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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证有不证无 都说了没人 ...

  •   “?”

      眼见这俩人目光几个交换间仿佛互通心意,彼此意会到了一切,比打哑谜还要打哑谜。

      祁红没忍住凑到前面去,用脸拼命刷着存在感。

      “想到什么了啊云大人?”和略显狂放的举动比起来,祁红的语气就要显得克制多了。

      毕竟有外人在,多少得装一下。虽然他是真的很想知道,但是比起惹恼云存意的后果,祁红觉得还是后者更重要一些。

      云存意此刻正凝了灵力在掌心,烘干那只突然飞来、歇在她指尖的小鸟身上被雨水打湿的羽毛。

      “咦,什么时候来的鸟?”祁红惊喜地叫了一声。

      看着那只乖巧抓着云存意指尖梳理羽毛的小麻雀,祁红莫名有些手痒。

      他刚想问能不能摸摸,却见云存意用灵力烘干那小鸟的羽毛后便抬手一扬,鸟儿顺势振翅飞上高天,很快不见了。

      “我这身躯是灵木锻造,它兴许是将我当成了树木。”

      只是一时兴起,云存意收回手,解释一句后,重新将跑偏了的话题牵回去:“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猜测吗?”

      祁红也不再关注鸟了,想都没想便答:“渭城出了邪祟。”

      他没用可能二字做假设,也没在其中添上他人口中谨慎的怀疑一词,就是坚定的一句渭城出了邪祟。

      这个结论是他最先提出来的,但不赞同者居多。

      渭城不少人都知道祁红的过去,只当他是杯弓蛇影,所以也不好当面反驳他。

      尤其在他和云存意犁地一样将渭城翻了个遍却什么都没找到后,更多人将重点放在了“人祸”上。

      也就是有人藏在渭城兴风作浪,而不是所谓的邪祟。

      “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认为渭城出了邪祟吗?”云存意又问他。

      祁红这次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道:“因为……这里是渭城。”

      虽慢,但他说得很坚定,不难看出他在经历了一番思索后,仍坚持这个答案。

      此时雨依旧未停,虽然雨势小的和没下没什么区别,却依旧不时有雨滴慢悠悠地从天上落下来扰人一下。

      存在感不强,但是依旧存在。

      行纸斜将自己没吃完的夜宵掏出来,抹去落在虎口上的雨水,一边啃一边好整以暇听她俩说话。

      他觉着这渭城也是真不容易,和块被拧过一遍又捡起来拧第二遍的抹布一样,都这样了,还在艰难地努力从身体里榨出来几滴雨水。

      祁红这话的意思,他也听得明白。

      说实话,若他也是渭城人,多半也会是那群不信渭城有邪祟的人之一。

      无关其他,就像突然有人跑过来说天马上就要塌了一样,绝大多数人都会当这是梦话。

      渭城人也是如此,他们生活在“渭城”的庇护下已经太久太久,久到这种被庇护的安全感已经成了永远悬在头顶的另一片天。

      天怎么可能会塌?

      提出渭城有邪祟结论的祁红之于他们就像那个跑过来说天要塌了的人,没有决定性的证据,他们一时自然不会相信。

      沧澜统共十八州,各州手里至少在明面上都是持有一件禁字列诡器的,镜州自然也不例外。

      而渭城,就是镜州所持有的那件禁字列诡器——编号03-017的雨城。

      诡器是一种相当特殊的法器,它们并非由人制造,反而更像某种“天生地养”的东西。

      针对诡器的研究一直没停过,但是研究来研究去,目前都还没个能够横扫一切质疑的官方定论。

      总之众说纷纭,猜什么的都有,想信哪个版本就信哪个,方便得很。

      至于诡器是怎么形成的这种学术性问题暂且抛开不谈,对于怎么分类倒是已经有一套成熟体系了——按照危险等级一共划为普、危、禁三大类,又为了方便归纳记录依次编号为01、02、03。

      至于编码大类之后的编号则纯粹是危险程度,编号越小的越危险,有些使用条件甚至苛刻到了必须献祭一条人命,还必须是使用者的。

      普字列的诡器基本没什么大用,甚至都比不上一些日用法器比如照明灯这样的东西,值得被记录在册的都是一些有着特殊效果的玩意儿。

      危字列就不一样了,能进这个类别的诡器都是以“能否造成十以上修者伤亡”作为评估条件的。

      至于禁字列怎么评估的行纸斜就不了解了,这些信息不是他能接触到的。只知道能被列入这个类别的诡器,起步便能“干涉现实”。

      渭城是禁字列诡器中最温和的一件,它甚至不需要使用者付出代价,只靠吸纳天地灵气就能自我运转。

      它的干涉方式是雨水——从不看季节与气候、不遵循常理、随心所欲突然造访的雨水。

      这些雨水有着安抚人心与情绪的奇异作用,同时会加强渭城本身“无视等阶压制一切诡器与邪祟”的能力。

      渭城其他人不信祁红所说有邪祟这件事实在是情理之中。

      “是啊,这里是渭城,绝不可能有邪祟诞生。”云存意话锋一转,看着祁红:“但你的结论是正确的,渭城的确有邪祟。”

      这下轮到祁红有些小慌张了,这几天来,还是头一次被人在公共场合直言支持他的猜测。

      其实先前也有,只不过他借口逃了那场会议,不知道。

      云存意看他这模样只觉得好玩,心想果然还是个小孩子。

      是的,小孩子。虽也称得上一句身居高位,但祁红今年也的的确确才十七。

      只是因着他的实力和平时在正事上都异常靠得住这件事,让很多人都下意识忽略了他的年龄。

      望着祁红那副挂着疑惑显得有些呆滞的表情,行纸斜知道他肯定又多想了,于是竖起食指,不赞成地晃了晃。

      “别钻牛角尖。有渭城在的确不可能有邪祟诞生,但谁说渭城不会诞生邪祟,就代表着不可能有邪祟了?”

      “你的意思是……”

      这话一出,祁红也迅速反应过来,眼睛一亮。

      “因为邪祟是从外面被带进来的。”

      云存意揭露了谜底,接着将头提起来扭向行纸斜,客气出声,“那接下来,就劳烦行大人了。”

      行纸斜连忙拱手,正色道:“云大人客气了,镜州与第九州不分彼此,平日更是帮扶我们第九州良多,此时只是需要在下略尽绵薄之力罢了,何谈劳烦。”

      听到镜州与第九州不分彼此时,云存意不置可否,祁红则是差点笑出声。

      这不分彼此的关系,全靠某一方强求啊!

      想归想,祁红反正是不敢现在拿行纸斜开涮的,他现在敢涮,云姐回去就能把他给涮了。

      行纸斜转过身,动了。在他抬手的刹那,狂风骤起,蓝芒从两人眼前一闪而过,快得像场幻觉。

      他还有闲心解释:“我虽在探查这种精细活上比不得二位,但我也有二位不具备的优势。

      “比如,我是一个能够感知到空间的半步和光。”

      说罢,行纸斜神色骤然一凛,五指内扣成爪,将那团蓝芒紧紧握在手心后又松开,接着狠狠向身侧空中抓去,用力之大像要撕开什么东西。

      而在他手掌猛然击出的瞬间,那原本属于人类的纤细手指表皮忽地隆起密密麻麻一片疙瘩,就像团大小不一的密集泡沫。

      直到蓝色的鳞甲“破土而出”,行纸斜整只手也彻底异化成了兽爪。

      这是妖族独有的法门,兽化。也是妖族肉身力量最强大,也最接近原始的形态。

      比那些蓝色鳞片更夺人眼球的是行纸斜下手的地方——那里像是一团被揉成团又展开的纸,褶皱则是它的裂痕——空中竟凭空出现了无数道细小扭曲的黑色“伤口”,粗略看去像是一张又一张大小不一蠕动着嗷嗷待哺的雏鸟的嘴。

      祁红向来眼尖,在那裂痕出现的瞬间,他便愕然窥见行纸斜手上覆着的鳞片竟被那些黑色裂痕轻轻松松地切开了。仿佛被切开的不是以肉身强大而著称的妖族身上最坚硬的东西,而是一片豆腐。

      而行纸斜也撤得很快,只是让两人看了一下就收手了,那处空间也迅速弥合如初。

      “果然。”云存意声音冷了下来。

      在渭城搞鬼,尤其是在烛大人不在的时候搞鬼,这是她绝不能容忍的事。

      行纸斜甩甩手,鳞片褪去,向三人中唯一一个一知半解的人解释,祁红此时还震撼地盯着那片空间看。

      “我一个半步和光自然做不到撕开空间。至于刚刚为什么能做到,是因为在我之前,就已经有人打穿过这片空间了。”

      想打穿一块厚实精铁块自然不容易,但若是打穿一块早已被前人打穿过的铁块就另当别论了。

      祁红不傻,他意识到了什么,一愣。

      “不是吧?”他说,“原来是个空间术士异变成的邪祟,怪不得我和云姐刮地三尺都没抓到一点尾巴。”

      祁红抚掌喃喃自语:“如果是空间术士的话就说得通了,掌握着空间术法,想藏匿痕迹简直轻而易举啊……”

      能打开空间的无非也就那两类人,一种是和光及和光之上;另一种则是老天赏饭吃的空间术士。

      至于为什么没怀疑是和光……让全苍澜仅十位的顶尖存在偷偷摸摸就为了干这事那也太掉价了吧?好歹也干点惊心动魄的大事才配得起自己的名头吧?

      祁红还在这儿头脑风暴顺带着心里给自家万里之外的府主道歉表明自己就随口一说,真的不希望镜州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他那就是在举例。

      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他抬起头,就见云存意和行纸斜正盯着他看。

      “怎么……了吗?”祁红小声问。

      自己说错什么了?

      “唉。”云存意这回真叹气了,祁红竟从她那张木头脸上看见了某种极为生动的情绪。

      那种情绪叫无奈。

      “你真是对外界的消息半点都不去了解啊。”云存意无奈,看祁红一副心虚的模样,只能给他解释俩人之前到底说的什么。

      祁红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哈哈干笑。

      “我们说的是六天前北境遗迹被盗一事。有人进入北境强闯遗迹,后又有一位空间术士进入其中并带走了先前进入的人,也带走了里面的那件诡器。

      “现在看来,那空间术士应当是带着自己被寄生的同伴到了渭城,这几天的动乱也就有解释了。”

      云存意说完依旧盯着祁红,那意思是——有什么疑惑赶紧问。

      祁红还真有疑问,当即问道:“为什么会被寄生啊,如果是偷东西,不该事先做好准备的吗?”

      不然这不送菜吗,谁这么傻?

      行纸斜突然抽出腰间扇子,打开扇了扇风。

      祁红只觉得他莫名其妙,大冬天扇什么风?脑子进风了?

      云存意似笑非笑地扫了行纸斜一眼,笑着解释道:“因为北境遗迹里的那件东西很特殊,只能用活人封存,也就是,寄生。”

      她在寄生两个字上咬得重了些。

      “渭城连邪祟都能压制,自然也能压制半邪祟,延缓被同化的进程。说得没错吧,行大人?”

      “正如云大人所说。”行纸斜心道果然,她果然猜到了什么。

      眨眼间他便打了好一肚子腹稿,就等着云存意再开口自己好糊弄过去。却在这当口,突然有股气势自东南方冲宵而起,熟悉无比。

      正是昨晚被他到处撵着跑的祁红的气息。

      行纸斜猛然抬头。

      “呵呵。”云存意轻快的笑声自一旁响起,她手上不知何时,竟又停了一只鸟。

      那是只极普通的鸟。普通到,行纸斜甚至都无法确认是不是先前那一只。

      “是行大人口中的那个宁荼吧?”

      云存意轻点小鸟脑袋,对此一点都不吃惊,声音像朵柳絮,“他正往城外跑,行大人不去看看吗?”

      行纸斜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还有那只停在她指尖上的鸟……或者说,那根本就不是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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