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烧死的世界》哥有老婆

21、倒计时 他们都没敢

　　他们都没敢看，还剩五秒的时候移开了目光。

　　54321，他们默念着，转过头。

　　墙上一片空白，他们以为倒计时结束了。世界没有毁灭！

　　“什么都没有发生？”雪矞惊喜地说，心恐惧地颤抖起来。

　　她跪了下来，尖叫道：“救命啊，现在你真的得杀了我才行呀。”

　　霜芽用枪口抵着雪矞额头的冒着血的洞，按下了扳机。

　　他们都在那一瞬间闭上了眼。

　　霜芽睁开眼，雪的额头上有一道伤口，但还是活着。

　　雪陷入了惊惧之中，惊恐地说，“我没被杀死。是不是哪一步出错了。再开一枪吧。是不是你开枪的时候没有下定决心，要有坚定的信念，才能杀了我……”

　　她紧紧地抓住霜芽的胳膊。

　　霜芽低着头，说，“不是说你最爱的人呢才能杀了你吗？也许我不是你最爱的人呢。”

　　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他默念道。相信不会杀死才能杀死。

　　活下去。他睁开眼，对雪矞说，活下去。他扣下了扳机。

　　还是没死，雪矞尴尬地颤抖了，偷偷地回头看霜芽。

　　雪矞走到墙边，抬起头问：“变成了怪物怎么办？其实这是我的幻想对吧？我其实是疯了？自杀以后的幻想？其实我已经是快死了对吧？自杀死的？

　　我不能犯下这样的罪啊……这不是我。我应该是弱小的，自恋自怨， 不应该是这样的怪物。”

　　*

　　魔鬼悠然地浮现，向雪矞告状，“在你按下按钮的那一刻他果然开枪了呢。”

　　雪矞狂热地看着他。

　　在她说出“求你了，我不想活”之前，魔鬼把她扶起来，抢先说道：“别这么紧张嘛，时间被我拉长了，现在暂停，是休息时间。这样更好玩。”

　　雪矞突然捧住魔鬼的脸，“其实这只是我的梦吧？但我其实也是醒的，精神失常了。你是我想象出来的。”

　　魔鬼愣了一下，然后眨眨眼睛，欣慰地笑了笑，不发一言，消失了。

　　*

　　霜芽想：果然，倒计时的每个数字间隔时间不同，而且间隔挺长的。所谓的每一秒都不一样长。

　　“五秒钟之后再揭晓结局？这五秒钟也太长了吧？一直注视着，数字就不会跳动了？”霜芽心想。

　　5变成了4。之前计时器在从5秒跳到4秒之间的空白部分暂停了。

　　雪矞念着脑子里浮现的规则，“要坦白。”

　　“魔鬼说你还没坦白。”

　　墙上也浮现出这样的字眼。

　　霜芽盯着印在墙上的数字，叹了口气。难道坦白了之后时间才会流动吗？

　　“如果现在世界毁灭了，我就不用坦白了。”霜芽惋惜的说。魔鬼把我弄醒了，许诺只要我杀了你，你就会死。世界就会恢复原样。我意识到了我有不让世界毁灭的权力。

　　“可能在他的那个星球，毁灭世界有一套严格的流程。我是这么猜的，首先选择一个不可能毁灭世界的人，善良懦弱的家伙。其次，再选择一个人，赋予追杀的义务。”

　　“如果你在之前就杀了我，世界就不会毁灭了。”

　　“你以为随时都能杀掉我，而你又那么善良，在我真的毁灭世界之前你就想象不出我的罪？按下按钮之前你就没法开枪？你下不了手，然后等你想杀的时候就杀不了了。”雪矞抠着脑袋里的子弹。

　　“我一直都不想杀你。不对，我每时每刻都想杀了你，但我知道我不会动手的。”

　　“开枪的时候，我骗过了自己，假装真的想让你死，这样开枪击中脑袋也无法杀死你。”

　　雪矞抚摸着自己的触手。

　　*

　　“你看见了我昏迷的样子对吧？所以必须毁灭世界了。”被你看见了，我就无法认为自己是完美的。

　　雪矞想起了他们那次遇到的会倒计时的时钟怪物，她现在确认了他最害怕什么了。

　　“因为身体受伤了，机能恢复不到以前，更别提开发潜能了，我不再是天才了。”

　　“这还是你吗？你在说什么？”雪矞心想。

　　“执政官没有任何惩罚，他的家族会统治整个联邦。”

　　“大多数人过得还好吧。”

　　“可是人们遭受痛苦，永远不变。当然，如果我的身体还是完好的，没有嵌入异物，我就不会在乎。但是，我被毁掉了，于是那种边缘的苦难也像是我遭受的。某一天醒来，虽然没有亲耳听到宣判，但已经永远没有正常生活了。”

　　“一切都虚伪，只有痛苦是真的。幸运的人们都幸福地活着。只有我们陷入了人生深渊。谁要懂这种感觉，一辈子都别，懂了就是弱小的？可以被随意欺辱？我可以为了世界死去的。过去和现在都是。可是一想到执政官做的——”

　　“我就感觉，难道真的可以忍受？世界毁灭也是命中注定了。”

　　“可是受苦的人们也还是想活啊，无法忍受了也在忍受。”雪矞着急地喊道。

　　“哦，你也知道啊。”霜芽微笑了起来。

　　“我受伤了之后，父亲与其说是不在乎，不如说是认为这是必要的牺牲。我能感觉到他一点也不恨。我无法理解啊。”这种愚忠冒犯了他，激怒了他。“但小时候知道你的存在之后，我就有个念头，现在也常常这样想——就算你还是像现在这样的蠢货，但是作为他的孩子就会被他喜爱吧。”

　　“‘只是每天都得吃止痛药，就默许世界毁灭’。我也不想是这种脆弱的人。如果人们已经扭曲成了怪物，那世界还是毁灭好了。”

　　骗人的吧？你编出了这么一大堆话。你怎么可能和我有一样的感觉？已经是天之骄子幸运儿了，还要什么都明白吗？连这种痛苦也能模拟、想象。这是让我放下戒心的陷阱。你要先成为我的共犯，然后再杀死我吗？

　　一直以来，他就像橱窗里被打光的商品一样美丽、安全、幸福，永恒而完美。

　　谁允许你这么痛苦了？快变回去——雪矞发狂地想着，绞着自己的触手。

　　“每天都很痛……”霜芽垂下头，“真的应该在合适的时候死去的。”

　　雪矞呆呆地看着他。

　　“其实我也是怪物，只不过永远受困于人形，没有你那么幸运。”霜芽蹲下来，抱起一根触手，阴阳怪气地说。

　　“其实没有人能拯救你，没有人能拯救我。不能正视这种自私，世界毁灭了。”

　　雪矞跪坐着，神情空洞。

　　霜芽满意地扭过头，看向墙上的文字。“请坦白”这个规则还没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