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懦小姐 不甘心又如 ...
-
“这回请燕姑娘来，是想让你帮着说说我家二姑娘：让她给姐夫做继室，确实一时也不好接受；然大女婿方以庶吉士留馆*，授了翰林检讨之职，英年早成，日后前途无量呀。唉，唉，若非我那苦命的采蘋早亡，我又何必出面做这个恶人！”
堂上一位贵妇人举袖遮面，作哀哭状。燕秋蕙在下面听着，心内亦是五味杂陈。
今日来到的冯知州家，原有一子三女，长女采蘋去岁病逝，留下一个两岁的男孩儿；今月其夫邓谦乞假扶柩归乡，冯宜人怎肯把这么一个东床快婿拱手让人，遂起了让次女采蘩续弦的心思。
话说这冯二小姐其实也并非冯宜人亲生，生母不过是个无名的婢妾，又早早亡故，故养在嫡母膝下。冯宜人虽不至苛待，可到底隔了一层，母女之间并不亲近；若非亲生的小女采薇方才八岁，不是适婚年纪，只怕要将这所谓“好事”落在三小姐头上呢，燕秋蕙想道。
燕秋蕙犹豫道：“可是……邓大人和二小姐都愿意么？”
冯宜人道：“采蘩自小最是乖顺听话，只要道理与她讲通了，没有不答应的事。采蘋留下的外孙，我不放心教不相识的后母教养；采蘩是他亲姨母，定然悉心照料，她姐姐在天之灵也能安息了。至于女婿么，我瞧他待采蘩也是温和有礼，未必不喜欢呢。”
燕秋蕙固不认同，却不能驳了冯宜人的面子：“宜人既这样说，民女便尽力试他一试，兴许他二人真作如此想。”
冯宜人便笑了，使人引燕秋蕙去往冯二小姐的闺房。
燕秋蕙到时，冯采薇还在姐姐房里玩耍；见她进来，便指道：“二姐姐，为你和大姐夫说媒的人来了。”
冯采蘩道：“小孩子家家的懂甚么，先出去自己玩罢。”遂吩咐丫鬟领着小妹出去。
又请燕秋蕙入座，道：“是燕二姑娘罢？母亲已经与我说过了。”
见她神情淡漠，燕秋蕙实在拿不准这位冯二小姐的想法，问道：“那二小姐是怎么想的？”
冯采蘩道：“婚姻大事，全凭父母作主，哪里有我置喙的余地。”
燕秋蕙道：“我做媒人，为的是使阴阳谐和，绝不是为了那点钱财就乱点鸳鸯谱的人；如若结成一对怨偶，也有损我的阴德。所以，二小姐究竟是否甘心与姐夫做续弦？”
冯采蘩苦笑道：“不甘心又如何？更何况我不敢说不甘心。我自幼处处蒙长姐照顾，而大姐夫也是一表人才；母亲要我嫁过去，别人看来也算一门好亲事，那我还有甚么不满足的呢？”
燕秋蕙道：“婚姻夫妻，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看来是好就一定好么？万望二小姐三思而后行。”
冯采蘩掩面颤声道：“燕姑娘何苦说这些？难道你能教母亲回心转意么？你应当知道，我非母亲所生，而今能有这样一门婚事已是求之不得的了；若拂了母亲的意，恐怕日后再无这样好的丈夫了。”
燕秋蕙叹了口气，只好道：“二小姐既然打定主意，我也就不劝了；过两日我再来，安排你和邓大人好好说会话——记得可不是凭姻戚的身份。”
燕秋蕙出了冯府，还埋头想着那位性子软弱的冯二小姐，感叹不已，一不留神差点撞了人。她急忙抬头，见一位神采英拔的少年公子，不过十七八岁上下，有几分面熟；其后两步则是她那冤家陈世裕。
天气渐渐转凉，陈世裕见她今日外裹一件青绿黄白四色的水田花样方领袄子，虽仍是素净颜色，却较平日多了一分活泼。
他不免自作多情地想：难道自己那日一番“女儿爱俏”的理论，燕二娘竟听进去了么？
而燕秋蕙这时也想起来了，这位公子就是陈世裕的好友靖海伯世子卫俊卿，于是深道万福：“民女燕氏见过卫世子。”
卫俊卿面容张皇，问道：“二姐姐她怎么说？”
燕秋蕙懵憕道：“甚么二姐姐？”
还是陈世裕道：“你方才不是去了冯府？冯宜人与靖海伯夫人是亲姊妹，故而冯二小姐是俊卿的表姐。”
燕秋蕙便答道：“原来如此。冯二小姐以为这是一门好亲事，已经答应与邓大人相看。”
卫俊卿立即反驳道：“不可能！我最知二姐姐的心，她于大姐夫绝无那样心意。”
燕秋蕙无奈道：“世子冷静些；宜人决意如此，二小姐又有何办法？幸好邓大人人品上乘，除了曾经有这一层亲戚关系外，这婚事简直无处不好。”
卫俊卿愤然道：“无处不好？蘩姐姐不喜欢就是不好！姨母她为何非要如此逼迫？”
燕秋蕙听他无意间换了称呼，心想这卫世子与冯二小姐未免太亲密些，故有意刺他道：“世子难道不明白？还不是因为邓大人仕途光明。若世子能为二小姐再寻一个这样的才俊，宜人说不定就松口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二十章 懦小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