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底气 沈在明这个 ...

  •   第十六章·底气

      “咒术原本就是十分恶毒的一种手段,咒术大概可以分为五种,比如伤人魂魄的魂咒,让人中毒患病的毒咒,害人气运的黑咒,请小鬼的邪咒和针扎草人暗害的符咒。”赵子空顿了顿,又道:“只是钰祺小姐身上的咒极为奇怪,并不属于五大阴咒的任何一种,而是要吸人血才能解的血咒,这种血咒我也仅仅在古籍上见过零星描述。

      下咒之人想必也狠毒了别人,咒发之时除了自身痛苦不说,还使人有嗜血的恶性,只是根除的方法,恐怕还是要问问我的师傅。”

      李文清的脸色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自己的女儿发病了竟然要喝人血?

      “可有什么暂时抑制的方法?”赵子赟问道。

      赵子空摇摇头,“除非知道这咒是哪儿来的,不然谁也没办法。可是要知道咒是哪来的,也得小姐发作才是,不同寻常的阴咒总是有作用,钰祺小姐身上的血咒并不是总发作的。想必是有什么东西会诱发血咒。”

      赵子赟不知初见时她看见了什么,但是在李家老宅李钰祺发作时,似乎是自己和她进了屋子,难道是她?不应该啊。

      正当赵子赟愣神的时候,李文清又发问了:“谁人的血都可以吗?”

      李钰祺看着李文清凝重神色,突然出言打断:“妈,你别胡思乱想,赵道长肯定有办法的。”

      “这……我也不知道,但是子赟师姐的血肯定可以。”赵子空挠挠头,饶是他再见多识广,也是第一次真的见到血咒,他也不敢打包票。

      “那道长的脖子——”李钰祺突然想起来些什么似的。

      赵子赟原本还在边上愣神,听见李钰祺的话,心里一紧,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赵子赟装傻。

      “我每次发作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全都记不得了,我……”李钰祺心里的愧疚越来越深了,她一想到自己发作的时候可能让赵子赟受了许多的憋屈,她心里就怎么也过意不去了。

      “无碍,至于脖子……那些都是蚊虫叮咬罢了。”赵子赟又搬出了蚊子这个百用不厌的借口。

      “可我喝了你的血。”李钰祺红了眼。

      赵子赟抿了抿唇,敛下眉眼,她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她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们聊。”赵子赟刚转身想离开了。

      李钰祺骤然起身,捉住了赵子赟的手腕,巨大的动作幅度扯到了她背后的伤口,让她疼得眉头直皱,险些松开了赵子赟的手。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李钰祺忍着疼。

      “是。在李府的时候,只是我不确定。”赵子赟脸色有些僵,想抽回那只被李钰祺捉住的手,但是她最终还是没有动,只是任由李钰祺抓着。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不必……喂血给我喝的。”李钰祺犹豫了一下,才说出那两个字。

      “我不会见死不救。”赵子赟有点心虚,可神色还是淡淡的,给李钰祺喂血并非她的本意,但是两次她可以推开李钰祺的时候,她还是没有把李钰祺推开。

      李文清在一旁听的糊涂,又是喂血又是咒术的,她的脑子早就乱成浆糊了,若是知道那日赵子赟进了李钰祺的屋内是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断然不可能让赵子赟进去的。

      甚至在李家老宅李钰祺又发作了一次,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血咒就像一枚定时炸弹一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带走了李钰祺的性命,偏偏能压制这血咒的,是面前这位刚认识不久的道士。

      想到这儿,李文清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钰祺还是松开了抓着赵子赟的手,她心里也难受。

      “李夫人,要不然这样,钰祺小姐跟我们一段时间,等我们回了山上,找师傅瞧一瞧,万一有什么法子呢?”赵子空见这娘俩都开始掉眼泪,心里也不是滋味。

      “可……就没什么别的法子么?写封信、发个电报什么的到山上去?”李文清怎么舍得自己的女儿一个人去,她一方面也放不下在广府的生意。

      “这……主要是我们那儿深山老林的,师傅常年不出山,而且钰祺小姐这样的情况,恐怕得人亲自到那儿瞧一瞧,才能有个定夺。”赵子空为难得很。

      “妈,就让我去吧,我想拜子赟道长为师,我要上山去。”李钰祺下定了决心,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病痛再连累更多的人,“眼下既然有办法,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不行!绝对不行!你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叫妈怎么放心得下!”李文清想也没想,严声厉色地拒绝了。

      李钰祺气一上来,甩了袖子径自出门去了。

      赵子赟看着李钰祺离开的背影,她想把人叫住,可是又说不出口,只能看着她渐渐消失在院子里。

      赵子空看着李文清,又看了看赵子赟,脸上正发愁呢。

      “夫人!夫人!”李府的管家章庭突然到后院来了,他神色匆匆,似乎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却不敢迈入李钰祺的屋门一步,只在外头喊。

      “怎的了?”李文清收起方才的愁容,又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老爷带着庄家的两位爷来了,还有云罗山的林老板。”章庭回。

      “什么?”李文清的脸色一变。

      赵子赟和赵子空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发生了什么,这什么庄家的,赵子空没听说过,但是云罗山正是李家村那儿十分有名的一座茶山,至于那茶山的林老板,赵子空就所知甚少了。

      “两位道长,今夜有客人来,恐怕是不能招待周全了,不如……”李文清有些尴尬,她原本想准备一桌筵席好好请一顿的,但是沈在明来势汹汹,她也不能不管。

      “诶不用管我们,没事儿,我们收拾了东西就走了,真不用,这几日白吃白喝的,怪不好意思呢。”赵子空一个劲儿的推脱,又给赵子赟使了一个眼神。

      “是,的确不必麻烦了,既然夫人有事,大可去忙,不必理会我二人。”赵子赟接受到了赵子空传递来的信号。

      “哎哟这怎么行……”李文清想了想,“章庭,你带两位道长去珠湾大酒店。”

      章庭接下了这个任务,招呼走了两位道长,赵子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赵子赟不太清楚这珠湾大酒店是什么个地方,于是她的神色还是淡淡的。

      偏厅里,沈在明、庄家老爷庄志祥、庄家少爷庄宇达,三个人正坐在那儿。沈在明不时眉飞色舞地和庄志祥吹嘘着些什么,庄宇达则总探头探脑地往内院里瞧,一脸轻浮。

      李文清推门进去时,方才在屋内的愁容与疲倦早已被擦得干干净净,一身深紫色的缎面长衫,外着藏青色织锦缎云纹马褂,自上而下都透露着李府的威严。

      “文清,你可算出来了。”沈在明一看见李文清,下意识地站起了身,皮笑肉不笑,“这位是广安船务行的庄老板庄志祥,这位是庄家的大少爷,庄宇达。”

      沈在明给李文清一一介绍,李文清正眼都没看二人一眼,而是径自走到了云罗山的林老板面前,和人家握了握手,满脸的笑意:“林老板好久不见。”

      “哈哈,好久不见啊李老。”

      “嗐,林老板这话说的,叫我文清就好了!”李文清完全把另外三个人晾在一边。

      庄志祥脸色有些难看,一旁的庄家少爷庄宇达也坐不住了,蹭一下站起身来,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无视他。

      他清了清嗓子咳了一声,从脑子里扯出一句洋文来:“Mrs.李。(李夫人)”

      李文清这才把目光落到那位年轻男子身上,“哟,这位便是庄家的大少爷呀,真是一表人才。”

      庄宇达摆出一副和善的笑容,又道:“久仰李夫人大名,方才一见,还以为是钰祺小姐呢,这广府里的太太小姐们要是有您一半儿的驻颜房方子,那些胭脂铺怕是早就关了门儿了。”

      这话听着是在夸人,可那双眼睛在李文清身上扫来扫去,一股子下流劲儿。

      李文清嘴上挂着笑,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哎哟,庄少爷一看就是有福气的人,这福气太重,想是行动都不大轻便吧?”

      庄宇达的笑一下就僵住了,庄志祥坐在那儿脸色更加难看了。

      沈在明赶紧出来打圆场,道:“几位爷都饿了吧?今儿个李府知道几位爷来,可是备了不少好酒好菜呢,咱们饭桌上聊。”

      林老板在一旁没吭声,李文清也收回了自己的笑容。

      庄家这两个贱人。

      沈在明这个贱人。

      ……

      李府的花厅里,酒香混着饭香。

      圆桌上摆着几道地道的广府菜。

      李文清和李钰祺却都没什么心情吃,正中央的脆皮乳猪已经摆了一阵子,卖相极好的八宝冬瓜盅还好端端地呆在碗里。

      倒是庄家那两位吃得满脸油光,那一盘子虾籽扒婆参早被庄宇达吃没了影。

      “文清啊,不是做哥哥的说你。”庄志祥喝了几杯,浑身散着酒意,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那茶山,是块硬骨头。你一个女人家,家里又刚办完丧事……”

      李文清听到庄志祥的话,拿着玉箸的手一顿,一记眼刀直直刺向了沈在明,吓得沈在明拿着调羹的手一抖,汤水溅到了手。

      “……像云罗山这种漫山遍野要跑腿的、同军官、土匪打交道的粗活儿,还得是男人来!”

      庄志祥把男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李文清没抬头,她夹起一片肉放到碗里。

      “庄老板说的是,这茶山呐,这几天我接过手来,真是有些心力交瘁……实在是顾不来。”

      李钰祺一听这话,马上抬眼看着李文清,正要开口,却被李文清在桌子下轻轻踢了一脚。

      “诶!可不是嘛!”沈在明赶紧接话,眼里闪着精光,“庄老板出这个数,已经是很给面子的了。文清,你开个口,林老板也在,咱们今天就把地契给签了,你也早点卸了这担子。”

      坐在一旁的茶山主人林老板如坐针毡,手里的调羹放下了又拿起来,不一会又放回碗里。看看李文清,又看看庄志祥,欲言又止。

      “林老板。”李文清放下帕子,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自嘲地笑意,“我之前给你的定钱,怕是要亏了。庄老板财大气粗,既然他想接,我李家也不好强争,只是这价格……”

      “价格好说!”庄志祥生怕李文清反悔,猛地一拍桌子,“我再加三成!林老板,今天这茶山,我们庄家非要不可,省得传出去外头,说我庄志祥欺负女人,没给够价!”

      林老板吓得一抖,声音都开始发抖:“庄老板……您当真?那茶山最近……”

      “当真!怎么不当真?!”庄志祥大笑,脸挤成一团,挑衅地看着李文清,“文清,这做生意啊,气魄得大,像你这样小女人家总是做不成生意的。”

      李文清叹了一口气,极不情愿地报了一个天文数字。

      庄志祥想也没想,直接就应下了。

      李钰祺不知道李文清闹的哪出,脸色也有点难看。

      坐在一旁一直没出声的庄宇达打量着李钰祺,又看了看李文清,心中那点嚣张的气焰又生了出来。

      红泥大印按下的时候,林老板手都在抖。地契一式三份,庄志祥抢过一份,得意地在手里挥了挥,看着沈在明道:“瞧见没?文清啊,真是不好意思,以后这云罗山的买卖呀都得跟着我姓庄了。”

      “哎,那真是恭喜庄老板了。”李文清拿起酒杯,嘴角勾起一抹不大明显的弧度,“还得是庄家财大气粗不是?”

      “前一阵子,我听说那巡山的汉子被山上的‘脏东西’吓得丢了魂,跌伤了腿,这些日子茶山无人看守,听说前儿个过境的溃兵在那儿驻营,那茶树呀,沃土呀,都叫溃兵糟蹋没了,我一个女人家有什么办法?正愁着这烂摊子怎么脱手呢,没想到庄老板这么体恤,肯出高市场价三成的价格接盘。”

      “你说什么?”庄志祥拿着地契的手一僵,“溃兵?!”

      庄志祥脸上的酒意顿时散了大半。

      “哟?林老板没告诉您呐?”李文清转头看着一头冷汗的林老板,语气却温柔的可怕,“这方才林老板是说了这茶山最近有乱子呀,庄老板您也听见了,就是您一时在兴头上,谁也拦不住呀。”

      “操!李文清你他娘算计我!”庄志祥将手里的地契捏成一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