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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痴公子 燕二娘不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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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裕颊上酡红更甚,也不知是酒气熏的还是羞恼的,道:“你这人怎地这样!”
燕秋蕙笑道:“安人当日可托付民女,要为三公子说个性子要强的小姐,好好治治你这纨绔脾性呢。”
陈世裕反唇相讥道:“我娘不过信口一说,莫小姐一事之后,早作不得数了。且你莫说我,不如想想自己这般蛮不讲理、得寸进尺,将来见了未婚夫婿,遭了人家厌弃,又如之奈何?”
听他又拿所谓未婚夫出来说话,燕秋蕙不想多谈,口气一下冷了:“本就是不相识的生人,何必一味教我迁就他?我必得教他不想受也受着。”
陈世裕轻叹道:“唉,你这个性真是……除了我,哪还有人受得住呢?”
燕秋蕙斜睨他一眼,佯骂道:“呸!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也不总说受不——”话说半截,顿觉不妥:这一来一回好似调笑,甚有轻狎意味,已然失了分寸,不禁暗恼自己酒量太浅,一时昏了头脑;于是立时噤了声,背过身去。
而夜里凉风袭来,陈世裕也醒了酒,懊悔不已:明明自己只是与之斗嘴,如何却到了这般暧昧田地?他抬头去望她的背影,心想道:定是燕二娘还对我心存留恋,款款情意难免有藏匿不住时候;我既为男子,该多体谅才是。
他点了点头,颇为满意:必是如此,才不是因为我也——
“我也”?“也”甚么?
他有点慌了。
幸好不待他细想明白,便有人闯入了这撩人的寂静。
“姑娘可是燕家二娘么?”
燕秋蕙回了身来,映着月色灯辉,见是一位身著银灰道袍的彬彬君子,生得面如冠玉,长身玉立,手执折扇见礼,其上是时下名手的山水图。她应道:“正是民女,不知公子是哪家的贵人?”
那公子答道:“贵人不敢当;某唐子慎。”
这时陈世裕认出他来,向燕秋蕙道:“这是唐同知家的独生公子。”
燕秋蕙讶道:“哎呀呀,果是贵人!但不知唐公子寻民女何事?”
唐子慎似有些腼腆,道:“某听闻窦小姐的婚事,原本窦百户不乐意的,多赖姑娘从中促成,心中仰佩,故来求见。”
燕秋蕙道:“唐公子折煞我了!是窦小姐情有所钟,我不忍不见其成全,牵线搭桥,勉强尽得绵薄之力;又是窦百户疼爱幺女,这才依的,算不上民女的功劳。不过唐公子谬赞一番,莫不是有媒要托我去说罢?”
唐子慎微笑道:“二娘聪慧非常,某确实有意中之人。”
燕秋蕙笑问道:“是哪家大人府上的闺秀,有这样的好福气?”
唐子慎却没了笑意,怅然道:“不是闺秀。”
燕秋蕙又问:“那许是寻常人家的女儿?虽说门第差些,倒也不是大事。”
唐子慎摇首默然,良久方道:“她是醉芳楼里的姑娘。”
燕秋蕙一时还在愣怔,旁边的陈世裕先不禁叫嚷起来:“这、这事竟是真的?我原以为是谣传风闻……”
燕秋蕙忙推开他,教他闭嘴,又向唐子慎小心斟酌问道:“醉芳楼可是烟花之所,唐公子在其中是有红颜知己么?”
唐子慎点头道:“她是楼中的花魁娘子,本家姓温,花名唤作如意。”
燕秋蕙道:“粉头*赎身从良,为大户人家作妾,也是常事;只是公子尚未婚配,不好先在屋里纳妾,不若等正经说了亲,再徐徐图之。”
不想唐子慎却道:“若真是如此,某也不必来求二娘相帮了。如意虽不幸沦落,却是绝妙的人物,甚有心气,怎堪与人做小?故某有意聘如意为妻。”
陈世裕便问道:“所以唐兄前几月被同知大人笞责禁足,想来也是为了这事罢?”
唐子慎道:“某惭愧。若非窦百户嫁女,才许我代父贺喜,某也不得出门。”
燕秋蕙不免被惊到,悠悠叹道:“公子好痴心也!”
唐子慎向她施了一揖,恳切道:“某唯此心愿,知道二娘是热心肠的,万望为我二人施以援手;酬金多少,二娘尽可以提。”
燕秋蕙还未说话,陈世裕先道:“唐兄痴魂一片,当世少有,世裕感佩,只是此事哪里是容易做得的?燕二娘不过是个小小媒婆,你难道还要她也牵扯进来,为同知所责罚么?”
燕秋蕙哪里听得这话,遂驳道:“陈三公子为何替我做决定?我才没说拒绝。”又向唐子慎道:“使内无怨女,外无旷夫,本就是民女分内之事;又甚感于唐公子真心至情,何忍见有情人分隔,故而这托请——我应下了。至于酬金,我先不要,等事成之后,直接当媒钱一并赏我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