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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颠倒缘 至少燕二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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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秋蕙最后在谯楼*下望见了上面眺远的陈世裕。
她愈发气恼起来:这人将董清那呆秀才耍得团团转,闹出好一番风波,差点坏了自己的好事,竟到这里来躲清闲!遂提起裙袂奔上谯楼,要找他算账。
陈世裕余光也瞧见她了——明明街衢熙攘,他却一眼就认出这个颇刁蛮的女子,真是怪哉。于是他也下楼来。
两人在楼梯狭路相逢,仅隔着窄窄几级木阶。
虽然灯烛昏昏,陈世裕却能清楚地看见她额角细密的香汗,也不知她找了多少地方才找到这里来。见她只瞪视自己,似在等他开口,可他忽然不知该说些甚么,最后还是选择寒暄两句:“仲秋良辰,燕二姑娘怎地不和家人一起?”
燕秋蕙反问道:“陈三公子不也是‘孤家寡人’?难不成就是因为这个才去哄骗董秀才的?你不曾得人家小姐青眼,便要搅乱么?”
陈世裕知道她找来,必然知晓了那一回事,因而也不意外,低声道:“我是骗了董清,可我并不是因为眼热,你何必如此揣测来质问我?”
燕秋蕙阴阳怪气道:“三公子光明磊落,原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那请三公子告知,到底为何做出这样事情?”
陈世裕垂眼,不敢看她烛光映照下灼灼的眼睛,犹疑半晌才道:“我……我只是与你斗气。”
燕秋蕙听了这话,几乎要昏过去,愈想愈委屈,言语间已然带了一丝哭意:“陈世裕!你若是看不惯我,但来找我麻烦便是;董秀才窦小姐与你有何仇怨,何苦牵扯别人进来!”
她气得直呼其名,而陈世裕也已无心在意。他素日只知走狗斗鸡,哪里见过这样场面,全然不懂如何哄女孩儿家欢心,又不能真的为其拭泪,只能手足无措道:“我知错了,二娘你莫伤心了……”
燕秋蕙扭脸不去看他:“你不是就喜欢气我么,眼下你该高兴才是。”
陈世裕道:“我也不是那样没心肠的人……”
燕秋蕙一抹眼泪,全没了伤心颜色,趁热打铁直视他道:“那你保证:再不作乱,毁了人家的姻缘。”
陈世裕应道:“我保证。”
燕秋蕙就得意起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民女相信三公子是守约之人。”
陈世裕这时也不知方才燕秋蕙是否是故意伪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骗他了,可他也莫名地心底反有几分奇异的雀跃:至少燕二娘肯以退为进,而不像以前那般只知咄咄逼人了,就连她那恼人的一张利嘴都显得有几分可爱来。
窦家小姐的婚事办得很是热闹,燕秋蕙陪着新娘子坐在洞房。
窦银罗耐不住,一下就将红盖头掀起来,道:“成亲好是繁琐,竟比习武还累;还要憋在这里,若非你陪着,岂不无聊死了?”
燕秋蕙笑道:“看你心急的,新郎官一会儿就来了。”
窦银罗面上飞红:“谁跟你说他了?”
燕秋蕙道:“洞房花烛夜,不说他却又说谁?不过让你好等,虚度良夜,何不待他回来,好好教训一番?”
窦银罗则摇头道:“他那般木呆呆的,只怕教人灌醉了都不知道推辞呢,我又怎——”
燕秋蕙笑道:“你又怎舍得!”
正说笑时,房门被人推开,二女回头看,果是董清来了。他颊上一团红云,直直望向新婚妻子这儿来,含羞笑道:“不敢教娘子苦等,我就推了他们的酒,还被他们笑了。”
燕秋蕙反应过来,一面将新娘子的盖头重新放下,一面向董清道:“他们笑甚么?新婚燕尔,哪有第一夜就不教小夫妇团聚的?”又贴耳与窦银罗笑道:“看来新郎官也未必那样呆呢,你可要疼惜他一些。”
换作平日,窦银罗必然要作势去撕她这张嘴的,可这时哪里还顾得上呢?燕秋蕙就含笑退去,为两人轻轻阖上了门。
燕秋蕙回了婚宴,才教人劝饮了两杯酒,便觉不胜,就又离席到步廊下透气。
“燕二姑娘。”
她回头见是冤家陈世裕,道了万福,问道:“三公子怎在此处?”
陈世裕怎能说是瞥见她离席,就鬼迷心窍一般跟着来了,于是随口扯谎道:“我爹不许我多饮,当着这多人的面教训起来,我气不过便出来了。”见她蹙眉,只好移开话头又道:“不想这董秀才和窦小姐看似阴阳颠倒,却成就一桩佳缘。”
燕秋蕙道:“阴阳颠倒又如何?夫妻关起门来过日子,好不好自己知道,何必在意外人眼光?”
陈世裕道:“当日我本想让董秀才知难而退,不想他一片赤诚,倒教我万分羞愧。”
燕秋蕙就揶揄笑道:“莫非三公子生了艳羡之心,也要寻一个这般厉害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