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语红莲》酥卤酥卤

7、第五章 又见东华 每日午时，

　　仙界
　　每日午时，众仙家休憩之时，各家小仙童仙女便鱼贯而出，这位负责从自家带点茶水，那位负责稍点小食，万事俱备，围成一圈，循着多少年来先人的惯例，开始聊聊仙界的八卦。
　　着蓝衣梳小髻的小仙甲：“诸位不知今日可有路过南天门？”
　　穿红衣有梨涡的小仙乙：“今天起床到现在还没歇过脚呢，别说南天门，连炼丹房的房门都没能出去。”原来是太上老君的小仙女，“南天门怎么了？”
　　“你说的是那通缉令吧。想不到天界的战神竟然会投靠魔界，还偷了老君的仙丹。想不到啊想不到。”小仙丙边说边摇着头。
　　“这事儿我也知道，我们院的仙女姐姐今儿哭了一早上了，都死活不相信腾…现在这名字不能说了…干了这事儿，还说要去玉帝那儿给他平反呢。我现在耳边还嗡嗡的都是她们的哭声。”小仙丁愁眉苦脸的说道。
　　“诶，我看平反是没希望了，外面现在天罗地网呢，你们不知道，我今儿伺候玉帝王母起床时还听到……”众小仙围得紧紧的，生怕漏过第一手资料，要说天界最近最火的可就是这个，没点谈资不免就要被小瞧了。各种版本现在已经众说纷纭，派出去的天兵天将也没见带回什么消息，更令其愈发显得神秘。

　　人间
　　距离逃出谷已是第五日了，难得摆脱了追兵，找到了个可以暂避的山洞。连日来的逃亡令以往不染一尘的腾蛇也略显疲态，可那金眸中闪耀的光芒依旧坚毅。腾蛇看了看坐在一旁睡着依旧不忘撰著他衣袖的阿默，这娃定是累极了吧，虽然自己一直都是护着她不让她受伤受累，但是毕竟年纪尚幼，又遭逢亲人离世，现在还跟着自己过着逃亡的生活，真是苦了她了。可是即便如此，一路也不曾听到抱怨。
　　这么小的人儿是怎样做到这般坚强呢？这么想着手已经不自觉的抚摸起那两个可爱的小髻了。小小的脸上浮现出了些许痛苦的表情，不会是梦到姥姥了吧。怜惜自己的小徒干脆就抱起搂在了怀里，希望至少梦里让她快乐。阿默想是太累了，也没觉察，只是向腾蛇挪了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小睡。
　　稍作调息，腾蛇已精神抖擞，那时在谷中所悟的调和两股真气的办法还算是有效，自己对其的掌控能力越来越强了。
　　静下心来细想这几日天兵的追捕，腾蛇不免心生疑窦。倒并不是因一出谷就被找到奇怪，毕竟自己是上古神物出谷离开了屏蔽，气息被探知是很正常的。奇怪的是每次追捕自己的天兵都似在与自己游戏，并不像是要将自己捉拿归案，反倒是像是领着自己往某个地方行进。有次自己觉察出了这个情况作出束手就擒之态，对手也只是硬逼着自己出手。
　　这究竟是．．．．．．
　　腾蛇百思不得其解，自己是怎么落到如此地步，竟像是被缚于蜘蛛网中的猎物。无论如何必须想出对策，改变现在的被动之势。
　　四方魔物，极南，蓬莱岛，诛仙台。这是当初自己被打落凡间之际东华对自己的耳语。如今自己领着啊默上路已有五日，途经几地，若得逃离捉捕间隙，必要一番打听，可对于四方魔物仍旧知之甚少。准确的说，是一无所知。
　　想起自己恐吓那些小妖，碍于阿默在场手段不可过于果断，逼他们说出有关四方魔物消息的样子，腾蛇也不禁长叹一声，如今的自己哪还有上仙的模样？
　　可如今路过小镇，那些小妖都闻风遁逃，连威逼的对象都没有了，这今后的路就更加渺茫了。想自己大不了从此不得重返天庭浪迹天涯，好歹还有啊默为伴，但是封印的事却是一时半刻也等不了了。是关天下苍生，又岂容得自己在这浪费时间呢？思及此，腾蛇不禁又是一声长叹，看来是时候找找当年魔族遗留下的有地位的妖兽，境况可能会有转机。但妖兽不比小妖，这样又不免招惹上更多的麻烦，啊默可能会有危险，不知不觉又是一声长叹。
　　“师傅，你今天已经叹了好多次气了，怎么又叹了呢？姥姥说过，叹气叹多了会变的倒霉的。”这几日打探魔物毫无进度，倒是成功让这小娃儿不再叫自己“父亲”了，想到当日自己吓得一小妖面如土色，转瞬被啊默叫自己的一声父亲更是吓的直接晕了过去，很是佩服自己，当时竟然没直接将她打晕交给某个农家抚养。
　　“啊默，你还未跟着师傅之时，师傅曾经跟你说过此行有很重要的事要办，你还记得？”
　　“啊默记得，师傅为了这个还不愿意带上啊默呢！”
　　这小娃还记仇，“如今师傅要办的事遇到了些难题，所以有些苦恼。”
　　“师傅有事啊默一定会帮忙的！师傅只管吩咐！”
　　“听为师把话说完，为师最近问遍了小妖，却依然打探不到任何消息，所以…”
　　“啊默不想听！师傅是不是又想把啊默丢下！”腾蛇一时愣住了，自己确实是想让啊默暂留此地，自己潜回天庭找东华问个明白。但事后还是会再回来找她的。啊默看到腾蛇愣神更坚定了自己要被丢下的想法，瞬间又眼泪汪汪了，“啊默没有做错事，只是没有帮到忙，就要丢掉啊默么？可是啊默帮不了忙，师傅是大蛇，活了几万年的，都不知道的事，在外面生活的小妖也不知道，啊默肯定也不知道，可是啊默会做好吃的菜，会听话…”
　　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只剩双肩随着抽泣在颤抖，腾蛇本想安慰她告诉她自己的计划，听到她说自己也不知道，小妖也不会知道，突然想到自己很是蠢笨。四方魔物想必是上古传下由来已久的，而自己却是闻所未闻，更何况那些刚刚修炼成精的小妖呢？嗤笑一声，对面正哭的起劲的啊默却突然向自己倒来，下意识的揽入怀，探气息，貌似只是晕了过去。轻轻放下啊默，小心翼翼将她靠在树边，“是谁？出来罢。”
　　“弄哭一个孩子，蛇君殿下，这不像你。”声音似高山上的清泉，清澈动听却也带着寒意。白衣无风自鼓，站在这山间也似纤尘不染，遗世独立。
　　“如何才像我？为祸天界？乱杀无辜？哈，那仅仅是弄哭一个女娃确实不像我呀，你说呢？恩？东华上仙？”对于东华的出现腾蛇似乎并不意外。这些日子细想而来，东华的种种举动似都事出有因，并非对自己的背叛，可是若是有理为何不予自己详谈呢，上万年的交情这点都做不到吗？虽然心里一直不愿相信东华会与自己站在敌对的立场，但是见到他还些埋怨。
　　“腾蛇，一切自有定数。这便是你的劫。”未做任何辩解，只是轻轻吐出这么一句，“我将你打落天庭之时跟你说过渡劫的方法，如果你当时逃了，我便放你走，今日不会出现在此，我们也从此陌路。如今你四处寻找四方魔物，便是不打算逃了，”东华收回仰望天际的视线，直直的看着腾蛇，不给他一丝动摇的机会，“你确定要重新封印魔王，不悔？”
　　“不悔。”
　　“即使是牺牲你最重视的东西？”
　　“最重视的东西？呵，我做这一切不正是为了它么？还有什么比天下苍生更重要的？”
　　“好，但愿你不要忘记自己今日说过的话。”拂拂衣袖，东华继续说到，“四方魔物的名字由来是源于他们的位置——东南西北，他们本是魔王的四护法，主管东南西北四方魔道的安定，当年被玉帝派人收服，仙魔大战之前倒戈，从此为魔道所不容。当年为躲避魔道追杀，他们便舍弃□□，将灵力注入四件物什之内。然而经过仙魔大战，四方魔物却下落不明。天下之大，你如今这样胡乱寻找定是找不到的。”
　　“你今日来找我，必是有所眉目吧。”听到东华的话，腾蛇微微宽心，有了目标，便什么也拦不住他了。
　　“是。这第一件魔物，你已经见过。”
　　“我已见过？”腾蛇不禁一惊，转念想到当初场景顿时明了，“确已见过，当时虽起疑心却并未深思，后又无暇再想。第一件我便知道了，那剩下三件当如何去寻？”
　　“你既已明白，我便目的达到，四方魔物原本便是四兄弟，情谊深厚，你找到其中一个，自会有线索。如此办不到，你便不是腾蛇了罢？”旋即转身，白衣抚地，欲离。
　　“你，信我？”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腾蛇希望眼前这个人相信自己，即使全天庭的人都认为自己是叛徒。
　　脚步微顿，“这，是你的劫。”说罢，便连背影也消失了。只留下身后男子傲立，脸上掩饰不住的笑意，“你，还是信我。”
　　初晨的阳光撒在脸上，微微的暖意，啊默悠悠转醒，只记得自己哭着哭着竟睡着了。揉揉眼睛，想起为什么而哭，害怕师傅已经走了，顿时着急起来。挣扎欲起，响声惊动了河边静静伫立的人，回过头来，笑容温暖，好久没对自己这么笑过了，啊默有些恍惚，又揉了揉眼睛，以为这是梦里。师傅却已经走了过来，摸摸她的脑袋，还是笑着，对她说：“今天就出发吧。”
　　“去哪儿？”自己只能傻傻的问。
　　“回去看你姥姥，如何？”说罢又给了一个灿若骄阳的笑。
　　啊默有些恍惚的应承了，阳光薄雾中踏上了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