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巧媒婆 这燕二娘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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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东安府一处小巧园林之中，一对男女隔帘对坐。
那佳人锦心绣口，向面前的公子频频发问；可那公子虽生得俊俏，却吞吞吐吐，词不成句，直气得佳人道：“好个绣花枕头稻草芯，竟来诓我！”言罢起身，竟不回头往闺房去了。
燕秋蕙陪侍两家的夫人，隔着一道蜿蜒的廊子，远远望着那边的场面，见着如此光景，不由得唉声叹气起来。
话说这事还要追溯到二旬之前。
燕家几代妇女都受雇于官府，为官宦人家的公子小姐们做媒。燕母业已病逝，大娘春英接了活计，然如今既有了身子，不便走动，好在二妹秋蕙自幼耳濡目染，就主动揽了来。
这燕二娘虽才十八，尚未许嫁，却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淑女，好一口三寸不烂之舌，能说得泥人动心，原是天生的媒人；不过未出阁的姑娘家为人说媒到底被人看轻，她便绾成妇人发髻，装束老成，假称有个自小订亲的夫婿，只是音书缥缈，多年不得见了。
不久燕秋蕙就接到了第一家的请，原是陈通判家要为其幼子陈世裕，向半年前致仕还乡的大理寺丞莫大人的孙女求亲。陈安人*递了生辰贴与写真来，燕秋蕙一看，这小公子竟是与自己同年同月同日生人，只是晚生两个时辰；再看画像，真是唇红齿白，姣若好女，与母亲足有七分相似。
燕秋蕙问道：“不知小公子是何样脾气？莫小姐有咏絮之才，不让须眉，若小公子性子软弱，只怕阴阳不协呢。”
陈安人头疼道：“裕儿这孩子，体贴的时候也真体贴，混账的时候却也真混账，也怪我和他两个哥哥平日太骄纵他了，把时光都荒废了。这两年原也为他相看过几家小姐，可都未成。”
燕秋蕙便晓得这陈三公子只怕是个混世魔王般的人物了，几次都不成事，这才无可奈何找上自己这个小丫头；又道：“安人一定要求莫小姐么？那莫小姐还比小公子长一岁呢。民女这里还有几位官家小姐，俱是温雅柔顺的性子，将来体贴丈夫、孝敬舅姑，定无人指摘，安人可要看看？”
陈安人却摆手道：“莫小姐家世却是最好，陈家高攀，她娇蛮三分又何妨。”
燕秋蕙见此也就不再劝告，遂道：“民女晓得了，安人放心即是。依安人所言，小公子只是年纪未到，又不曾遇见可心意的，而莫小姐可称天香国色之姿，便是我这样女人见了也要生爱慕心的，何况小公子这般少年！方才民女粗合了八字，也算得相宜；但教三公子这些日子苦读些诗书，那莫小姐偏爱有才的。”
陈安人稍稍宽心，再三嘱托，又厚赏了酬劳，她才喜滋滋地走了。
明日，燕秋蕙到莫府上求见老宜人*，将陈家求亲的意思说了；老宜人一直为孙女老大未嫁颇为烦恼，见燕秋蕙言语动听，那陈通判向来又是个正直的，想来儿子也差不了的，便应了下来。既然祖母点了头，莫小姐也就应了下来，只道要亲自会会这位陈三公子。
于是便约在五日之后莫家园林之中，教两方彼此相看。
燕秋蕙搀着陈安人上了轿往莫府去，那陈世裕就在一旁听她吹嘘莫小姐如何才貌双全，又吹捧他是如何少年才俊，乃是一对天造地设的佳偶，一番下来将陈安人哄得眉飞眼笑。而陈世裕不情不愿被母亲押来，本就厌烦，心想这些做媒人的果然都是巧舌如簧，不可轻信；又见燕秋蕙年岁并不太大，似与自己一般大小，穿着打扮却仿佛上了年纪似的，从未见过哪家十几岁的姑娘小姐是如此的，更觉其百般做作。
燕秋蕙见他沉默不语，想着活跃气氛，便笑着问他道：“三公子可是害羞了？半晌也不曾听你说话。”
陈世裕冷言冷语道：“燕二姑娘说得好不周到，却还要我说甚么？”
燕秋蕙翻了个白眼，暗骂道富贵人家真难伺候，面上却仍道：“三公子说笑了，你将来可是要做新郎官的，你如何看法岂不重要？”
陈世裕道：“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此一事上想是燕二姑娘的份量比我还重呢。”
这时还是陈安人道：“裕儿休要任性；前面便是莫府，等见了莫小姐，千万好声好语的，把这几日读的诗书用上。”
母亲发话，陈世裕也不好再说甚么，瞪了一眼燕秋蕙，不想却被她反瞪回来，登时气不打一处来，苦于无处发作，只得快行数步，将其落在后头。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巧媒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