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第十四章 横竖丝 为郎憔悴郎 ...
-
如意含泪道:“自被胡妈妈收作养女,对外只说随妈妈姓胡,又取个花名供人调笑;只向慎郎曾说起过本家姓温。官人既知道这等事由,想必是慎郎托付而来罢。”
燕秋蕙便道:“正是。唐公子对姑娘的情意从未改易,更是欲向同知大人剖白心意,要聘姑娘为妻,这才惹得高堂大怒,又是家法伺候又是禁足三月,连自己院子都不许出的,又怎么亲自来向姑娘告罪呢?”
如意又惊又喜道:“慎郎他真的……奴还以为他只是浓情蜜意时候哄奴开心。”
燕秋蕙道:“直到前几日窦百户嫁女,唐公子代父登门贺喜,才托付小可向姑娘说明缘由,也万望姑娘莫忘往日恩义。”
如意道:“君心如山,妾心如水;山高依水,水流绕山。慎郎恩重如此,奴也绝非杨花水性之人。”又从妆镜之后取出一封信来,用方才拭泪的帕子仔细包住,向燕秋蕙道:“这是写给慎郎的,还望官人为奴转呈,就道佩书也一刻不曾忘了他,从此杜门谢客,直待从良;另教他也给奴一样贴身的物什,好寄托相思。”
燕秋蕙问道:“‘佩书’是姑娘的闺名么?”
如意道:“是奴的小字,母亲为我取的。”
燕秋蕙慨然,正要伸手接过,眼看要碰上如意的柔荑时,一直侍立身后的陈世裕却眼疾手快,上前一步先夺了过来,道:“姑娘给我罢,这等微末小事不必劳烦我家公子。”
燕秋蕙倒教他这一下弄得奇怪,却仍对如意笑道:“这是小可的书童,毛手毛脚的,还请姑娘见谅。”
如意则笑着摇首,以示无妨。
出了醉芳楼,燕秋蕙才向身后跟从的陈世裕道:“你装起个书童还真入戏,连个信札也不教我拿。”
陈世裕撇嘴道:“你也不过是假扮的公子哥儿,难道还真要和人家娘子拉拉扯扯?”
燕秋蕙愈发觉得好笑:“你哪只眼看见我与她拉扯,明明连手指头都没摸着!我看明明是你见了人家天仙下凡似的品貌就移不开眼了罢。”
陈世裕羞恼道:“究竟是谁移不开眼?可不是我。燕二娘,我看是你才莫要入了戏当了真,真把自己当作多情公子救风尘了。”
燕秋蕙无语道:“人家郎情妾意,到底与我何干?我做个穿针引线的红娘,不过为了一笔丰厚的媒钱罢了。你这人也是好笑,到底想七想八些甚么东西,非要和我过不去?”
那陈世裕自己本也说不清楚,何况教燕二娘这话一激,索性道:“你若这样想我,便想好了。”
燕秋蕙不由得扑嗤一笑:“你这人怎地这般没度量,说你两句便急了。”
陈世裕气道:“我就是没度量又怎样?又不要你担待。”
燕秋蕙道:“怎么不要我担待?你不是还要帮我这一遭么?”
陈世裕摆手道:“知道了,我又没说不帮了,我向来说话算话。这两日我就设法去拜谒唐府,将这信和帕子给唐子慎,再索一件信物回来;你就在家静候佳音罢。”
燕秋蕙点头道:“多谢你了;你昨日说要我信你,我就信你,想来三公子定不让我失望的。”
而陈世裕却侧过头去,不敢教她看见自己闪烁的眼光,暗暗想道:这人也真是的,怎又捉弄完自己,却忽然来这样一句……当真可恶!
之后,陈世裕借了父亲陈通判的名头下了拜帖,向唐公子借两本古籍珍本,因此得见仍被管束在家的唐子慎。
他把如意托付的东西交与唐子慎,唐子慎看见这帕子正是心上人常用的那条素帕,上面还有泪痕未干,不免十分动容;又打开那信纸,其上是一首小词,道是:
问奴心事有谁知,日相思来夜相思。
为郎憔悴郎不见,泪染素帕千万丝。
默默读罢,更是戚戚恻恻。
陈世裕道:“温姑娘说,佩书无时无刻不念着与慎郎的恩情,两处同心,不可转移;从此闭门谢客,以全贞节,唯盼早日从良,与唐兄团聚。”
闻此,唐子慎哽咽道:“我的佩书,我的佩书呀!是我无能,不能早救你出那火坑,害你为我流了这多泪……”
陈世裕道:“温姑娘还说,望唐兄也给一样贴身的物什,好睹物思人,捱过寂寞。”
唐子慎便取下腰间系着的一对同心玉环,拆下里面的小环递与陈世裕道:“月有圆缺,人有离合,但就如这对玉环,此刻分离,亦终有重聚之时。请陈公子替某将这小环交给佩书,多谢了。”
陈世裕道:“我只是替二娘做事。”
唐子慎便莞尔道:“那,多谢燕二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