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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孔雀王族 “是你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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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梧没有注意的地方,红衣女子不着痕迹拉长袖子,遮盖了里衣上面的金色纹绣。纪棠的回答在她预料之中,她又问明梧:“公子是先回去,还是找个地方等着?不过你看起来很不放心的样子,是打算和我们同去么?”
让她意外的是,纪棠竟然也问他:“你想和我去么?”
明梧的回答,不言而喻。他既感到不安,便更不会让她一人独往。
红衣女子将纪棠拉到一边:“你知道我们要去见谁?”
纪棠深深看她一眼,淡淡道:“不想替人办事,之前就别收人家好处。”
女子愣了愣,旋即笑得起来:“仙家说战神之女是个好色草包,今日一见,仙君眼力和遇事的冷静都与传闻中大不一样,难道之前是故意落人口舌的?”
纪棠沉默不语。
再次看到金花图案,她已想到这似曾相识的图饰并非花朵,而是孔雀王族标志——一只展开尾羽的孔雀。
而眼前的女子便是近年与孔雀王族来往密切的赤灵水族公主——灵拂。
赤灵水族王室子嗣单薄,女子尤少,每个公主降生,便有大批人争着抢着定亲。一来王室显赫,二来赤灵水族女子多为美人坯子,且其孕育的后代资质聪颖,生来便达上仙二阶,在法术修炼上极具天赋。
若非木曦灵君被紫商王后所救,欠了天大人情,按重霄帝尊原本意思,是要给明梧和公主灵拂结娃娃亲的。
灵拂公主出身尊贵,美艳无双,是天界各大权贵巴结的对象。国王王后膝下只她一女,视她为掌珠,并不愿意早早把她嫁出去,为择个和她心意的夫婿,千挑万选,至今没有定下婚姻。
近百年来,常常有人见她出入孔雀王族,纪棠如今亲眼见她穿着带有孔雀王族标志的衣物,心想两族之间关系或许很快便更进一步了。
灵拂拉着纪棠,穿街过巷,步履轻盈。
她一袭红衣飒爽,血红发带将青丝编成的几条长辫,利落地收拢在一处,神情得意而自信。路上行人侧目,她丝毫不以为意,哪有半分初见明梧时的羞涩慌乱?
纪棠无端冒出一个猜测:也许她看上的不是上官柳,而是同样常去孔雀王族的明梧?
灵拂美好娇丽的脸庞左顾右盼,对来往的人群报以微笑。可她侧面仿佛也长了眼睛,不仅瞧见纪棠微皱的眉头,还一眼识破了她的心思。
她说:“设了个小结界,太子殿下听不见我们声音,也看不见我们做什么,你可以同我说说话。”
纪棠回头一看,明梧果然毫无反应,只不疾不徐地跟在二人身后。
——那灵拂不是也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你这么干是为了什么?”她问。
“为我自己开心。”灵拂回答得理所当然。
人总有些奇怪癖好,纪棠虽不明白,还是点了点头。气氛缓和下来,她随口问:“公主替人跑腿,能得多少灵石?”
灵拂摊开掌心,在她眼前晃了晃:“没有灵石。”
“那公主可否也替我办一件事?”
“是你的话,得给报酬。”
“替人家做事不要钱,到我这儿就要这要那?”纪棠好奇地打量着灵拂——衣食无忧、身份高贵的水族公主,还有什么不可得的东西?“说来听听,你要什么作酬劳?”
“之后我会告诉你。现在,该我换我猜你想要什么了。”灵拂下巴朝明梧的方向微微一扬,“一会儿,或许你会让我把他支开。”
纪棠回头看去,明梧依旧安静地跟在后面。结界阻隔,他眼里看到的只是一红一粉两个背影。
纪棠说:“你已经找到我了。一些事情他迟早会知道,早知道晚知道,又有什么区别?”
结局已定,怕与担忧,全无用处。
她只能面对。
灵拂自是不知纪棠所思所想,当然她也不在乎她在想什么。
眼前之人担了战神之女的名儿,又拜在渡元文君门下,受着最好的教导,享着最好的资源,结果呢?几百年过去,还是最末等的散仙,连上仙一阶的门槛都够不着。
琢磨这种不成器的家伙,简直浪费时间。
往东行数百步,钻入一个青石小巷,眼前豁然明朗,一个外形雅致的小酒楼立于尽头,酒饭飘香,三三两两的客人进进出出。
灵拂走入其中,目光往一个位置看去,那里空空如也,她匆匆扫过四周,依旧没能找到想见的人影。于是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店小二,指着西北角桌子:“小哥,你看见先前坐在那里的两个男子了么?”
店小二摇头:“今日生意太好,没有留意,姑娘去问问记账的刘先生吧,他记性好,说不准知道。”
灵拂谢过他,往柜台那边走去,跟着她的纪棠阴阳怪气说:“难怪你跑腿没有灵石,遇到我是个意外吧。”
“是意外又怎样?”灵拂不再去找什么刘先生,反而一把抓住她手腕,“你莫要得意,他们是去找你的,只要你在,我自能找到他们。”
纪棠坐在椅子上,神情淡然,显然是清楚她话中含义。边上的明梧却不懂她明明从未出过林州城,从哪里认识这些人呢?而他们又为何找她?
纪棠要了一壶茶,不料跟着茶水来的,还有一个男子。
是个穿黑色长袍的青年,华丽的相貌,精致得过于出挑了,乍看之下,还当是哪家贵族千金女扮男装,可他的一双眼睛,黑沉沉的,深邃得没有半分女气。
这相貌,倒像是……
纪棠下意识将目光移向明梧——明梧眼神无光,空洞呆滞,直直看着前方不动。不单单是他,整个店里,除了纪棠、灵拂和那个黑袍青年,所有人都被某种法术定住,姿态全停在前一刻。
沉宣径直走到灵拂面前:“殿下在找你,我们该走了。”
“他人呢?在哪里?”
“去看淮柔了。”
上官淮柔不是纪棠,她是真真切切作为孙姝婉活了十几年。今天是她生日,上官柳自然不会让她一人过。灵拂垂着眼,倒了一杯茶。
纪棠说:“水满了。”
灵拂这才看清眼前的狼藉,她放下茶壶,盯着那滩漫开的水渍,撇撇嘴:“要你管,我故意的。”
并非人人都如她不把纪棠放在眼里,沉宣拱手行礼,姿态恭谨:“仙君勿要怪罪,公主她……只是任性了些,并无恶意。”
纪棠摆摆手,不甚在意:“无妨。”就在她收回目光时,余光瞥见那青年手腕上,有一道云气流动的金镯。
沉宣没有解释,只是默默整理衣袖,将那抹光彩掩住。
可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他眼底划过的痛苦——很淡,但确实存在。
纪棠默了默,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天气炎热,喝点茶解解暑吧。”
一只手伸过来,按在她手臂上。
灵拂居高临下看着她:“纪棠仙君此时是凡人身,便以为我们也和你一样么?仙力庇护,不觉寒暑,收起你的假惺惺。”
“公主法力深厚,自是厉害得让人羡慕。”纪棠直视灵拂,一向懒散的目光此刻莫名锐利,“可他和你一样么?”
灵拂脸色微变,随即冷笑:“你有闲心管别人,怎么不管管你在沈家的小仙侍?仙君不担心她的性命么?”
“我不信她在你们手里。”
“你!”
“就是在,我也不怕。”纪棠淡淡道,“用她来威胁我,公主是把我想得太有良心了。我从来只在乎自己,公主可有办法威胁到战神之女的性命么?”
灵拂气得跺脚:“你怎么这么无耻?她跟了你这么多年,你一点也不担心?”
“捉人的是你们,反倒骂我无耻?”纪棠嗤笑一声,“你们几位合起伙来,欺负一个身份低微、法力平平的小仙子,这可真是高尚啊!”
一道男声忽然响起:“仙君真是一如往常的伶牙俐齿。”
只见金光乍起,满室生辉,光芒如潮水般涌来,又在最绚烂处缓缓分开。
一人摇着折扇,从光中走出。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金光渐渐淡去,他的面容也一寸一寸清晰起来。
俊秀的眉眼,脱俗的气度。
正是上官柳。
灵拂站起身,在即将扑到他身上前顿住脚步:“柳哥哥,你可算来了。”
上官柳笑着,把她垂下的发丝重新别到耳后:“说不过人家,便想起我了?”
沉宣也走过去,弯腰正要行礼,上官柳先一步握住他的手:“纪棠和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在她面前,不必如此。”
灵拂没好气道:“他自己愿意,你就让他做呗。”
上官柳似是宠溺,又似无奈:“他真那般做了,心疼的是谁?”
灵拂不言语了。上官柳走到纪棠面前,他说:“纪棠仙君,我们好久不见了。还记得上一次你我见面是何时么?”
纪棠认真思索起来,想了一会儿,道:“是我被双肃追着打,意外叫你撞见那次?还是月兽族族长婚宴,他们族中一个子弟指着我鼻子骂那次?前一回还好,后一回……我衣裳上叫人泼了泔水,丢人丢大了。”
灵拂嗤笑出声:“当神仙当到这种分上,你也是天庭……”似是这不足以形容纪棠的无耻,她连忙改口,“天界第一人了!”
上官柳搭在明梧肩上的手指轻轻点了两下:“纪棠仙君说的两次,我们的确见了面。但都不是上一次。好好想想,上一次是什么时候?”
纪棠眉头微皱:“你少在这里出谜语,再不说正经事,我要回去了!”
“仙君记不清了,那我给你一点小提醒。”上官柳心平气和,“那回我们的太子殿下也在。”
他沉静中掩藏不去的冷傲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纪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