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啊？ “承蒙明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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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自家王上脸色不妙，顾兰亭急忙道：“王上，这事又不是你做的，要怪也只能怪那个用邪曲的人，不能怪……”
“这人嘴上巴巴地念着，临了不还是认不出来，非要寻个替身，装什么情深。”
谢秋暝从鼻子里哼出一道不加掩饰的冷气，把顾兰亭冻得噤声，寒寒笑了：“要不然怎么是条白龙，残缺就是残缺，脑子都不像正常人。”
他这话属实是难听，傅杳离也是没想到，桌下摸过去一只手，又捏了捏谢秋暝的指尖，被人反握住，面上轻松笑道：“‘帝君设局诛杀同僚致使三界大乱’这种事情传出来，无论如何对于青珩都是重击，往后找个合适的机会捅出去便好。不过，这个叶寻光确实有些古怪，能执拗至此，莫非当年入黄泉那人也是他？”
江淮月皱眉：“黄泉？”
谢秋暝道：“那时我去黄泉接黎晚照的魂魄，摆渡人曾告知我数年前有一个人带着残魂去养魂，我只当是叶寻光发疯。”
江淮月却摇头：“若当真是他，黄泉之地唯有得青珩之诏方能进入，为何天界毫无记录？若是青珩默许，为何之后还要那般大费周章，难不成那会儿就笃定你会出手？”
谢秋暝哑然，当时他确实是没想到这么多。
那便只能再去一次黄泉看看。
又快昏昏欲睡的顾兰亭“哇”出一声，吓得谢秋暝做贼心虚立马松开傅杳离的手，没想到这崽子只是睁大眼睛琢磨：“那你们帝君真是有意思了。领回来一个不清不楚的人，还放进一个不清不楚的人，把柄挺多耶。”
谢秋暝：“……”
傅杳离摸摸小狐狸的头，很是欣慰：“亭亭真聪明，叶寻光到底是青珩领回来的，黄泉那人也确实是青珩放的，这两位若是弄清楚，罪名会更大。”
江淮月笑道：“这不难。黎晚照本就是被强行引魂入天的，当时也没人会想到她残留的怨念会形成姑获鸟。她在黄泉养魂，以防万一再去看一眼也没什么问题。”
姑获鸟事件一出，青珩必然受其影响多想，主动提出去黄泉善后合情合理，说好听点叫善始善终；落到青珩这头，也能打消顾虑，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唠了半天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着实疲惫。谢秋暝卸下一点紧绷感，起身去洗手。
不知是因为牛乳茶还是这房间内暖气太足出的汗，他觉得手上黏糊糊的。
折枝楼内小厮众多，但凡谢秋暝叫一声必定会有人来给他端水，谢秋暝亲力而行的原因除了洗手，更想透口气。他体质特殊，哪怕凛冬三九也不会觉得冷，放到这样的环境里，反而会热。
楼中每一层的包房都在旁边设了专门净手的盥室，很容易便能找到。谢秋暝刚进去就被劣质香味儿冲了个正着，挥手散去才勉强松开眉头。
不过这眉头没松多久，他就听到背后传来动静——
随即腰就被一人抱住了，金铃晃动漏了一房间的铃音。
傅杳离把脸贴到他背上仔细闻来闻去，好像觉得这样不够，腰一软钻到前面，一仰头正好能闻到谢秋暝耳畔的桂花香。
谢秋暝由着他乱来，等到傅杳离安静下来才道：“没生气。”
“嗯，没生气，那方才抓我手不放的是哪个？”傅杳离凑近亲谢秋暝的耳坠，呼出的热气都是颤颤的，“别气了，就当他不长眼，抱我。”
谢秋暝被他堵得没了话，过了几秒张开双臂把傅杳离整个抱在怀里，低下头，换成他将脸埋到傅杳离的脖颈间。发丝缕缕滑落，蹭在脸颊上痒痒的，如同轻吻。
“黎晚照因为怨念而留存于世，怨念化形是不是都得这样？”谢秋暝哑着嗓子问道。
傅杳离不轻不重“嗯”了一声。
“所以你……”
“我也是的。”
谢秋暝顿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傅杳离“啊”出声，弯眼笑了：“那……你是担心，我心中若没有怨恨，是不是有一天就会魂飞魄散？”
谢秋暝默不作声，傅杳离在他耳边继续吓唬：“会的。”
谢秋暝蹙起眉，睫毛扑朔不定，落在傅杳离眼里像两片抖动的灰白蝴蝶。
他这副表情很可爱，逗得傅杳离笑意不减，指腹捏上谢秋暝的脸：“在想什么？”
谢秋暝道：“你不见了的话，我该怎么办。”
傅杳离道：“怎么办呢？”
谢秋暝抬起下巴不去看他，约摸是有些生气。
傅杳离双手搭上谢秋暝的脖子，稍稍踮起脚吻上他的唇瓣，使了点力让谢秋暝吃痛重新垂眼。
“那夜我说我恨你没有掺假。我恨你让我动摇心神，恨你让我裂魂，恨你让我好疼好疼。”
傅杳离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仿佛在说一件很小的事。这让谢秋暝有些恼火，偏偏这人再次吻过他的唇，怜惜描摹：“可是谢秋暝，你为什么偏偏就那么好呢，你每次都是不经意里露出你的好，让人防都防不住。所以我连恨也不舍得，只能放在心上。”
“从前我靠恨意留存于世，如今你才是我的执念。”
*
二人一前一后回来，顾兰亭注意到傅杳离眼尾有些泛红，凑近担心问道：“王上，你怎么了？他欺负你了？”
“……”
“……”
傅杳离紧着一派胡说八道：“站在楼下听入迷了，有些情绪上来，不碍事。”
顾兰亭朝满脸事不关己的谢秋暝瞟了一眼，心里总有一种莫名的怅然若失。
那感觉就像是辛辛苦苦养出一颗大白菜，然后被猪拱了，他抱着两手泥巴像个呆子。
“哼。”谢秋暝压住眉梢眼角的得意，冲江淮月道：“你待会还要跟青珩复命吧？”
“嗯。”江淮月的视线从傅杳离不正常的唇色上移开，收好满脑子不敢深想的思绪，“不出意外的话，一时半会儿是回不了白虎殿了。”
谢秋暝：“嗯？”
江淮月：“二殿下心心念念惦记着我殿里的小神官呢，他一定会邀我去簪星阁促膝长谈的。”
谢秋暝：“？”
傅杳离：“？”
顾兰亭慢慢挪到傅杳离身边简单说了说俊疾山发生的事，来龙去脉清清楚楚全都抖了个干净，最后小小声补一句：“本来挺好一个的机会，结果江大人还救了她，把我也拉下水了。”
傅杳离道：“你说银竹是自己要去追姑获鸟的？”
顾兰亭点头：“是啊，我还问她死了怎么办，她说死了就死了呗，只求我跟江大人说说好话，下辈子能当个神仙。”
傅杳离听到这话挑了一下眉，与江淮月对视：“哦，原来如此。”
这只被自己一手提拔上来的小妖心比天高，居然想要靠着神来上位。当初惊蛰夜里，傅杳离见她抽骨铸剑，心生有趣才拎了一把，如今看来……
真没意思。傅杳离这般评价。
他可以自己和神明合作，不代表他就纵容自己手下的妖和仙都暗中勾结。妖与妖王，在影熄的地位截然不同，银竹这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一只妖，想要得到神明垂目，在傅杳离看来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不过，影熄秉持着生死有命的金科玉律，成与不成全凭个人，每只妖都有自己的一套生存法则。至于如何做到，如何去做，傅杳离是从不在意的，毕竟这么多年，还没能出过一只妖换了他的位置。
所谓欲速则不达，想靠着神明走捷径的，银竹不会是第一个，只是她恰巧是傅杳离看见的，又恰巧被傅杳离知道了。
——而傅杳离，恰巧懒得管她死活。
如她所言，死了就死了呗。
兴趣这东西，本就是一时冲动。虽然傅杳离对江淮月还没能摸透，但他可以确定的是，对于银竹，江淮月同样不喜欢，只是为了给傅杳离一个面子，否则何至于要在濒死时救下又借伤故意支开她。
傅杳离语气温柔：“没事，亭亭，你做得很好。以后不用管她了，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顾兰亭道：“不管了吗？”
傅杳离道：“嗯，别和她走太近，她不是什么特例。人各有命，旁人插手不得。”
如此，一大摊子事总算了了。
台下再度热闹起来，吆喝叫好声险些掀翻了顶，江淮月探过去，看清那鼓台上帷幔落下，便道：“上新曲子了，确也悦耳。”
今日大年初一，正是折枝楼每年上新曲子的日子，难怪一大早便有那么多人候着。
谢秋暝听过半晌撂下刻薄评价：“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江淮月有些不解：“怎么？”
谢秋暝也不知道哪来的骄傲感，把江淮月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傲气道：“你自此飞升，难道不知当年名动大梁的花欲燃便是第一任楼主么？这曲子与他相比，不及万分之一。”
“……”
坐在两人中间的傅杳离僵住身体，略带悲悯地看着谢秋暝。
但谢秋暝没注意到，倒是发现顾兰亭扭过头用一种很愤怒的眼神正看着自己，看得他心里直发毛。
这狐狸崽子又干什么呢？怎么满脸要杀人？
比他们更奇怪的是江淮月，他听到这话少有的表情崩坏，片刻后小心翼翼道：“所以？”
谢秋暝依旧傲气：“所以，我才说一年不如一年，唱戏的也好，听戏的也罢。江淮月，你若那时能听见能看见，今日也不会对这些雕虫小技青眼。”
江淮月：“……你很喜欢花欲燃？”
谢秋暝睥睨一切：“有何不可？”
傅杳离微微后仰，闭上了眼。
江淮月神色复杂盯着谢秋暝，一言不发，似乎在想怎么接话。等到快要把人看烦的时候，突然叹了一口气，郑重拱手：“承蒙明离神君厚爱。”
谢秋暝和顾兰亭：“？”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