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六章 求和好 这人好面子 ...
-
已经两日不见陈世裕的面了，看来他是真生气了，燕秋蕙想。于是她便去陈通判府宅巷口外头远远守着，希冀能遇上他出门胡耍，好把话说开；可守了一天，也不见那人从府中出来。
直到黄昏时分，日头西沉，燕秋蕙眼看等不得了，便欲回去；不曾想这时候陈府大门开了条缝，从里面出来一人，正是陈世裕。这陈世裕出了巷口，便往西去；他走路慢吞吞的，一反平常意气扬扬的模样，好似有甚心事。
燕秋蕙便跟在后头。
走了一阵，陈世裕路过燕家的那条巷子，脚步一顿，燕秋蕙不免以为他是要来找自己，可陈世裕只犹豫了一会儿，又迈开步子往前去了。
燕秋蕙顿时臊了脸：明明是自己辜负人家好意，怎地还盼着人家来上门找自己么！便也不再跟了，扭头进了巷子回家。
可和衣卧在床上仍是心绪翻涌，总有些剪不断理还乱的东西，搅得她心里颇不爽快，只好又点起灯，拿起将那块自打被陈世裕胡搅蛮缠上后就再没碰过的绣棚——那上面已绣了半株吐蕊的蕙草。
绣了几针，却又放下，披了衣裳到院里望星。不一会儿，她竟听到门外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禁吓了一跳，唯恐遭了贼人，忙系紧了外衣，蹑手蹑脚地贴在门板上听音。
外面那人已不走动，却隐约自言自语起来；只听他道：“二娘，那日……我讲话也冲了些，不该对你一个姑娘家那般颜色。唉，其实我是好心，可那霎儿话赶话说到那儿了，你我又都是好胜的性子，才说出那样话来……我到底说过要帮你，总不能闹一时脾气失约，教人知道取笑，不然又该说陈三官不但一事无成，更是毫无度量的失信小人了。”
燕秋蕙听了，直是哭笑不得，自觉这陈三公子竟也很有些痴憨可怜之处。
而那陈世裕又拍掌道：“好，燕二娘吃软不吃硬，明日就这样对她讲罢。”
“哐嘡！”
燕秋蕙猛地开了大门，把正要鬼鬼祟祟离去的陈世裕吓了个半死；她道：“三公子有话不如现在就说了，何必等到明日。”
陈世裕做贼心虚一般，闪烁其词道：“我有甚么话说？不过闲来无事，路过这里；二娘怎么还没歇下？”
燕秋蕙道：“我这几日都睡不下。”
陈世裕问道：“为何？”
燕秋蕙道：“还不是因着想你。”
陈世裕立时圆睁了一双眼，话也说不利索了：“你、你——这等话你也敢胡说！虽说是夜深人静，可万一隔墙有耳，你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燕秋蕙莞尔道：“三公子真是好心肠。我只不过是说，每每思及那日对你说了重话，实属不该，懊悔非常；今日本想着去府上寻三公子，可又不好贸然登门，直到见你那会子出门，到了巷口，也不肯到我这儿来，必然是心中还怨我的了，故此才睡不下。”
陈世裕听她语气诚恳，也软了口气道：“我自知你的脾性，也并非是真的要与我断了交情；我陈世裕大人有大量，就体谅你这一回，只要自此别再那般说话噎人就行了。”
燕秋蕙道：“那三公子那日说的‘从此各走各道’便不作数了？”
陈世裕道：“你记错了，我明明说的是‘你不理我我不理你’，可现在你既已主动认错了，我也不是那等不通情理的人。”
燕秋蕙便掩口笑了，也不拆穿他：这人好面子，戏弄可以，还是要讲个度。
晦日*的夜里几乎望不见月亮，天穹上只有数点繁星，可陈世裕还是清楚地看见了她那只有笑起来才得露出的杏靥。
却听燕秋蕙又道：“三公子可要进来吃盏茶水？”
陈世裕蹙眉道：“不了，本就是深夜叨扰，再者你我孤男寡女，莫教有心人捉了把柄才好。”
燕秋蕙就点点头道：“那我有话就在这里说了：那日我去把玉环送在温姑娘手上，又谈起他二人的婚事，品貌无一不般配，可惜只在家世上有差；我便道愿为温姑娘到湖阴寻找家人，她便给我这样东西。”
陈世裕听她又要冒然犯险，全然把自己对她的嘱咐当耳旁风，当下恨不得又吵起来——然而还是勉力压住了怒火。
他去看她手心里的东西，原是一只瓷哨，堪堪捏成雀鸟形状，十分粗糙，鸟腹则歪歪扭扭地描了“佩书”两字。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六章 求和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