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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盼夜半 二小姐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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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秋蕙从冯宜人那里出来以后,又去见冯采蘩;一路上听下人们说,二小姐和大姑爷似是好事将近,连带着对燕秋蕙这个媒人都尊重了几分。
燕秋蕙来到冯采蘩房外,先隔窗瞅见了插在粉彩双耳瓶里的两枝金红的菊花,正是那日邓谦送的,不禁叹了口气,又摇了摇头。
进得屋来,见冯采蘩正在床头做针线,道:“二小姐,民女奉宜人之命来问候小姐。”
冯采蘩便放下手中的东西,抬头微笑道:“燕姑娘请坐罢。”
燕秋蕙坐定后,恰好一眼望见书案笔架旁一只小巧的郎窑红清供瓶里插着的一茎秋海棠花,只是半蔫着,若底下人有心,早该换了。
燕秋蕙心中已然有数,却刻意不问这个,反而问冯采蘩道:“二小姐这是在做甚么?”
冯采蘩却将那团东西往身后藏了藏,道:“没甚么,就是裁衣裳余下的碎料子,随手缝个玩意儿。”
燕秋蕙道:“我看上面绣的花样儿,不像是女儿家喜欢用的,难不成是给男子做的?一定是给邓大人的罢?”
冯采蘩颊上飞红,下意识想说“不是”,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改口道:“不……是,就是给邓大人的。”
燕秋蕙道:“可是我瞧那做的是护腕罢?邓大人文弱,哪里用得着这个?”
冯采蘩面上红霞更浓,强自支撑道:“燕姑娘何必问得那么清楚?”
燕秋蕙仍追问道:“是给卫世子做的罢?”
冯采蘩低首不语。
燕秋蕙笑道:“看来民女猜得没错。”
冯采蘩道:“请燕姑娘不要告知母亲。”
燕秋蕙道:“那是自然。只是,明明二小姐也在意卫世子,为何不向宜人说开此事呢?”
冯采蘩矢口否认道:“他是我表弟,我是他姐姐,我们是亲戚,当然在意;可这与择婿又不同。”
燕秋蕙便一指那朵秋海棠,道:“那日卫世子见邓大人送来菊花,心中不平,因而这秋海棠就是他后来送的罢?二小姐把菊花放在窗下,是做给旁人看的;却把这枝半谢的秋海棠放在案前,不许人撤了:两厢比较,孰近孰远,孰亲孰疏,不是十分明白么?二小姐眼里看的,心里念的,不正是卫世子么?又何必拿是亲戚的话来搪塞。”
冯采蘩教她说中心思,却还是道:“俊卿是个仗义的人物,见我这婚事不佳,就想着为我出头,甚至还说要我……他还年小,只怕不懂男欢女爱是何道理,不过信口胡诌罢了。”
燕秋蕙便笑道:“二小姐大可放心,想是今夜就有好消息来呢。”又郑重了脸色,起身向冯采蘩道:“虽则如此,二小姐自己也要争气:不要因着一时的怯懦,断送了后半生的姻缘。”
可冯采蘩开窗等了一宿,却再没有见到她期望中的那个人。
草上白露初晞之时,她的泪痕也干了。
第二夜冯采蘩关紧了窗,早早便睡下。
不承想二更天时候,她半梦半醒之间听见有人推窗进来,先把那碍眼的菊花瓶随便搁在地下。她当然听出是谁的步音,却翻身面向墙壁,假装仍在睡梦之中。
卫俊卿坐在冯采蘩床边,静静地看她,轻声道:“蘩姐姐,我知道你醒着;你不想见我,那就听我说罢。”
黑蒙蒙中,冯采蘩睁开眼。
卫俊卿道:“那日我说要你嫁给我,不要嫁给邓谦,并不是玩笑话。也许你觉得我不懂甚么是情爱,可多少人到死也不明白呢;但我知道,我无法想象你和邓谦站在一块儿,无法想象你眼里只有他,无法想象你被他拥在怀里——在你身边的应该是我,只有我……明明我最懂你的心,你如今却要和别人走,难道我在蘩姐姐心里根本是无足轻重么?”
他一面说着,一面竟止不住地哭起来;冯采蘩也装不下去,坐起来用中衣袖子为他拭泪,柔声哄道:“哭甚么哭,好大人了,怎么还像小时候一样没出息。”
卫俊卿一下子捉住冯采蘩为他擦泪的手,急切道:“姐姐,你别嫌弃我!我知道自己除了出身好些,哪里都比不上邓谦;可是姐姐,我比他更喜欢你,我……”
冯采蘩不禁莞尔,又想起房里黑,他未必看得清,便道:“俊卿,我和你要好这么多年,难道为了盼你有出息,我好沾光么?我只是觉得你好,无关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