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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二十一章 义表弟 蘩姐姐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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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俊卿怔怔道:“可我去哪里才能找到?”
燕秋蕙道:“民女可不知道;民女只知遵从宜人和二小姐的意思办事。世子若无事,民女便先去了。”
卫俊卿仿若无闻,没有应她;她便要走。
却是陈世裕出言叫住了她:“二娘,我想你看得出来冯二小姐心里不愿意的;望你发发善心,帮她一把。”
燕秋蕙回身望他:“我不是没劝过,然而冯二小姐不受嫡母宠爱,又性子柔懦,她不敢违抗。”又看向卫俊卿,道:“若世子有心为表姐伸张,我想还是能有几分希望的。”
卫俊卿仍是悻悻:“我当然有心,可表姐……她会听我的么?”
燕秋蕙反问道:“听与不听,不试试怎生知道?”也不等卫俊卿回答,说罢便走了。
陈世裕半抬起手,莫名想留她一会;毕竟唐子慎与温佩书的婚宴以后,二人已有十天未见了——可他又不知道以何种身份去留她,终是又垂下手。
却说这夜冯采蘩这里。虽已是三更深夜,她卧在床上仍不禁反复想起母亲严肃的面孔,与她说着那桩令人生惧的婚事。
自她出生,她就知道长姐不论是样貌、才学,还是惹人爱怜的气质,处处都强过她;更枉论长姐是嫡母亲生,是她永不能比的。尽管长姐待她与小妹并无多少不同,她也对长姐十分爱重,可孤独寂寞时候,还是难免生出一丝憾恨情绪;可她又恰好是个怯懦怕事的,不但在母亲脸前恭顺得过分,甚至连下人都欺她是个好说话的脾气,粗活懒得做,她也不追问,只一团和气地笑。
正哀戚戚想着,猛听得窗外一阵疾风,竹影摇晃间,牖户大开,一人跳进屋来,转身又将窗轻轻阖上。冯采蘩当然以为遭了贼,慌忙间只能将被褥蒙在头上。
那人不疾不徐来至冯采蘩的床头,把颤动着的被子掀开,矮身凑在她紧闭的眼前,不由得笑道:“这么晚了,二姐姐怎地还没睡下?”
听见这熟悉的笑音,冯采蘩一下子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离得极近的稚气未脱却光彩照人的面容;原来是表弟卫俊卿。
她不动声色向床里墙边挪了挪,佯嗔道:“你又胡闹,越发无法无天了!深更半夜强闯姑娘家闺房,就算我是你表姐也不行的。”
卫俊卿也不在意,一撩袍子就坐在地上,道:“二姐姐睡不着,是不是因为那门荒唐的亲事?”
冯采蘩声音很低:“荒唐么?我倒觉得很好;无论谁来看,大——邓大人都是名副其实的金龟婿。”
卫俊卿急了,隔着被子趴在她的脚边:“胡说!你的眼睛不是这么说的,蘩姐姐,你和我说实话——我们一向不是最要好么?”
冯采蘩道:“不是早就说了不要叫我的名,只叫我‘二姐姐’么,怎么又记不住?你我都大了,要懂得避嫌。”
卫俊卿头摇得像拨浪鼓:“我明明只答应你在人前那样叫,只有我俩的时候,还像小时一样不好么?大表姐和表哥比我年长许多,不愿陪我玩,只有蘩姐姐你肯带着我,还笑盈盈地哄我;母亲曾说,我们比亲姐弟还亲呢。如今你竟然为了一个后来者,要与我生分么?”
冯采蘩道:“怎么又使小孩子脾气,明明都这么大了。我哪里是为了别人才与你生分,只是人言可畏:你翻窗进来,若是教人知道,我又有何面目见母亲与姨母?”
卫俊卿抿唇道:“我不管;母亲慈柔,姨母虽严苛些,也未必不宽宥。”他把头埋进被子里,声音闷闷道:“蘩姐姐,你倒说说,你到底看中大姐夫哪一点了,就非应下不可么?”
冯采蘩道:“邓大人仪表堂堂,现今又留馆翰林,虽则长我十岁,也不是甚么大事。”
卫俊卿踟躇问道:“那他……对你好么?”
冯采蘩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最后方道:“我只知道他对大姐姐很好;至于我么,等过两日见了就晓得了。”
卫俊卿失望道:“你真要听姨母的话与他相看?有时候我真希望你有话就说出来,不要总委屈了自己。”
冯采蘩垂眼道:“你怎知我委屈?”
卫俊卿便沿着被头扶上她的双肩,教她感受到他有力的手掌,道:“蘩姐姐你看着我;只要你看我一眼,我就知道你心中所想。”
但冯采蘩侧过脸去不肯看他。
卫俊卿却不肯轻言放弃,道:“我是你弟弟,若不做些甚么,岂不辜负蘩姐姐这多年的爱护?从长计议是不行的了,想要解眼下燃眉之急……”他主动移动身子到她脸前,语出惊人道:“不如我带你私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