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烧死的世界》哥有老婆

22、空白 “看来你也

　　“看来你也有秘密。”

　　雪矞蜷缩着，狂热地说着，一边偷偷地看着霜芽的表情。

　　“在我二十六岁生日那天，我自杀了。从那时起我的时间停止了，一直觉得自己是二十六岁。”

　　“我快死了了，但还要再坚持一会。为了防止自己求救，陷入了这样的幻想。倒计时结束，我就能死了。”

　　这个世界是假的，是我编出来的。一切只是我临死前的幻想？

　　“倒计时归零的时候，我就会死。最重要的是，所谓的整个世界只是我的内心世界。只有我一个人死掉，而外面的世界是完整的，毫无变化。这样是最好的。你放心吧，我真的会死的。”

　　雪矞满意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霜芽着急地说，“也可以选择醒来吧？”

　　雪矞蜷缩着，又尖叫了起来，“为什么总是想让我痛苦了？说着让我活下去之类的话，明明是出于真心，却让我感觉很讨厌。其实你明知道这是在炫耀。”

　　霜芽诧异地看着她，走上前几步。

　　“我现在不是在求救吗？因为你不认可这是求救，觉得我在发疯，所以自动转化成了怪物的嚎叫？因为根本无法理解，不知道，不认可。什么啊，在之前的故事里也有暗示……其实被你生下的那个怪物，就是我。它那样不停歇地尖叫。可以算成是我的呼救，而你分辨不了。”

　　霜芽说：“世界上还有很多怪物。”

　　“所有的怪物都是我。在十岁第一次想自杀的时候，世界上第一个怪物出现了。从此我想象中的怪物毁灭世界。”

　　“所有的？”霜芽有点怀疑。

　　“雪人是小时候和妈妈一起堆的。史莱姆是小时候养的。我害怕蜗牛追杀人类的故事。叉号怪物是因为妈妈很少夸我。”

　　“你为什么要变成章鱼？”

　　“有的毁灭世界的怪物大概长这样。”

　　雪矞的心里涌出了一股强烈的渴望，想让他理解。你明白吗？“我流了很多血，要是血能变成强大的触手就好了！”她的触手全都竖了起来，把他们紧紧地围住了。“这样自杀就有毁灭的力量了！要是我能毁灭世界——或者拯救别人就好了。”

　　*

　　“我是作为精神体被投放到你的梦中的吗？我完全没有这段印象啊。”霜芽苦恼地自言自语。

　　“其实你是我想象出来的。”雪矞说。

　　霜芽捏紧了手掌，感到被刺痛。

　　“真的吗？可你为什么不想象出对你更友好的我？”

　　“那样就不像是真的了。”

　　“我宁愿世界毁灭，也不希望我是你想象出来的。”霜芽厌恶地说。

　　雪矞赔笑道，“哎呀，等我的世界毁灭了，你就不会存在于我的想象之中了呀。”

　　霜芽挑衅地说：“那个你心爱的、真正的‘我’，还在昏迷中是吧？”

　　雪矞沉下脸。“你会醒来的，”她笃定地祷告着 吟诵，“你在那次袭击中受了严重的伤，完全恢复过来了。完好如初，太好了，是神迹。等醒来了，还会有光明的未来——”一定要有
　　说最后几个字的时候，霜芽看到她控制不住地扭曲了脸。

　　雪矞蹲下来，捂住了脸，“在我死后，我也会永远嫉妒你。”

　　*

　　霜芽打开窗户，朝外面看。

　　也许她突然突然爆发了讨好型人格，为了减轻负罪感而撒谎。

　　“假如倒计时结束后，世界真的毁灭了，也只有我和你知道是你害的。你跟他们说过了但他们不信啊。这里真的只是她的幻想世界？但是撒这样一个谎，只是为了让我觉得你只是一个没用的自杀的人？”

　　轻快的乐声响起。触手散开。他们抬起头，朝屏幕看去。

　　“请坦白”三个字闪烁着消失了。

　　霜芽的眼里映着屏幕绚丽流动的光，突然感觉手中一空。他猛地转头，触手卷起了枪，传回到雪矞手里。

　　你要做什么？霜芽想要跑过去。但被迎面而来的触手包裹住了。

　　“总感觉这种痛苦也是我装出来的，其实我只想说，这真的是我无法承受的呀！为什么不肯相信呢？难道只能以死证明，我的人生其实真的不是我能忍受的。”

　　雪矞惊慌地瞥了一眼时间，读数刚好从2跳到1，只剩下最后一“秒”。

　　“好无聊，好想死……”

　　雪矞看着霜芽的侧脸，“等我发觉我说的‘好想死’，指的是‘不想这么痛苦地活着’，一切都太迟了，已经被永远地摧毁了。”

　　在自杀后躺在地板上的每分每秒，潜意识里都渴望被拯救。以为由自己完成最后的虐待、完全破碎后能获得新生。自杀也不是一种放血疗法吗？

　　“我是想要被拯救的啊，为什么不行呢？等来的是魔鬼。”

　　她顿了顿，又说：“你能救我吗？只要杀了我就行了。为什么杀了我也不可能？”

　　*

　　没有勇气自杀的雪矞，发自内心地念叨起咒语：“按下扳机，子弹穿过脑袋，我不会死，而是会回到第一次自杀的时候，滴滴答答地死去。但是怕死，根本死不了，只会生不如死。在那时又被唤醒了求生意志，哭着喊着说：‘想要活下去’。”

　　雪矞流下了泪水，握住了枪，说道，“我不会真的死去，只要开枪，就象征着杀了自己，我就会回到过去向魔鬼许愿的那一刻，一切就都能挽回，我还没有犯下任何罪孽。”

　　霜芽停下了挣扎，“只要你选择了自杀就可以回到过去？重新轮回？”魔鬼向你承诺了，最后关头也能反悔？你终于想起来了？

　　“这只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我假装有这样一个契约。其实没有那种退出条件。”雪矞不敢看向他，她指望完成这个仪式就能死掉。

　　霜芽想：“还是说你想象出了这个契约。”

　　*

　　“面对这个世界，我非常害怕，妈妈……妈妈……我想被你保护。”雪矞垂下头祈祷。

　　霜芽似乎露出了震撼的神情，她实在是太不知羞耻了。

　　雪矞抬起头，凝视黑洞洞的枪口，露出了微笑。

　　但是在扣动扳机的瞬间，她还是畏惧地闭上了眼睛。

　　“为什么不爱我？”

　　霜芽意识到什么，伸出手，“假装自杀了也不会死，才能真的自杀成功？”

　　在子弹穿透身体的边界之际，计时器突然跳动到零时。

　　魔鬼现身，坐在了马桶上，微笑着说，“别这么惊讶嘛。你自杀的时候，我还是被召唤回来了。”

　　“其实这一切只是我的幻想？”雪矞全身心祈求着，“别对我撒谎。”

　　魔鬼无措地转动着眼珠，笑容加深，点点头，“确实。”

　　*

　　士兵们冲了进来，拿枪指着他们。霜芽拿起枪，迎了上去。

　　滴滴的警报声响起。

　　“游戏结束了。”魔鬼迫不及待地尖叫起来。

　　凭什么这么说，这是人类的生命，人类的生活。不是游戏——

　　一二三四五。全世界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