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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伤离别(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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螣蛇与姥姥也算是深谈了。螣蛇将自己的身份与为何会出现在此处皆与姥姥和阿默说明了。姥姥对于螣蛇的身份并未表现出多么惊讶。可当螣蛇说到自己大错破了封魔的结界时,姥姥强作镇定的神情和已无法制止颤抖的双手都被螣蛇尽收眼底。螣蛇明确问及了姥姥与阿默是否有难处,姥姥似乎并不在意螣蛇怀疑自己的身份,也就明确说道自己不想多说但绝对于螣蛇无甚恶意。姥姥想螣蛇既然知晓了那大石,便让螣蛇借助那石头恢复伤势,以便早日出谷解决大事。
此后螣蛇几乎整日都在山洞中借助灵石之力修养伤势,收益颇丰,短短几日便让螣蛇悟出了一套压制胡乱真气的法子。只是不尽人意的是,压制负面真气后自身原先的功力却也跟着被大半制约,不得发挥全力,且用功越强真气就越快四散甚至可能退为原形。
螣蛇今天又试着循着大石灵力的牵引将一冷一热两股强劲的真气顺着全身经脉游走,最后连带着自己的本源真气汇于丹田,此刻使出海纳九式,三者汇成了一股强大的灵气。灵气行转一周天,螣蛇徐徐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来,金眸清明傲然。轻易地从指间弹出嗜魄红莲,于指间随风轻晃的红莲如炽热妖冶的火焰,似在发出致命又诱惑的邀请。
看来今天对于冷热真气的掌控又进了一层,只是这样的恢复速度实在太慢。谷外已变成什么样了螣蛇不得而知,心中实难保持以前修炼时的心静,进度减缓是必然,虽然螣蛇心知其中缘由,但已有心结况且其关乎苍生怎还能静如平镜呢?
螣蛇起身舒展一下,正看到阿默手中提着个食盒,两个小髻上的盘饰晃啊晃的从洞口钻了出来。
阿默知道螣蛇快离开了,就愈加舍不得螣蛇,时常是陪着螣蛇来练功。吃饭时候也不管螣蛇是否乐意,非要拖着螣蛇回去和姥姥一起吃饭,日日三餐,恍若凡人。昨日螣蛇焦急的表情在脸上不时显露,阿默看在眼里也没说什么,只是不再拉螣蛇回去吃,而自己直接把餐食送来。
“螣蛇,吃饭了。”两个小髻还在摇晃。
“你知道我是不需要进食的。”
“姥姥做的菜那么好吃,不吃很可惜的,再说你吃的机会也不多了。”说着,阿默的盯着眼神黯淡了些,拧了拧眉,“况且你总是要休息的,把吃饭当做休息如何?”取出简单却色香味俱佳的两碗小菜,把米饭递给了螣蛇。
螣蛇不忍心拒绝阿默,也就执箸用餐。阿默也不与螣蛇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螣蛇,浪漫阳光下的螣蛇耀眼的有些不真切,仿佛一眨眼就要消失一般。螣蛇迟早要走的,想到这阿默又变成了苦瓜脸。此时螣蛇心中尽是谷外的事,没注意斜对面的阿默。
脑海中浮现昏迷前零碎的画面,东华将自己打落至此,令自己去寻找几样宝物,似乎与封印一事息息相关。虽然生出过节,但螣蛇心里对于东华的信任早已根深蒂固,万年以来,也多亏了这样一个人的存在让自己不至于太寂寞。“四方魔物,极南,蓬莱岛,诛……”
“你要去蓬莱岛么?”
回过头,阳光落在长的睫毛上,像撒了一层金粉,脸上也被折射成几乎透明的颜色,还能看到可爱的小绒毛,而此刻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大大的杏眼正看着自己,“你知道蓬莱岛?”
“知道的。以前在山上听一只小鸟儿说过,说那里四周仙泽围绕,有数不尽的花儿,跟这很不一样。你要去蓬莱岛?”
“恩。”敌不过对方直勾勾的眼神,螣蛇实在不忍心对眼前的人撒谎。
“太好啦!太好啦!你跟姥姥说,带我一起去吧!”
眼前的人似乎沉浸在自己的欢乐的小世界中,压根没理会他的微弱反抗,不得已,螣蛇放下碗筷摁住她的双肩,一字一顿的说道:“不!行!”
“为什么?”
看对方立时耸拉下来的双肩,以及不满的表情,螣蛇不由好笑,“第一,你的,额,姥姥似乎不太想与我扯上干系,因为这很有可能破坏你们现在平静的生活。第二,我此行是去办一件很重要的事,你涉世未深,带上你多有不便。第三,世间险恶,人心难测,你敢随我走?”
“可是你不会害我的。”阿默诚恳的说道。阿默的脸上有些哀伤的痕迹,那颗朱红的泪痣的令螣蛇心中微微一震,知道是阿默深信着自己。
“哦?何出此言?”螣蛇挑眉看着阿默。
“捡到你时我就知道,你就躺在那里,大红色的,我第一次见到红的那么好看的蛇。姥姥说过,我的亲人也是大蛇。而且你自己曾说了不会加害于我的,难道说的话是不算的么?”
果然验证了自己的猜测,小丫头是只小蛇,只是不想这看上去傻乎乎的小东西还会用他的话来反驳他。正待再教育教育这小东西顺便问问蓬莱岛更具体的情况时,只听到一生巨响,连带着山体都震动了。
这样的动静——难道有人硬闯结界,姥姥危险,螣蛇已来不及细想,就要回去,阿默那么小是不能丢下的。
“阿默,可能有人闯了进来,我伤势并未复原,可定会保护你和姥姥,但前途难测,你要尽量顾及自己,可明白?”阿默对这么大的转折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却奇迹般的立刻冷静下来,认真的点点头。
螣蛇牵过阿默的胳膊,一把将她拽入怀中,身形微动,好似一道红色的光芒直奔洞穴之中。
出乎螣蛇意料,来者并非追捕自己的天兵天将,而是些颇有道行的修行之人。不容自己多想,攻势一波胜过一波,纵使自己不是目标,这趟浑水也是一定得淌的了。
腾蛇小心翼翼的将阿默隐匿于安全的角落,看着眼前的混战,并未见到姥姥的身影令他有些焦急,正想着小心的去寻却听见不远处的打斗声,只见梳着道士髻穿着青山长袍的人招招狠厉直取姥姥命脉,间或使用道术,一道绿光闪过便已近面门,姥姥虽年纪略大却也身手敏捷,攻守适宜,一时间竟能跟敌人站成齐平之势。
“你们究竟是何人?我祖孙二人隐居至此,不知犯了何事,竟然招致这杀身之祸?”姥姥厉声质问眼前的敌人,啊默听到姥姥的声音也不管不顾的冲了出来,腾蛇下意识的护在啊默身侧。
“人?贫道只知此山中有妖精出没,祸害乡里。此举乃替天行道,你也莫要抵抗速速就擒罢!”说着抽出长剑又再次攻来。
“抓住我不要放手。”螣蛇会意挡在啊默身前,姥姥刚刚一番缓兵之计明摆不过的告诉自己,准备离开。螣蛇窝了一肚子的火也只能生生的忍了下来,几个修道之人根本无需放在眼里,但自己伤势还未痊愈,若无忌惮的运功而散功便是害人害己,再加上啊默根本不懂武,想要护着她全身而退实属不易。
紧紧地揪着眼前之人的袖口,红底黑身的蛇纹都被揪的有些微变形,但只有这样啊默才能少害怕一些,眼前发生的一切如此突然,他们说的一切也模模糊糊听不真切,自己是妖,这个姥姥早就告诉过她。但是妖和人有什么差别呢?自己明明和市集上的那些人是一样的,一样的衣衫一样的发髻,究竟有什么不同呢?祸害?自己好像没有听到过这样的词,但是姥姥和自己都是安安静静的生活着,那次姥姥被自己闹的不行了,才会带着自己去逛逛市集,那人之死完全是贪心所致,与自己无关的呀。既然这样,这些人眼中的杀意究竟是为了什么呢?阿默想不明白,只能让自己紧紧地靠在眼前之人的身后,莫名的感到心安。
螣蛇感觉到身后之人又靠近了自己一些,袖口也被揪不成样了,怜悯之心顿起,想伸手摸摸阿默的头。但恶战之中很快又收敛心神,绝不容敌人伤到姥姥及阿默。左手掐指做术,右手拂退来人,跟着姥姥的节奏,螣蛇且战且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