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不须香 你曾说你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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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渐渐止住了泪，只怔怔望她，冯采蘩就又问道：“我却问你：昨夜如何不来？燕姑娘说……我还以为……”
卫俊卿道：“我不敢。”
冯采蘩破颜道：“之前屡次翻窗入室，也不见你怕。”
卫俊卿道：“那时候我还没想清楚。”
冯采蘩问：“那今日想清楚了？”
卫俊卿用力点头道：“想清楚了。”
他下床点了一支蜡烛，端照在二人之间，摇曳的火苗映出冯采蘩微红的杏脸。
卫俊卿道：“蘩姐姐，我家里的秋海棠也将谢了，给你带了最后两朵来：如果你愿意，就从我袖里拿；如果你不愿意，就吹灭了这烛火罢。”
冯采蘩羞道：“你、你从哪里学来的这等花样？”
深夜与人私会，依着她的个性已然是极大胆极放纵，借着这浓重的夜色才能将羞耻遮掩一二；可这卫俊卿偏要说，若她对他无意，才能吹了蜡烛，否则就要她亲手到他衣服里摸索：这岂非进退维谷、左右两难？
可她究竟不忍教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望。
于是便颤巍巍地极缓慢地将右手伸到他袖里，摸到了那两朵用纸细心包好的秋海棠花。
卫俊卿笑了：“蘩姐姐，谢谢你。”
冯采蘩低头不敢看他：“你将那蜡烛放在那边案上，不要在我脸前，烧得我热。”
虽说灯下看美人，加一倍袅袅*，教卫俊卿瞧得心如擂鼓，但他也深知冯采蘩的性子，便不再惹逗她了，起身将那烛台搁在书案之上，又把这两朵秋海棠插在一旁的清供瓶里。
卫俊卿回头道：“蘩姐姐，有了新的，这枝旧的就扔了罢。”
冯采蘩却摇首道：“不，一并留着罢；我不喜新，难道你就厌旧么？”
卫俊卿重又坐回她床边，道：“当然不；‘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你我都是旧人，不要彼此厌倦了。”
他紧紧握了冯采蘩一双手，只觉怎么也看不够；正喜滋滋时，却听冯采蘩不无犹疑地问道：“俊卿，你到底看中姐姐哪里？”
卫俊卿就贴近了她的脸，教她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笑道：“你曾说你喜欢秋海棠‘只须风骨不须香*’，蘩姐姐，我也喜欢你像秋海棠一样。晚秋节令，菊花傲寒凌霜，从来为人称道；却鲜有人知这默默无香的秋海棠也同样经受着寒风的磨砺，别有一种光华。姐姐，有时我真庆幸，只有我看见你这样好，只有我和你好。”说到后来，他倒在冯采蘩膝上，喃喃道：“姐姐，我是不是很自私？”
冯采蘩万般感触，胸中好似有千万话儿，却说不出，只是轻轻摩挲他的鬓发。
忽又想起甚么，冯采蘩推他起来，又从枕下拿出两件东西，向卫俊卿道：“上一回你来，我便瞧见你袖口磨损了，想是爬窗爬的；这两日便做了一副护腕。原想着昨夜就能给你，谁想你竟不来了，我还以为送不出去了……”
卫俊卿一本正经道：“是我不好，教姐姐乱想了；往后我夜夜都来。”
冯采蘩羞得面胜桃花：“这是甚么话！你再如此，我就、我就……”
卫俊卿嘻嘻笑道：“就怎样？不理我么？我知道蘩姐姐舍不得的，这十几年来哪一回不都是宽纵了我？姐姐，我年纪小，你教教我，到底怎样说话才既让你放心，又不让你生气。”
冯采蘩就冉冉地低下头去，用细若蚊蚋的声音似是自言自语道：“我没生气。”
卫俊卿听见了，道：“姐姐既然没生气，就为我戴上这一副护腕罢。”
冯采蘩道：“你自己不会戴？”
卫俊卿理直气壮地点头：“不会。”
冯采蘩明知他是胡说，却还是为他一只只地穿戴上了。
卫俊卿抬起两只手腕来反复观瞧，喜道：“姐姐做得真好看，每回我来就都戴着，方不辜负了姐姐对我的心。”
临走前，卫俊卿瞥见他那会儿搁在墙角地上的花瓶，向冯采蘩道：“蘩姐姐，这菊花你明日教人丢了罢，我看着烦。”
冯采蘩道：“好。”
卫俊卿又道：“还要把秋海棠放到这里来。”
冯采蘩浅笑道：“好。”
卫俊卿登上窗台，回身望向她道：“蘩姐姐，我去了。”
冯采蘩也正脉脉地望他，含羞道：“明夜……你再试试这护腕结不结实。”
卫俊卿听懂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不须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