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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尾声一 未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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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青龙胁日，天晴。
出行者，求财遂心，凡事满意，东西南北任行，大吉。
“平生志气运未通，似蛟龙困在浅水中～”
唱着不在调上的词儿，宁荼站在嵌绿边上，手中拎着张被热风卷得上下翻飞的破纸。
这已经是他今天第三次看黄历了。
捏着那纸，宁荼就差将脸也给贴在上面。再三观看确定今天是个大好日子后，他这才挂上一副大笑脸，揣着袖子迈着王八步踏入其中。
“有朝一日这春雷动～际会风云上九重……”这哼着哼着，宁荼狂放不羁的步伐一顿，借着这头顶的太阳光很快找着个反光的东西，上去试探性敲了敲。
依着他对玄金术法的猜测，他寻思对方应该至少能看到。
“您这在不在啊，我东西给您带来喽，出来验个货呗？”
他也就是这么一敲，谁料……玄金还真就出现了。
但见细碎金光一闪，晃得宁荼哎呦一声捂着眼睛退开。再看时，玄金竟从这只有一双筷子卷的铁制窗框内一步踏了出来，就像是一小团面团，落地时迎风便长，眨眼间便拉成了人的形体。
宁荼松开捂着眼睛的手，抚着心口道：“您这什么路数？”
玄金出来后，懒散地“坐”在虚空中，不甚在意地看了他一眼，只道：“东西。”
宁荼乖顺地掏出个朴实无华的黑漆匣子，恭恭敬敬地送到她手里。
随手接过后，玄金也没避讳，直接就在他面前打开了。
盒盖翻起，露出里面一片散发着蓝色微光的镜子。
此举让宁荼也屏住了呼吸，装作不在意实则聚精会神地盯着她的举动。
镜子只有巴掌大，通体灰白，与其说这是一枚镜子，不如说这是一片石头。
宁荼早在路上就非常没有职业道德的自己先检查与研究了一遍。也不知是他没掌握到门窍还是行纸斜的封印十分给力，反正他翻了半天也没看出个一二三来。
他只知道玄金的目标是这个，却不知道她要这玩意儿究竟是为了什么。
禁字列诡器神异是神异，可这已经碎成稀巴烂了，就算还有用，作用也有限，至少对玄金这个级别的人来说。
反正人家现在又没明确说要赶人，那他……就跟着看呗。
宁荼心安理得地杵一边正大光明地看。
拾起那镜子碎片，玄金头也不抬，手腕一翻直接将盒子甩给宁荼，宁荼慌忙接住收好。
这可是有封印作用的法器，值不少钱呢，可不敢乱丢。
玄金握着这片镜子，掌中溢出一片薄薄的、呈虹彩的光。这光与行纸斜那道封印解除时，后者就像被丢到烧红的铁块上的雪花，顷刻间就消融了。
“咔嚓。”
轻微的碎裂声。
下一瞬，犹如石质的外壳在玄金手中那彩光中也一寸寸剥落了去，露出里面一道金边，而这金边圈着一汪浅蓝色的水洼，正不断溢散着极浅淡的、纱一样的流光。
“宝物自晦？”宁荼惊讶，“诡器也玩这套？”
这种邪的黑驴蹄子大公鸡血糯米黄符念经一起上都镇不住的玩意儿也讲究这一套？
玄金静静地看着它，澄金的眸子一眨不眨。
她望着掌心那有着明显断口的镜子碎片，望着望着……她的眼瞳也出现了几道明晃晃的裂痕，很快，玄金眼底漫上一层模糊的水光，浅金色的泪水划过脸庞，所行之路上留下一道细长的血痕。
直到这滴泪，落在了她手中那片镜子上，
看着那镜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长大”，宁荼大骇。直到现在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泪水，那竟是同样的一片镜子碎片。
这疯婆子居然在眼睛里藏了片禁字列的诡器。
只不过玄金所持有的那片远远没有第九州的那块大，大约在扩大了半张手掌的大小后，它便停止了生长。
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也从中传了出来。
玄金倒没什么反应，自从宁荼把镜子带回来后，她就知道会有这一出。说白了就是把一步两人都心知肚明但并未挑开的暗棋，给拨到明面上了而已。
她主动将自己持有的那片镜子与第九州的这片合在一起，意思也很明显，咱今儿就把事情挑开了，开诚布公的说说。
而镜子能到她手里，也正是一个信号。
宁荼一听这声就翻了个白眼。这声音的主人不是算计他的蝉好音，还能是谁？
骂几声什么的暂时不好出声，他待会儿还等着收取报酬呢。这时，结合行纸斜那句“交差问玄金”的话，他也明白玄金为何不赶他走了。
一群老阴货。
宁荼又偷偷翻了个白眼，从裤兜里摸出先前没吃完的那半把瓜子，只是吐瓜子皮的时候呸得贼大声，呸得格外用力。
“我就知道，玄金道友也不是个甘于寂寞的人啊。”
在接连不断的“喝呸”声中，蝉好音就和那没听见似的，笑着对玄金道。
他的脸呈现在如水波般的镜面中，只不过五官模糊不清。
玄金轻轻一抛松开手，那半块人间镜碎片就悬在了半空。
“喝儿～呸——”宁荼看着镜子里蝉好音的脸，继续往嘴里丢瓜子，吃一颗，呸三遍。
没办法，他先前剩下的也就一小撮，放在现在成了珍贵的战略物资，那不得省着来？
“监视了我十多年，你不应该最清楚么？”玄金也和那没听见呸声似的道，“先是一直将我的视线往你们仓库里那块镜子上引，见我不上心，后面又想方设法把宁荼的行踪送到我手上来。”
她看了宁荼突然和便秘了一个月似的脸一眼，懒懒道：“我这老朋友别的优点没有，趋利避害起来，身段之滑溜无人能及。明知我就在大荒，躲我还来不及，偏偏还就自己送到我手上了，多奇怪。”
“呵呵……”蝉好音笑，“玄金道友这话就有些言过其实了，蝉某只是做了些观测罢了，并非是道友口中的监视。”
他再看宁荼，气定神闲：“至于这位宁荼小友，他和你的相遇实为运势所助。这时也命也，均为大势。蝉某一介蜉蝣之身，不过只能窥见片缕光景罢了，是断不敢去逆势而行的。”
蝉好音笑道：“所以啊，这位宁荼小友，也莫要再瞪我了。”
“呸！”
“既然这样就断了留下的神识走人吧。”玄金漫不经心地拨弄一下手上的镣铐，捏着拴在上面的铁链与臂上金镯子撞着玩。
“呸！”
“玄金道友不如等个两年？”蝉好音道，“我镜州这块碎片也给了你，道友的状态还能稳固两年，何必心急？”
“呸。”
“行啊，我可以不心急。”她懒洋洋道，“现在不是各大州上京的时候么，不若蝉大人去上谏那位，将我这罪人放出来？”
“呸——”
“你再吵就给我滚出去。”玄金回头，一开始她就当骂蝉好音了，现在越听越烦。
宁荼立马抿住嘴，手抬到唇边做了个拉住的动作，献上个讨好的笑，停嘴了。
“蝉某并无阻拦之意，不过只是想给玄金道友看样东西。”蝉好音道，“然后，若是玄金道友有意，蝉某想同道友做个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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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风沙未止，而另一端，也暂未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