圈有点红。
　　“嗯，我相信你们。”白奕柯的声音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注意安全。”
　　之后无论西小瓦再怎么喊“白哥”门后都没了动静。几人对视一眼只能暂时作罢。现在还没找到打开惩罚间的办法，再喊下去也没用，只能先把注意力转移到另外三间房上。
　　三间房的门都是关着的，彭健上去挨个推了推，只有一扇门“吱呀”一声开了。门后是熟悉的场景，黑板、课桌椅、墙上的值日表，赫然又是一间教室。
　　“靠！怎么TM又是教室！”彭健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课桌，课桌在地上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老子现在一看到教室就想吐，连带着看到黑板都觉得晦气！”
　　“想吐的话出门左转。”陶冉从他身边走过，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手里还顺便捡起了地上掉的半截粉笔。
　　彭健顿时炸了毛攥着拳头就要上前，可转念一想自己打不过陶冉又硬生生把火压了回去，只能在心里暗骂，[惹到我，你TM真是惹到棉花了。]
　　“别吵了，找找吧，看看这是谁的教室。”蔺晨走上前，目光扫过教室里的课桌椅大多都蒙着灰尘，只有几张桌子像是被人动过，灰尘薄了些。其他人也没再耽误纷纷散开，彭健虽然还憋着气也只能不情不愿地开始翻找。
　　唐琪翻着桌肚里的课本，突然眼前一亮，举起两本叠在一起的书，“在这！”
　　众人围过去，只见最上面那本语文课本的封面上用黑色钢笔写着“郑颖”两个字，字迹娟秀；下面那本数学课本上则是“蔺晨”的名字，笔画刚劲。
　　几乎是同时，蔺晨在教室后排的位置也停住了脚步。那张课桌的抽屉里，放着一本画满涂鸦的笔记本，封面上歪歪扭扭写着“刘佳淳”。
　　“这是什么情况？”姜笙笙皱起眉，“郑颖和蔺晨的课本，还有刘佳淳的笔记本，怎么会出现在同一个教室？时空重叠？”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教室地板上贴了胶带的原因吗？”余子轩蹲下身，手指抠了抠地上的胶带，是宽宽的透明胶带粘得极牢，连地板缝都封死了，“贴得还真牢呢。”
　　蔺晨也蹲下来看了看胶带又对比了一下郑颖和刘佳淳课本上的年级标记，瞬间明白了，“看起来是这样，小丑应该是把刘佳淳初一时期的教室空间和我跟郑颖初二的教室空间整合在了一起，胶带就是用来划分两个空间的边界。”
　　“那分头行动吧，效率高些。”陶冉提议，“一队查初二的空间，一队查初一的，还有人负责整理之前的线索。”
　　几人很快分好了工：蔺晨、余子轩、彭健负责搜查标有“初二”痕迹的区域；姜笙笙、唐琪、陶冉负责初一的区域；西小瓦则拿着之前找到的班级日志，在整理时间线避免遗漏关键信息。
　　大约过了一两个小时，几人才再次聚到教室中间，找了几张干净的椅子坐下开始交流各自的发现。
　　“我们这边有收获，刘佳淳的课桌里有一本台历，上面记了不少事解决了之前的几个疑问。”姜笙笙率先开口，把一本粉色封面的台历放在桌上——台历的边角有些磨损，上面用彩色笔写满了字还画了不少小图案。
　　“首先，台历里好几次提到‘季川学长’，比如‘今天看到季川学长在操场打球，好帅！’‘季川学长的生日快到了，准备送什么礼物？’，能确定刘佳淳的确是季川的迷妹。”姜笙笙翻着台历指给众人看，她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有个关键点11月20号那天，她写了‘郑颖找我画黑板报，终于赶完了，希望能拿奖。’可是根据我们之前找到的日志，明明是另一个人找上的刘佳淳。所以是谁在说谎呢？”
　　蔺晨接过台历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片刻后才缓缓抬首，“我不认为小丑会给我们假证据。”
　　“蔺晨，你的意思是什么呢？”余子轩双手交叠环抱于胸前。
　　蔺晨迎上余子轩的视线，那双眼眸深邃算不上单纯，反而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洞察。他忽然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带着几分了然，“你不是也猜到了吗。”
　　这话一出，在场的其他几人瞬间愣住了。其他几个人不断将视线在两人之间转移，[啥啊这是？他俩打什么哑谜呢？我们不都一起看的线索吗，怎么就他俩先琢磨透了？]
　　余子轩听到这话，低笑了一声，“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去了。小丑不会给我们假线索的，你们想啊他费这么大劲把线索送到我们手里，要是假的那不是白费功夫了嘛，这跟他的初心可是完全相悖的呢。”他抬眼扫过在场所有人，“而且你们都跟刘佳淳聊过，都能看得出来她至少在精神层面是没有问题的。一个精神正常的人没有理由在台历上造假。因此只有一种可能……”
　　蔺晨自然地接过话头，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排除所有不可能的情况后，只剩下一种可能。她们两个之间根本就没有第三个人！自始自终都只有小颖一个人。”
　　[没有人维护她，她能依靠的人一个都不在身边。这条布满荆棘的路，她只能踽踽独行。]
　　……
　　“还有这个。”姜笙笙自然地接过唐琪递过来的一个本子，本子封面写着“季川后援团交流本”，封皮上还贴了几张季川的贴纸，“这是我们在刘佳淳的桌肚里找到的，应该是她们粉丝后援团用来流通留言的本子。我们翻到了几页关键内容，时间刚好在季川和郑颖被调开座位的前几天。”
　　不重要的粉丝1：哥哥今天在走廊上对我笑了！好帅啊！！！
　　不重要的粉丝2：别花痴了，我听说最近有人不识好歹，一直在纠缠哥哥。
　　不重要的粉丝3：真嘟假嘟？谁啊这么大胆？
　　不重要的粉丝2：包真！我前几天放学看到的，哥哥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那个女生还帮哥哥捡了笔。
　　不重要的粉丝4：我也看到了！而且那个女生不是姜笙笙，可以喷，不用怕得罪人。
　　不重要的粉丝5：我知道那个女生，是哥哥的同桌叫郑颖吧？她不会是借着同桌的身份缠着我们哥哥吧？
　　不重要的粉丝6：不行！一想到我们哥哥被这种贱人缠着，我就受不了！有没有人和我一起去警告她？（1/∞）
　　不重要的粉丝7：加我一个！
　　不重要的粉丝8：算我一个！必须让她离哥哥远点！
　　本子上的字迹歪歪扭扭，还有不少涂鸦，能看出都是些小姑娘的手笔，可字里行间的恶意却让人脊背发凉。
　　“还有更过分的。”姜笙笙把本子往后翻了几页，时间刚好在“新谣言”传出之后，上面的留言更刺眼了：
　　粉丝A：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郑颖是同！
　　粉丝B：咦——好恶心啊，怎么会有这种人？
　　粉丝C：天呐，真嘟假嘟？有证据吗？
　　粉丝A：包真！我是从她那个新朋友那听到的，据说还看到了郑颖的对象，是个身材高挑的女生，好像还不是我们学校的。
　　粉丝D：不对吧，我前几天还看到郑颖被二中的流氓缠上了，怎么又有对象了？
　　粉丝E：不愧是贱人，玩的这么花！我一想到这种人跟哥哥当过同桌，我就反胃，真是替哥哥鸣不平！
　　粉丝A：好恶心啊，这种人就该滚出一中，别污染我们学校的空气！
　　粉丝F：她怎么还不死啊！别又来缠着我们哥哥！
　　粉丝B：放心，自从我们上次去警告过她之后，老师就把她和哥哥调开了，哥哥现在是单人单桌，身边没有那个贱人了。不过他们好像还是有联系，因为郑颖会画画，哥哥班里的黑板报就是她负责的，还拿奖了。鬼知道会不会因为这个缠着我们哥哥。
　　粉丝D：说真的，那个郑颖画画是真的好，上次看她画的黑板报，我都羡慕了。
　　粉丝E：画画好有什么用？她家里又不供她走艺术路线，还不是白费功夫。
　　粉丝B：我还听说她家里对她一点也不好，好像是因为她品性有问题，她爸妈都不喜欢她。
　　粉丝F：那也是她活该！谁让她那么贱！
　　看着这些留言，教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唐琪皱着眉，“这些人也太过分了吧……”
　　“根据之前的线索，粉丝A说的‘郑颖的新朋友’，应该就是刘佳淳。”姜笙笙合上本子，语气严肃，“所以之前猜测刘佳淳传谣言是对的——她就是那个把‘郑颖是同性恋’的谣言传出去的人，也难怪凶手会割掉她的舌头，这算是‘惩罚’她的妄言。”
　　话音刚落，陶冉突然看向彭健，眼神锐利，“那个二中的混混，就是你吧？粉丝D提到‘郑颖被二中的流氓缠上’，时间点和你说的‘帮人办事’刚好对上。所以到底是谁找你的？”
　　彭健的眼神瞬间躲闪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寸头，“老子TM都说了不知道！当时就只收到一条短信，让我去学校附近堵一个叫郑颖的女生，给她点教训，我哪知道是谁找的我？”
　　“是刘佳淳吧。”姜笙笙往前倾了倾身，目光紧紧盯着彭健。她之前用来造型的红花昨晚睡觉前就取下来了，柔顺的长发全都拨到了右侧，露出光洁的额头，“你不说也没用，我们有证据。”
　　她指了指台历上1月3号的那一页，上面用秀丽的小字写着，“今天给了‘帮忙的人’钱，让他‘照顾’一下郑颖，希望她能离季川学长远点。”
　　彭健看到那行字，瞬间愣住了，“TMD居然是她！”
　　“你不知道找你的人是她？”蔺晨挑眉，从彭健的反应来看，倒不像是装的。
　　“我TM哪里知道！”彭健的情绪更激动了，“当年老子就没见过她本人！就是收到短信后，到约定的地方拿了个信封。里面是厚厚的一沓钱，还有一张郑颖的照片，让我‘关照’上面的人。我当时根本不想接这种欺负女生的活，要不是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老子才不屑于干这种事呢！”
　　蔺晨看着彭健涨红的脸，还有不自觉攥紧的拳头，[他这个反应看来不像假的，是真的不知道雇主是刘佳淳。]
　　“而且TMD后面这小妮子找了个比我还能打的保镖，老子就再也没敢找过她麻烦！”彭健又补充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屑，又有点忌惮。当年他去堵郑颖的时候，刚动手就被一个高个子女生拦住了，三两下就把他揍得鼻青脸肿，之后他就再也没敢靠近郑颖。
　　“保镖？”蔺晨皱起眉，“你说的保镖，就是粉丝A提到的‘郑颖的对象’？”
　　“应该就是她对象了，阿sir。”彭健摊了摊手，“不过你TM可别问她对象是谁，老子当时被揍后，还被逼着签了个破协议，不让我透露任何关于那个女生的信息，不然就要打断我的腿。”
　　“呦，你们这一行还挺讲究，居然还整协议这一套？”姜笙笙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那肯定的呀！”彭健立刻反驳，“我们这一行，学历相貌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义气！签了协议就得遵守，不然以后谁还敢找我们办事？”
　　“义气？呵。”姜笙笙冷笑一声，“我看是钱最重要吧，钱给够了你们就什么都办，管他对不对，真是没脑子的人呢。”
　　“你TM说谁没脑子！”彭健瞬间炸了就要站起来和姜笙笙理论。
　　“够了。”就在两人即将爆发新一轮冲突的时候，蔺晨出声制止了他们，“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还有更多线索要查。彭健你再仔细想想，当时除了短信和信封，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彭健愣了一下才慢慢坐下，皱着眉开始回忆。教室里的气氛总算暂时平静下来，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更多的谜团还在等着他们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