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头皮发麻,头皮发麻 蔺一言醒来 ...
-
蔺一言醒来,在吃早餐的时候,手机叮一声响了,还是昨晚的工作。
明明谈好了,资源方第二天又出尔反尔。没办法,他只好拎起东西去公司,路上开完了两个临时会议。忙完这一切,又错过了晚饭时间。
王云煮了一点好消化的热食,端到书房。蔺一言就着一盏灯,恍惚地放下了手头厚如黑砖的金融书籍。
西丞那边是上午,难怪他这么活跃,发了一大堆消息。电话在中午小心翼翼地响了一次,蔺一言没接到,它就再没响过。
蔺一言喝了一口汤,感受热气抚慰空虚的肠胃,头脑松快了一些,也就能看看弟弟都给他发了些什么。
距离蔺西丞正式开学还有一段时间,所以他现在正在各地游玩。在蔺一言的授意下,助理团会安排好一切。
弟弟戴的定制腕表,每天都会生成一篇报告,发给蔺一言,这两天太忙,他还没来得及看。
蔺一言扫了一眼,拨通了给弟弟的视频电话。
屏幕上出现一个黑糊糊的脸,光一亮,打亮了他鼻子下方的一小块空间,看上去像一只小浣熊,虽然潦草,背依然挺直。
蔺一言扫过弟弟凌乱的头发和青肿的眼袋。
“吃早餐没有?”
“吃了,哥。”
蔺西丞怕他不信,把手机转过一旁,桌上有一只啃了一口的苹果。
它很健康,符合哥哥让他按时吃早餐的命令,同时不影响睡回笼觉。
蔺西丞的鼻子在屏幕上点了一点,他抬起身,一旁的窗帘自动拉开,脸上终于有了些光,少年的鼻弓在晨晖中逐渐清晰。
这一下就让蔺一言看见他游移的眼睛,似乎是焦虑不安等了一整晚,刚刚睡下。
希望他焦虑的原因不是自己手里的报告。
“你抽烟了?”
蔺一言直截了当地问,蔺西丞赶紧搬出准备好的说辞。
“没有,我没抽。街上有一群吸二手烟的,把我熏死了,外国人素质真低。”他小声地骂道。
光是烟还没什么,蔺一言最怕他沾上什么不该沾的东西。
国外毕竟不像国内,蔺一言没法二十四小时盯着他,总感觉弟弟会在他不知道的角落偷偷堕落成为一坨废物。
“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那边的菜合不合你口味?”
蔺一言可以直接询问助理团,但他觉得直接询问是一种关心。
蔺西丞两眼发直,就开始报菜单。
“牛肋排,蛤蜊汤,一盘很苦的菜。还有一碗黄瓜味的草莓,嗯,没你甜。”
蔺一言第一次知道什么叫头皮发麻。
“哦。”
“......”
“好吃吗?”
他甚至怀疑刚才王云进来的时候一碟子把他拍晕了。
蔺西丞很认真地盯着他。
“哥,我说了呀,一点也不好吃。都没有你抱着我的时候身上的香气甜,早知道我从家里带一瓶沐浴露过来。”
“那是香氛,不是沐浴露。”
蔺一言反驳完,又觉得自己说得太顺嘴,把弟弟调戏他的对话轻轻揭过。现在已经错过了最佳的纠正时间,再往回提,则显得自己脸皮太薄,禁不住撩。
但说到底,蔺西丞对他一个“有妇之夫”说这些,合适么?
哪怕是用情话的标准评判,他说得也太硬太突兀,拿捏不到火候。兴许是因为弟弟还没正经谈过几段恋爱,这方面的短板还没补上。
“哥,你怎么不说话啦?”
蔺西丞往屏幕凑得很近,显得有些色眯眯。
他盯着对面蔺一言的嘴唇,沾了汤水颜色有些湿红,外层则是薄粉,形如削棱,亲上一口,不知能爽到几重天外。
他自然不知道蔺一言心中绕了几圈宇宙,只得到了淡漠而不近人情的一句“嗯,我先去忙”,随后被挂断电话。
蔺一言说话的语气跟平时基本差不多,蔺西丞莫名感觉,哥哥难道也会害羞?
被哥哥残酷压迫多年,他终于找到了一种让哥哥只能逃跑的进攻方式。
所以接下来这一周,蔺一言收到的信息越来越直白,越来越暧昧,好像蔺西丞举着油漆桶,在他脸上狂刷上门小广告。但凡截图往外传,蔺一言都要担心自己的号被封禁。
他狼狈的沉默,换来了蔺西丞的变本加厉。
“哥,我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能口口哎,到底要怎么做,完全想不明白。(图片)(图片)”
“哥,我发现一套衣服,你穿上一定很神圣。(衣不蔽体的西装图片)(流口水)(流口水)”
有一次在一堆紧急工作中翻出蔺西丞的骚扰信息,蔺一言忍无可忍。
他是嫌太平洋太窄了吗?!还是嫌卡里的钱太多?!
蔺一言操作了一顿,扔开手机。
他真的很可惜大洋彼岸没有滴滴代打服务,更是怀疑就算自己现在拿上戒尺过去揍人,蔺西丞也敢甩着舌头扑上来。
蔺西丞消停了几天,苦兮兮地让助理把话传回来。
“他死心了吗?”
蔺一言余火未消,语气冰冷。
助理磕巴得仿佛在用2G网。“蔺总,二公子说,就算他没钱惨死街头,划亮最后一根火柴,也希望看见您、额......没穿衣服的样子。”
“够了。”蔺一言低头揉了揉眉心,头痛不已,“你现在站起来推开门,走到房里,看到人了没有?”
“蔺总。二公子在沙发上打游戏呢。”
“可以,你也让他站起来,你俩面对面。”
蔺一言说完,助理走过去,小声地对蔺西丞说了什么,然后再戴上耳机。
“好了,蔺总,您还有什么吩咐?”
蔺一言狠声:“一巴掌朝他的脸打过去!”
对面噼里啪啦响完,酒店房间里,蔺西丞让助理别鼓掌了滚吧,然后像抽雪茄一样把果汁吸管从嘴里拿出来,扔掉。
精准投篮!
他忽然又忧伤起来。
这样的生活爽是挺爽的,但是连护照都不在自己手上,再无忧无虑也是猪圈里一头猪。
蔺一言想随时随地监视他,他又何尝不想?
也许是距离太远,光源又只有一线,名为“哥哥未婚妻”的阴影前所未有地膨胀起来,笼罩他整个心。
他真恨不得造一个黑屋子把哥哥拘起来,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只能日夜喊着他的名字。但只要蔺一言是蔺一言一天,就没法实现。
蔺西丞推开窗,西海岸的阳光让他眯了眯眼。
不远处就是有名的半月湾,干净如琉璃画的天空,红叠瓦的汽车旅馆,涂着黄线的柏油路带着都市蓝调铺向远方。
海的尽头是极为繁华的商业区,高楼如剑,各式冰冷而膨胀的外形。战争不过换了一种方式,它依然存在。
靠在窗边的少年,容貌优越到能让踩着沙滩走过的女郎朝他欢呼,再往他低敞的领口里塞一条丝巾。
他的瞳孔轻慢地转开,倒映着燃烧的野心。
助理其实没怎么见过蔺一言,只是匆匆一面,就留下了永远鲜明的印象。
他跟着蔺西丞短短几天,发现这对兄弟表面上完全不像,不单是外貌,还有行事风格,可要深究起来,内核恐怕是一样的。
有钱人嘛,都这样,谁管底层死活?
他手上火辣辣地疼,刚才完全没留力气,想起刚进公司那天,打翻了一个盆栽。
不巧的是,蔺一言正好出去见客户,泥土弄脏了他的鞋子。
开除一个实习生对总裁来说当然不算成本,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大气不敢喘,只有那位跟在蔺总身后的秘书,声音不带起伏地继续说工作安排。
所以当齐柏也停下后,整个电梯厅陷入冰冷沉默。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蔺一言点了点头,若无其事走进电梯,侧头调笑。
慌里慌张的,跟你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蔺总!齐秘书脸上一憋,提高声音,随后也匆匆走进电梯。
再一次见到蔺一言,他已经被分配到新的岗位。
独处的时候,蔺一言显得有些温和。助理满眼热泪,发誓不辜负他的信任,成为他公司里第二个完全信任的人。
走之前,助理抑制不住过高的好奇心,想知道是什么能让冰风寒霜的蔺总露出温柔的波澜,不过那只是一张小孩笑脸照,额头贴着小红花,还胖乎乎的。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那一定是蔺总最重要的人。如果弄丢了,蔺一言绝对不会放过他。
大概半个月后,助理再一次拨通了给蔺一言的电话,在接通之前,他就跪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蔺宅。
蔺一言在浇花。楼上佣人大步跑下来,把响了很久的手机递给他。
花死了一批,再养一批。蔺一言不擅长养任何东西,包括弟弟也残了一个。
铃声响得像催命符,其实节奏没变,是蔺一言突然有些心慌。这是今天助理打给他的第二通电话,和前一次只隔了半小时。
半小时之前,助理报告说他的弟弟正在某个餐厅大快朵颐,被主厨拉去参观去了。然后他就告诉自己,蔺西丞不见了。
确实是人为,凶手和受害者都是蔺西丞,因为他的一部分行李也消失了,包括足够的现金、护照身份证、拔了卡的手机。
蔺一言提前在大学周边租好的公寓,左右伴读的邻居,则全部成了空。蔺西丞根本没去学校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