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呆纨绔 每每思及此 ...
-
陈世裕坐于莫府水榭之中，面前垂下两层纱帘，那传闻中天仙似的莫小姐就藏于帘后，虽朦朦胧胧看不真切，却能猜出真是个窍窕淑女；只可惜他对这种名门闺秀并无兴趣，宁愿和朋友斗鸡走狗。
他还在这里神游天外，莫小姐却先开言道：“古夫妇妾所最羡者，乃宋时赵李，赌书泼茶*，闺房书室，别有乐趣。陈三公子面如冠玉，锦衣玉带，堪目曰‘文’；但不知其‘质’如何，可称‘彬彬’者乎？”
陈世裕最不喜人文绉绉地说话，道：“小可胸无点墨，只怕污了小姐耳目。”
可莫小姐只当他是自谦，道：“前日妾得一上联，颇为自得，苦于下联难求，还望公子赐教。”言罢伸手一指桌上的桂花糖藕，道：“因荷能得藕。”
陈世裕从来不学无术，一面琢磨不透这位莫小姐忽然提甚么荷的藕的是何意思，与婚姻何干；一面强作思索状，恰巧听得池中一声虾蟆*叫，喜道：“有了！小可对曰：满癞不是蛙。”
此言一出，莫小姐直是口里作恶心，可碍于情面又道：“陈公子真会说笑，还请用心再对一副。”
他却越发坐立难安，搜肠刮肚，支吾半天，一时间只想起自己昨日斗鸡大胜的事，破罐破摔对道：“私好数斗鸡。”
莫小姐这时已认清了这个陈三公子不仅腹内空空，还不务正业，气得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嗔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其谓汝者与！”
陈世裕见莫小姐愤而离席，起身拜送，心下并无波动。他好似甩开一个沉重的包袱，神清气爽走出水榭，抬头却见不远处莫老宜人、母亲陈安人和燕二娘无一不是面色不豫；而母亲更是大叫一声“孽障”，随即昏厥过去。
两家不欢而散，婚事自然告吹，陈安人虽未埋怨燕秋蕙，可说好的一大笔媒钱自然也没了。燕秋蕙出师未捷，怕是后面再为人做媒只会更难，不得不赋闲在家半月有余；每每思及此事，就恨不得诅咒陈世裕一辈子做个老光棍，好解她心头之恨。
还是长姐春英开解道：“终身大事自当慎重，不是人人都有做夫妻的缘分的，你我做媒人的，更当懂得这个道理才是。”她这才好受了些。
其间又听闻莫小姐抛绣球招亲，那绣球砸在一个偶然过路的俊秀书生怀里，楼头佳人，楼下才子，惊鸿一瞥，秋波暗送。
莫小姐又考问书生才学，要他对上那半副下联。那书生听得弦外之音，原是小姐问他有何能耐可做得莫家女婿，他自负才情，自然是因才得偶；可巧低头见案头摆了一盘杏脯，书生喜上眉梢，对道：有杏不须梅*——金风玉露一相逢，已是两心相知胜过人间无数，又何须如俗人一般，要媒人从中引见呢？
莫小姐大喜，终得一称心如意的东床快婿。
至于这书生后年春闱状元及第，不负莫小姐慧眼识珠，则是后话了。
莫小姐那头按下不表，却只说燕二娘这边。
这日燕秋蕙在屋内翻看手头簿子，正盘算着还有哪家的公子小姐八字相合，不想却来了一位她不想再见的不速之客。
来者正是陈世裕。
他脚步虚浮，不复之前的神气扬扬，见她连眼皮也懒得抬，怒冲冲道：“燕二娘！落到这般田地都是你害的我，你怎么还无动于衷！”
燕秋蕙反问道：“陈公子倒说说我曾害你甚么？是我威逼了你，要你一定求娶莫小姐；还是利诱了你，要你好将莫小姐气走的？”
陈世裕噎了一下，道：“可若不是你巧言令色，莫家原也不会准我去见的；如今见了，倒害我被我爹家法伺候，养了半月才能走动——我爹从未那样发怒过。”
燕秋蕙讥笑道：“原来你也知你是高攀人家呀，民女还以为三公子自恃潘安之貌，眼高于顶，瞧不上人家大理寺丞的孙女呢。”
陈世裕亦觉委屈，道：“我又并非成心……”
她就愈发笑起来：“不是成心，那就是说三公子也自知是个绣花枕头了。”
陈世裕笨嘴拙舌，哪里及得上她这个做媒婆的，不禁气得大叫大嚷起来：“燕二娘，我堂堂丈夫不与你做口舌之争；不过你不教我好过，我也不会教你好过，你我且走着瞧！”
见这纨绔子弟是个不通道理的，她也无心与他纠缠，便推他出去，道：“那民女就恭候着了，恕不相送！”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呆纨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