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拷真心 若是心里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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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清送走燕二娘，重又回到窗下案前，凝视那写真出神，竟连又有人进房都不曾察觉。
“你便是缠在我妹妹身边那个董秀才？”
董清闻声一惊，回头见是一位极年轻的公子，锦衣玉带，倜傥风流，当是出身不凡；便拜见道：“敢问是哪家的公子？小生从来行得正坐得直，绝无与妇女纠缠，想必其中有些误会。”
一路跟踪燕秋蕙而来的陈世裕见这董秀才一身酸腐气，不由得想笑，又强忍住了，道：“误会？何来误会？你敢说你不曾垂涎于某家小姐么？”
董清涨红了一张白净面皮：“窦公子空口诬谤是何道理！我虽是贫寒子弟，却也决不肯受此污蔑！”
陈世裕气定神闲，自顾自坐在窗前道：“我还未曾说我妹妹姓甚名谁，你便一下子猜到我是窦家人——若是心里没鬼，你又急什么？”
董清顿时泄了气，仍辩白道：“小生与窦小姐只有两面之缘，萍水相逢而已，并无窦公子所言甚么纠缠之事。”
陈世裕便指点那幅画质问道：“那你又为何画得这幅画来？还不是心怀不轨，妄图引诱好人家的小姐？”
董清自知理亏，深深一拜道：“小生的确仰慕窦小姐，但‘发乎情，止乎礼义’*，不过借这画以解相思，并不敢剖白心迹，污了小姐清誉。”
陈世裕嗤笑一声：“嘴上说得倒好听，殊不知古来‘负心多是读书人’！只怕将来董秀才科场得意，独占鳌头，得了圣上青眼，前面是大好前程；而我窦家不过区区六品百户，又是武官，粗鄙得很，自是配不上你了。”
董清蹙眉道：“窦公子何必说这话挖苦我？小生倾慕佳人，从本心而已，并非为了助益于仕途，毋要将我与那些攀附岳家的人作比——我董清宁作蔡伯喈，不作陈世美。”
陈世裕道：“就算你有‘三辞’之志，我妹妹是千金明珠，可做不得赵五娘*。”
董清眼露疼惜道：“即便她肯做，我也绝不舍得的；窦小姐是极好的女子，怎能害她受那般苦楚？如若天有教分离时候，小生情愿一别两宽，教她再觅一个如意郎君，千万莫要留恋旧缘。”
陈世裕笑道：“你说的我妹妹倒像个柔弱小姐了，难道她离了你就一定寻死觅活的么？她向来是最要强的，我这个做哥哥的还要怕她三分，家父也每每可惜她生成个女儿身。你两个若真成了好事，少不了受她管束。”
董清道：“贤妻在室，执掌中馈，是丈夫之福。”
陈世裕又问：“旁人议论你娶了个河东狮，你又如何？”
董清道：“女若无情，何来妒意？圣王有训，夫妇同心，方能和睦；且看那些不能‘齐家’的男子，大都不敬妻子，妇人不甘，方有鸡犬不宁局面。”
陈世裕揶揄道：“可她还是个急性子，你读书多，有辩才，她又说不过你，到时候不一小心动起手来，你手无缚鸡之力，莫要卸下一条胳膊来才好呢。”
董清则正色道：“且不说男不与女斗，就说窦小姐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乃是一位巾帼豪杰！窦公子既是她的哥哥，怎可这般贬低自己同胞的亲妹妹？”
陈世裕不过想试探一番这迂腐书生，这时却被教训得哑口无言。
董清道：“窦公子若无他事，还请回去罢；小生还要温书，恕不远送。”说着伸出手臂，示意对方出去。
见此，陈世裕也只好转身出了寮房，轻轻叹了口气，倒不是因为董清对窦银罗的真情，而是想起燕秋蕙得意的笑。他心底涌起一阵情绪，却不知是逞一时意气而落败的失望，还是对燕秋蕙果真不曾走眼的服膺，暗想道：这一回真要让燕二娘如愿了。
这一桩事情燕秋蕙全然不知，一心想着董窦二人既彼此有情，便要促成一段好姻缘。回去将试探之事与窦银罗说了，那窦小姐也是欢喜娇羞起来，道：“我还道他是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原来也是个情种。”
燕秋蕙道：“银罗，过几日便是仲秋灯会，不如趁此机会再见一面，将此事当面说开，逼他向府上提亲，如何？”
窦银罗道：“他那般性子，万一不肯来呢？”
燕秋蕙道：“这不打紧，我就说是姐姐姐夫答谢他仗义执言，在那处略备薄酒；他是读书人，这个情面还是要给的。”
窦银罗道：“那就全仰仗你了；待亲事成了，必请你这个大媒人上座。”
燕秋蕙笑道：“那我就等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拷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