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红罗衣 陈世裕想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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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唐子慎千恩万谢地去了后，陈世裕不平道：“说媒的公子小姐哪处少了，为何非要应他？我是为你好，怕你做不成反遭嫌怨，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燕秋蕙道：“我可没忘三公子是如何捉弄董秀才，眼下竟肯这样好心？”
陈世裕嗫嚅道：“我一直是好心人。”
燕秋蕙瞬也不瞬地盯着他，道：“是么？”
陈世裕教她盯得面皮发热，也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旁的甚么，万幸夜色深重尚能遮掩一二；他壮胆扬声道：“当然是！二哥都说我是菩萨心肠，平日连只虫蚁都舍不得捏死的。”
燕秋蕙不由得绽开一个笑：“既是菩萨心肠，怎地连‘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道理也不懂？”
陈世裕面带忸怩，看向她道：“都说了是一时赌气……若你不信，这回我就勉为其难帮你如何？”
两日后。
扮作男装的燕秋蕙站在画栋雕梁的醉芳楼门前，望着眼前偎红倚翠的风流场面，心中难免有几分怯意。
那夜陈世裕说甚么要帮她的话，她只当是哄人，毕竟这么一个纨绔子弟又能指望他甚么呢？
而还在犹疑之时，一位穿红着绿、浓妆艳抹的女子袅袅娜娜走来，一下便挽住了她的小臂，笑吟吟道：“小官人瞧着面生，是头一次来罢？莫害羞，和姐姐来，姐姐教你。”说着就要把她往楼里拉。
燕秋蕙百般推脱，想抽手出来，却不小心摸到那女子的蛮腰上，顿时臊得不敢动作。
眼看就要被扯进去了，燕秋蕙忽地被拽到另一边，又听到熟悉的声音喝道：“好啊，教你办的事不曾办得，倒躲来这种地方快活？”
她转头一看，果是陈世裕。
陈世裕道：“还不快跟我走，否则有你好受的！”
她便也顺势道：“我走我走，千万别告我的状。”
见此，那女子冷哼一声，推了燕秋蕙一把，自顾自回楼去了。
陈世裕将燕秋蕙引至不远处的小巷里，急切道：“燕二娘啊燕二娘，教我说你甚么好呢，竟这样大胆！先不说要见花魁要多少钱财，你又从哪里弄得缠头，就说万一被人瞧出是女儿身，落在那样地方能是甚么下场！我早就说你何必答应唐子慎，别到最后害了自己。”
燕秋蕙自知莽撞，低头小声道：“我又不求过夜，就是叙话一时半刻的，典当了几件首饰，难道还不够么……”
陈世裕哭笑不得。
燕秋蕙又脸红道：“你先放开我。”
陈世裕这才发现自己还拉着她的手，立时烫到似的撇开手，道：“我是担心你……我都说了要帮你，你信我。”
燕秋蕙点点头：“那依三公子所见，怎么才能见到那位如意姑娘呢？”
明日，二人又来至醉芳楼。陈世裕穿得甚为朴素，而燕秋蕙换了一身陈世裕的旧衣，系一条红抹额，颇有几分少年风流。
陈世裕想起翻出这旧衣递在她手里时，她眼中灼灼的光彩；她反复摩挲这茜红的衣袖，不知在想些甚么：“这可是上好的罗料，你竟不肯穿了。”
陈世裕便道：“这是按前两年的身量做的，如今穿着紧了；二娘若喜欢，便送你好了。”
燕秋蕙摇头道：“我才不贪你这个，说出去多难听。”
陈世裕道：“既知道难听，又说它做甚？”
燕秋蕙笑道：“这是私相授受，还是暗通款曲？”
陈世裕噎了一下：“这最多算‘暗度陈仓’！君子论迹不论心，这是义举，偶有逾矩也不必在意。”
燕秋蕙就更笑起来：“‘论迹’自然，可‘不论心’又是何意？难不成三公子不是真心助我，还藏着别的心思？”
陈世裕被戳中甚么似的，忿忿道：“我那是急不择言；你明知道我没有你那舌头，何苦总挖苦我？”又道：“不过，就算你有舌灿莲花的功夫，不也有左支右绌的时候么？昨日若非我跟着你去了，你岂不要被那女人缠住了？”
燕秋蕙则故意道：“是不如三公子翩翩少年，为人爱慕，方处理得来这样事情。”
陈世裕道：“我诚心待你，你却存心气我，是也不是？也不知男欢女爱到底有何好处，古往今来多少痴男怨女，一个个都昏了头；就像那唐子慎和花魁，不仅被人嚼舌根，还要受皮肉之苦——依我看，还不如马吊*有趣儿。”
燕秋蕙知他情窦未开，于此道不过痴傻孩童一般，遂叹息道：“罢了，也不指望你体贴他们心意，但不捣乱就行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红罗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