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画相思 董清想要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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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裕这才想起明明是自己先问她做甚去了，这半天反教她说东道西地牵绊住了，问道：“休说这些；我方才问你何处去了，为何避而不答？”
燕秋蕙道：“与窦小姐约在东市游玩。”
陈世裕见她面上微微含笑，颇为不信，道：“只是如此？”
燕秋蕙便又道：“确实还遇见一位‘苦害相思’的秀才。”
陈世裕大惊：“竟还有人不开眼地仰慕你么？且不说你是个处处不饶人的性子，就见你是妇人装束，也该知难而退。真不知是该说情之一字果然不可捉摸，还是世风日下，读书人也做起偷鸡摸狗的事了。”
燕秋蕙薄怒道：“陈三公子慎言！人家仰慕的是窦小姐。”
闻言陈世裕自知理亏，不免羞臊，道：“一时失言，还请二姑娘不要怪罪。”
与这冤家闲话这半天，燕秋蕙也乏了，临走前道：“窦小姐天赐良缘，我必为她玉成此事，好教世人也知道陈三公子的婚姻总不能成，半分不能赖我燕二娘。”
陈世裕在原地忿忿不平，眼珠子滴溜一转，计上心来。
这头按下不表，且说两日后，燕秋蕙带着调养方子到弘宁寺拜谢董清。
循着僧人指的小径，燕秋蕙来至一间幽静的寮房外，听得里面一阵长吁短叹之声，便躲于墙后往窗内窥探。里面那人正是董清，正在窗下对着一幅将将作好的画出神；画上一名女子身骑宝马，不施脂粉，眼梢含笑，从容自若，好一派奕奕神采。
燕秋蕙瞧得一清二楚：这画中女子不是窦家小姐又是谁？
董清想要触碰那画中人的脸庞，可又犹犹豫豫，唯恐亵渎，最终也不过是抚上她的乌鬓；接着又提笔题了一句诗：“银鞍却覆香罗帕*。”
这时却听门外笑语道：“还以为董公子要题‘银烛照更长，罗屏围夜香*’呢。”
董清惶惶不已，见是燕秋蕙推门进来，忙把那小像藏掩于后，才道：“见过燕姑娘。”
燕秋蕙笑问道：“董公子还未回我：当日公子信誓旦旦不肯听窦小姐的闺名，既如此，又为何将这‘银罗’二字嵌在里头？既嵌了，又为何不肯用我说的那两句藏头？”
董清又愧又羞道：“窦小姐要我记得，小生不敢不从，又想着她是一身的好武艺，便想象出这幅画来：骑马游春，题这一句咏马诗正恰当。至于燕姑娘说的那《菩萨蛮》，原是、原是——”
燕秋蕙道：“原是男欢女爱的风月之作。我是媒婆，这些倒还懂得些。”
董清道：“姑娘既知道，就该明白我不能如此题写。”
燕秋蕙愈看愈中意，提点道：“可你镇日在这里空想又有何用？我这里为你求了一副调养的方子，先将养身体；等养好了，再好好想想该如何与窦小姐相处。”
董清道：“小生不敢妄想甚么，能与窦小姐相识一场，已是三生有幸。”
燕秋蕙道：“你当真看不出银罗的意思？”
可董清顾虑重重：“看得出又如何？她是官宦千金，我是白衣书生，本就不是佳偶，怎敢过分痴想。”
燕秋蕙道：“可你不也要考功名么？某日高中科名，尊官厚禄，为她挣个诰命，岂不是两全其美？”
董清道：“且看世上多少至死白身的，我又怎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中？”
燕秋蕙佯嗔道：“倒是我燕二娘看错了！我原以为董公子不但满腹经纶，更是坚韧心性，可如今看来，你本是还没撞钉子就畏缩不前的软壳鸡蛋！”
董清叹道：“可就算小生有此决心，窦百户肯舍得教女儿吃不知多少年的苦么？”
燕秋蕙恨铁不成钢道：“窦小姐已到了年纪，父母早已为之相看人家，你就眼睁睁地看窦小姐嫁给别人罢，到时候千万莫忘了为恩人登门贺喜！”
董清终于教她说得受不了了，道：“不，我不愿如此……”
燕秋蕙见这酸秀才总算开窍，软了语气道：“董公子，你既有心，我也乐于成人之美。银罗执拗骄纵，她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回来；而窦百户就这么一个女儿，又是家里最小的，自是千娇百宠长大的，当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你若诚心诚意，她也铁了心要嫁你，我想窦百户也会答应的。我只有一个要求：有朝一日公子飞黄腾达，万不许辜负银罗，致有茂陵女子之事*。”
董清当即发誓道：“糟糠之妻岂有下堂之理！小生如忘恩负义，合当天打雷劈，遭世人唾弃，窦家要打我杀我我也伏罪！”
至此燕秋蕙满意了，道：“你有这话，我就放心了。我先去了，董公子保重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画相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