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蛾烧死的世界》哥有老婆

17、毁灭世界的按钮 一只手飞快

　　一只手飞快地划过。一张相片滑了下来，落在墓碑下。在小队一起游玩的时候，雪矞偷偷地拍下来玫瑰和樱萝凑在一起的背影。但她一直没把照片给她俩看。

　　雪矞拔腿就逃，但还是转过身，坐了下来。

　　雪矞坐在玫瑰的坟前。

　　我把你当成了假想敌，虽然你不理解我的思路，但是能感受到那种氛围吧。一想到你觉察到了我的丑恶，我就会恼羞成怒。

　　我害死了你，这真的不是我能承受的。人们都说成长是自己做决定，然后承担后果。可是回过神一看，并不是自己选择的，那种后果就已经让我感觉活不了了。我自杀了，但也不是赎罪，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我现在还没死呢。

　　雪矞蠕动着嘴唇，因为知道罪孽实在太深重了，连简单的对不起也说不出口吗？

　　她背对着墓碑，目光也尽可能投向远方。

　　她起身要走，突然调转身体，扑到了坟墓上。“对不起……完全是我的错，我宁愿用自己换回你。但我不能自杀成功。我不想要痛苦的死，而且因为是自杀，会被别人评价为猎奇。”趁睡着的玫瑰反应不过来，她搂住了她的墓碑。

　　她站了起来，忏悔完了就想继续活了。在那个想法冒出之前，她想要阻止大脑，但还是来不及。这个念头让她的心颤了一下，脚步有些放缓，但没有回头，硬着头皮走了。

　　*

　　魔鬼又出现了。

　　雪矞警惕地看着他，虽然知道他没有消失，但还是很惊讶。

　　魔鬼抬起头，“我们的契约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既然你想要活？”

　　魔鬼直截了当地说，“我要走了。”

　　“不过呢我们认识了这么久，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我送你一个礼物——一个按下去就可以毁灭世界的按钮。可能你不再需要了，但是永远都有效，我的意思是在你活着的时候。”

　　“你想死的时候就按吧。这个按钮是无形的，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不存在。等你需要它，下定决心召唤它，你的脑海中就会浮现出路径，会指引你找到它。你会被带过去的哦。”

　　雪矞呆呆地看着他。

　　魔鬼直勾勾地看了回去。

　　雪矞不说话，但魔鬼很清楚，她会接受这个礼物。万一拒绝了之后，将来有想死的一天呢？魔鬼没当过一天人类，但对人类世界有自己的独到见解，他知道人类总有想死的时候。

　　“一个人一旦知道了他有一个按下去就可以死去的按钮，那么在遇到困难、遇到麻烦的时候，或许能更加坚韧地忍耐下去。和别人发生冲突的时候也不会太胆怯。你不想变得自信吗？在你的一生中，有多少次失败，是因为不自信。以后在你每一次需要上台演讲、说点什么的时候，也许你会变得更有自信，因为搞砸了一切都没有关系，你有一个按钮，按下去，被搞砸的一切都不复存在。那么你就没有搞砸过任何东西。”

　　“你可以稍微改一下按钮的功能吗？我不需要那么强大的功能。只要一按下去我自己死掉就够了。”她控制不了自己的生活，毁坏的也应该只是自己的生活。

　　魔鬼大呼小叫起来，“这是毁灭全世界的按钮。只毁灭你一个人，那对我来说很残忍。”

　　怪物冷笑起来，眯起眼睛，“没有无痛死去的方法。你以为我是善良的神吗？要么你成为人类的主人，要么你还是像过去一样当人类的奴隶，到处讨好他们，总觉得要让所有人开心。就算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也觉得好像欠了别人似的。”

　　*

　　雪矞想：“这不是稳赚不赔吗？”

　　“不，我为什么要想出来。他能读心。”

　　魔鬼无辜地看着她，“我读不了心了。你不是拒绝了吗？”

　　雪矞盯着他，目光游移地问：“除此之外，我还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魔鬼愣住了，像从不认识她一样。“你怎么突然变得聪明了，完全掌握了和我做交易时的注意事项。”魔鬼不安地捂住脑袋。

　　“一旦你接过这个按钮，你就再也无法自杀了。别人也无法杀死你。

　　怪物继续说，“除非，你爱着的人，把枪对准你的头，扣动板机。听到枪响的那一刻，他都要相信开了枪也杀不死你，才能算数。”

　　雪矞的眼睛亮了起来，“很诡异。但是也可以做到。只要那个人坚信，插进人类的心脏，杀死的是附身的魔鬼，这个条件不就满足了吗？”

　　她忘记问这是不是全部的条件了。

　　“快要毁灭全世界，到头来你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内心。其实你真的很想活着。怎么，现在却舍不得自杀的权力了？没有这个按钮之前，你也只是在心里发狂似的说‘我不想活了’，但也从不敢自杀。”

　　雪说道，“我试过自杀啊。”你不就是在那时像鬣狗一样被血的味道吸引过来，然后降临了，整个世界开始做了噩梦。

　　“你那种只算是小把戏。你根本没有自杀的勇气。”魔鬼说道。

　　*

　　魔鬼作势要离开了，“看来不需要我，也能活得很好。再见了。”

　　雪矞急了，哀切地说：“可是我这么普通，没有外表，没有成绩，没有才艺，没有性格。如果我得不到爱，或者说，没有无条件的爱，那我怎么……”我

　　她突然变得冷硬，恍然大悟般说道，“怎么满足自恋的需求。”

　　魔鬼交叠着手指，撑着下巴，“亲爱的朋友，我给你可以毁灭世界的按钮，不是为了让你扯什么爱不爱的。我还指望着看到你统治世界呢。”

　　“比起统治世界，还是得到无条件的爱，对我来说更有吸引力吧。”

　　魔鬼不满地低下头，手搭在膝盖上。

　　雪矞走了过去，捧起了魔鬼枯干细长的爪子。她像弹奏乐器那样拨动着魔鬼的手指，然后紧紧握住，下意识地摇晃着。

　　她似乎试图用自己的手包裹住魔鬼的手，似乎是在安慰他，或者是讨好。

　　“你在做什么？”魔鬼好笑地问。

　　“我在祈祷。”雪矞莫名其妙地叫喊着。

　　魔鬼轻轻地抽出自己的手，包住她的手。

　　魔鬼耐心地说，“我真的得走了。没毁灭星球就毕不了业，我得继续探索了。”

　　*

　　“你不会要拒绝这样的权力吧？”魔鬼高高地举起了手。他的手握成拳，散发着光芒，并没有出现按钮的具体形状。

　　雪矞抬眼看过去。

　　魔鬼安心地等了一会，喊道，“你通过了考验！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能拒绝能瞬间毁灭世界的按钮，果然不愧是伟大的——”蠢货。

　　雪矞举起手，喊道，“给我。”

　　魔鬼微笑了起来，“临别礼物。就像毕业时校服上的纽扣什么的，纪念意义更重要。我这就走了。永远不会再见了，我要永远永远离开这个星球。这个伤心地。”

　　注视着雪矞的眼睛，说：“没有得到想要的。永远也得不到（对雪矞的暗示）。我本来就不想待在这儿，而你又驱逐了我。我会彻底收走我的那部分力量，人类和怪物会回到过去的形势。

　　魔鬼轻快地招手。雪矞愣愣地看着他。

　　“好像很舍不得啊。因为我随随便便就可以离开这里，脱离这颗星球的引力，感到很嫉妒吧？”魔鬼微笑着想。

　　雪矞心想：“收下了按钮……这个契约不还是没有解除吗？”

　　魔鬼用黑色的指尖轻轻地划了一下她的手腕，雪矞回过神来。她看见魔鬼迅疾地低下头，吻了一下。

　　魔鬼微笑着说：“根据你们的传说，天生的伤痕是神吻过的印记，那自残的伤口是不是就是魔鬼之吻？”

　　他在她眼前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