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二娘欢喜红线记》鸢园主人

27、第二十七章 真心话 他每回来，

　　卫俊卿向母亲卫夫人请了晨省后，便倚在母亲身上，撒娇道：“娘，姨母竟真舍得让二姐姐嫁给大姐夫？她素来柔弱，若是远嫁京师，那儿黄沙漫天的，她怎么受得住？尚不如留在东安，风土养人；况且老夫少妻，还有个外甥在中间，我看到底不比少年夫妻青梅竹马，没有隔阂。”
　　卫夫人揽着他笑道：“是不是想让你二姐姐来咱家？我说你今日这般勤快嘴甜，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被母亲打趣，卫俊卿难免有些不好意思：“娘，您怎么知道？”
　　卫夫人笑道：“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为娘的岂不知你的心意？自幼你就喜欢跟在采蘩后头，每回叫你回家你都哭闹，还要采蘩哄你半天才肯好。”
　　卫俊卿脸红道：“娘！小时候的事，现在还说来取笑孩儿。”
　　卫夫人道：“采蘩婉顺懂事，是个顶好的女孩儿；我以为你早就中意采蘩，却是没想到你到这事情上才开窍。”
　　卫俊卿问道：“娘既然知道，那为何不早向姨母说明？”
　　卫夫人道：“一则你还年小，婚姻之事不急于一时，保不齐将来有更投缘的；二则……采蘩毕竟区区从五品官庶女，又不是姐姐亲生，以你伯世子的出身，固可以寻一个家世上乘的妻室。”
　　卫俊卿道：“娘怎地也落了俗套了？孩儿喜欢二姐姐，又不是因为她是甚么样的家世。也正因二姐姐不是姨母亲生，她才总把委屈默默往肚里吞；然这一回是大事，她若真嫁了，就没后悔药可吃了——娘，这些日子以来难道您就忍心么？”
　　卫夫人为难道：“我自然也不忍；只是她又不是我生养的，我难道越俎代庖向你姨母要来？”
　　卫俊卿道：“那我娘儿俩一并向姨母求情如何？就直说孩儿求聘二姐姐，望姨母割舍爱女；姨母不就是不肯放手她那个好女婿么，如今有了我这个世子女婿，岂有不依的？至于大姐夫那边，我已请人去说了，想是能劝动的。”
　　卫夫人道：“好，为娘的为了你两个好孩子，就去试上一试；但愿姐姐不要太固执才好。”

　　“二小姐，奶奶叫你去厅上，有要紧话儿说呢。”
　　冯采蘩见是母亲房里的小丫鬟，点头应下；又莫名有些心慌，问道：“可还有别人？”
　　小丫鬟道：“伯夫人和世子，以及大姑爷，都在那里。”
　　冯采蘩呆了一呆，心下知道是甚么事了，道：“你先去回话，我换身衣裳就来。”
　　等那小丫鬟走了，在姐姐房里习字的冯采薇搁了笔，扑在冯采蘩怀里，问道：“二姐姐，姨母他们都来了，是不是卫表哥要向娘求娶二姐姐了？”
　　这话把冯采蘩羞得面红耳赤，佯嗔道：“你不好好写字，乱想些甚么？看我不打你。”
　　冯采薇就格格地笑：“卫表哥不是一直都喜欢姐姐么？他每回来，都把我骗出去自己玩，不许我和二姐姐一块儿，真自私！可这不就是大人们说的喜欢么？我还盘算着他甚么时候来求娶，没想到娘却想先将你指给大姐夫了。”
　　冯采蘩道：“真是人小鬼大，我不如你。”
　　冯采薇仰着小脸，却是十分认真：“二姐姐，过会子见了娘，有甚么心里话你就说出来罢，表哥会帮你的。”
　　冯采蘩摸了摸小妹的头，道：“知道了。”

　　冯采蘩来到厅上时，卫夫人正与冯宜人笑着说话；冯宜人放下茶盏，点头道：“这孩子也不是不好，就是性子太软弱；好在孝顺，不像我那孽子……”
　　还是卫俊卿先看见她来了，下意识就要抬脚去迎，教卫夫人偷偷扯住了。
　　冯采蘩见礼道：“采蘩见过母亲、姨母，见过大姐夫。”
　　冯宜人道：“正巧邓女婿在这里，采蘩呀，你便实话说说你心里是怎么想的罢；这儿都是一家人，休要又藏着不讲。”
　　冯采蘩看了一眼卫俊卿，又看了一眼邓谦，才半吞半吐向冯宜人道：“母亲，女儿……我……大姐夫超群拔萃，有踔绝之能，女儿敬重非常，只是……”
　　冯宜人道：“只是甚么？”
　　冯采蘩扑通一声跪倒，呜咽道：“只是女儿绝无以身代大姐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