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语红莲》酥卤酥卤

6、第四章 伤离别（二） “走！”姥

　　“走！”姥姥大喝一声，螣蛇结印，翻手如莲，眼前顿时形成一道火墙，将一众敌人阻隔在里面。
　　“后面恐怕还有援兵，此地不宜久留，还是先离开此地再从长计议吧。”螣蛇感觉到老人审视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姥姥道。
　　姥姥见心思被看穿面上也并无窘迫之意，只是对眼前之人更加叹服。“恩，唯今之计，也只有先离开此地再做打算了。此番袭击来者都是道行高深的修道之人，且训练有素，恐幕后指使之人尚未露面，定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
　　感觉到自己的袖角轻摇，螣蛇低头只见一双大大的杏仁眼定定的有些惊慌的看着他，小心翼翼的对他说：“里面的人会被烧死么？”
　　“怎么？阿默觉得烧死太便宜他们了么？”
　　“不是的不是的，我是觉得既然他们是受乡人所托才对我们不利的，也不是出于本心，可不可以......饶他们的性命？”
　　“哈哈，姥姥，你都是如此教导啊默的么？妇人之仁岂不是拖累？”螣蛇虽有大仁之心却不会对敌人心存仁慈。螣蛇愈发觉得祖孙二人身上谜团重重，诚如姥姥所说，此次来袭之人显然有备而来，且对此处结界环境等皆了解通透，恐怕是训练许久方动手。而且反观姥姥，显然了解他们的目的，而啊默却是一点也不知情。
　　姥姥轻抚啊默的小脑袋道：“姥姥不会杀他们的，啊默，你记住，你的父母也是这般为别人考虑的一对璧人。你以后无论遇到何事，保命第一，但也切忌，勿伤无辜性命，知道么？”
　　“啊默明白，众生平等，大家都想快快活活的活着。”
　　“走吧，瀑布后的山洞原本是结界最脆弱之处，这几日你们都在洞中，我也就将结点转移到了别处，可竟一时大意被歹人寻到，破了结界。但里面还有一处密道，乃我们平常出谷之路，我先去查探一下，你护着啊默，然后从那里出去。现在先去瀑布吧。”说罢让螣蛇抱着啊默先往瀑布飞去。
　　“现在怎么办？如果让他们就此逃脱，恐会坏了主子大计。”其中一稍显年轻面目清秀之人对静立火墙前年纪较长的人说道。
　　“拿穿云。”长者回头，火光映着他的脸庞显出一点嗜血之意。
　　“您的意思是？”年轻人迟疑道。
　　“此次行动旨在除掉那年老之人，却不想杀出一不明身份的高人，毁了全盘计划。但我们的主子是会听取这种解释的人么？”长者婉婉道来。
　　年轻人身躯一震，回身去取穿云箭。自己的主子，想起那深不可测的心机，雷厉风行的手段，年轻人不禁一震发寒。“穿云箭。”
　　“这便是我们最后一个生机。”老者说完，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瞄准远处正往瀑布飞行的老者的身影，穿云箭通体金黄，尾端白色羽毛在火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辉。“去吧。”
　　飞云箭穿过火墙，通体被火光缠绕，尾端断断续续飘落着零散的灰烬。火墙内众人屏息，希望穿云箭莫要就此燃成灰烬。火墙外三人也向着自己心目中的安全之地飞去。一切仿佛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姥姥！”怀中的人剧烈挣扎起来，螣蛇顺着她的眼光看去，通体火红的箭矢刺穿了姥姥的身体，离开姥姥身体的一瞬间燃烧成了灰烬星星点点飘散在空中。
　　螣蛇加快速度将啊默带到瀑布处放下，转而回身去接姥姥。发生的太快，姥姥还没意识到是什么，就感到一阵灼心的疼痛，身体好像被什么贯穿了。血水顺着嘴角涓涓流下。感觉到自己被轻轻地放置在地上，随后又被扶起靠在一个微微发抖的怀抱里，费力的睁开眼，正是自己一辈子的牵挂，“啊默，……姥姥恐怕无法……再护你周全了，记住以前……姥姥对你说过的话，好好保护…….自己。”
　　“姥姥，螣蛇，你救救姥姥，救救姥姥。”
　　螣蛇看着眼前哭的不成人样的啊默，无法说出事实，被自己的天火烧灼的人会尸骨无存魂魄聚散。这也正是刚才他给那些人留下一条性命的原因，却不想竟害了眼前的人。姥姥似乎有话对自己说，螣蛇俯下身，“我知道……你是上古神兽……螣蛇，帮我照顾啊默……算是……算是报答我的救命之恩……答应我。”看着老人执着的眼神，身躯已经在慢慢的被灼散，螣蛇说不出拒绝的话语。“我答应你。”
　　“啊默”，老人挂着一抹慈祥的笑意，“我看到你的父母了，如今，我可以去向他们……”伸出的手慢慢化为灰烬，徐徐飘散。
　　“姥姥！”发出一声嘶声裂肺的呐喊，啊默便再也无力成句，只能呜咽出声，一直一直和自己相濡以沫的亲人再也再也看不到触不到了，就这样，就这样，飘散在空中。

　　小石子切着湖面飞过激起阵阵涟漪，青山绿水天空还漂浮着朵朵白云，鸟儿也在树头啁啾。离居住的山谷已经很远了，怎么来的却记不真切了。只记得被抱在怀中看着姥姥离去的山谷越来越远，双眼越来越模糊。一切发生的如此突然，以至于现在啊默还不敢相信姥姥真的不在了，不会再给自己缝缝补补，不会再给自己做好吃的，甚至连那带着宠溺的呵斥如今都成了奢望。啊默想不明白一切发生的缘由，而追杀自己的人也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更让自己觉得这一切的发生只是一场醒不了的梦。
　　“此处三十里开外便是一座村庄，我会替你敛去妖力，找一户农家收留你，以后你就在那儿生活吧。”
　　沉浸在思索中的人蓦地一震，不可置信的抬起头来，“你要离开了么？”
　　“我只是敛去你的妖力不被常人发觉，但你依然是不会像常人一样老去的，所以每隔十年我会派人去找你，你跟着他们去别的村庄继续生活，追杀你们的人来路不明，我会派人暗中保护你的。”
　　“果然是要离开了么。”双腿抱膝，将脸深深埋入双膝之间。啊默显然没有听进螣蛇的一番安排，“可是，可是，可是明明是答应了的，答应了姥姥会好好照顾我的，是因为我什么都不会么？是么？”
　　看着眼前泪眼迷蒙的啊默，螣蛇长叹一口气，告诉自己要狠下心来，“我答应姥姥会保你周全，而我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跟着我只怕会更加危险。”
　　“我不怕危险！”啊默倔强的说道，“姥姥说你会照顾我，所以我要跟着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偷懒，我会好好学习法术，直到我可以保护好自己。”
　　螣蛇几乎以为自己就要答应了，却还是硬着心肠说了句“不行”。
　　“我会跟着你，你到哪儿我就到哪儿，现在全天下我只认识你。我要去有你在的地方！即使你甩掉了我，我也会去找你，不论会被发现杀掉也好还是饿死也好，我一定会一直一直找你。”
　　螣蛇几乎就要以为这是威胁了，但看着眼前这张小脸上写满了的坚定，只能无声的在心中叹口气，“你可以跟我一起上路，但我也不知目的地在何方，何时会到，随时都会有危险，你必须学会自保，所以你一路上得跟我学习法术，你以为如何？”
　　听到螣蛇终于松口了，啊默欣喜非常，自然是点头个不停，“啊默在此给您磕三个响头，从此往后一定跟您好好学习法术，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的……”螣蛇听到身后的磕头声，等待着那声“师傅”，“从此以后您就是我的父亲大人！”
　　几不可微的颤抖，但啊默确定一瞬间看到螣蛇似乎有摔倒的倾向。“父亲？为何我会是你的父亲？”最后几个字听起来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
　　“因为你是大蛇，姥姥说过，我的父母是大蛇的化身。而且是最值得我尊敬的人，我是真心想跟你好好学习的，所以……”
　　螣蛇扶着发痛的眉脚，似乎自己的逻辑有些行不通。“你从此后就叫我一声‘师傅’，我们一起上路。途中你想留在任何地方我都不会阻拦，你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啊默吞了口口水看着螣蛇异常严肃的表情，“如果我遇到你什么不测，保住自己的小命，然后离开。能答应我么？只要能做到，以后便跟着我罢。”
　　不敢答一个不字，啊默很不情愿的点了点头，心里却腹诽道，“我一定会变的更加厉害，可以保护自己，可以保护‘父亲’，啊不，‘师傅’的。可是，为什么不能是‘父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