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只是喜欢 ［我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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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你……说不上。”
黎迟夏耸了耸肩，“我没那么大本事。我的意思是，如果我拒绝你，你是不是要疏远我吗，然后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说。”
纪远声垂眸思考一会，“也许。”
“那你当时怎么听出来的？”
黎迟夏错开视线，“没听出来，猜的。”
“话说回来，没看出来你还，挺幼稚的。”
“表白这种事不是因人而异吗？因为对象是你嘛，幼稚也情有可原。”纪远声低笑出声。
黎迟夏脸黑了，“你可别以己度人。”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来着，林子轩和你打起来那会儿，他怎么惹你了？”
纪远声眼皮动了动，“怎么突然问这个？”
“嗯，就是好奇。”
“说我爸妈，”纪远声避重就轻地遛过这个问题，“因为他姐以前和我同班，知道一些。”
黎迟夏很轻地笑了一下，“之前没发现啊，你还挺记仇。”
“是记仇，”纪远声在这尚且抓得住的甜蜜中心绪逐渐宁静下来，“我还记得第二回见到你就被骗着吃了苦的巧克力。”
“那不算，后来我也不小心被你塞了一块，算咱俩扯平了。”黎迟夏也回忆起来，“你个黑芝麻馅汤圆，有仇当场就报了。”
纪远声笑的时候很克制，容易给人太端着的感觉，但架不住他长得实在好看，装逼反倒成了锦上添花。
“你当时表情可凶了，”黎迟夏调侃道，“我还以为你要动手呢。”
“有吗？我没生气。”
“你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都挺不好惹的。”
纪远声点了点头，“我只是不习惯——”
“那就多习惯习惯，”黎迟夏撑着脸，在夕阳下像是镀了层暖色的金，“我想看你笑。”
黎迟夏的阅读理解能力仍然堪忧，纪远声低头掩去嘴角的笑意，但肩膀仍然控制不住地抖。他原本想说的是“不习惯和别人太亲近”。
但真说出口，黎迟夏大概要生气。
他记得刚认识那段时间还问过“你对谁都那么热情吗？”
黎迟夏想了想，“你是第一个。”
纪远声原本的阴霾被他几句话驱散了大半，黎迟夏真就像来自夏天的太阳，专程来照亮他的冬夜。
这样想未免有些自作多情了，他自嘲地想。
纪远声存心逗他，“古代周幽王为博褒姒一笑烽火戏诸侯，你拿什么换？”
黎迟夏顺着他的话，“你想要什么？”
“我比较贪心。”
“嗯？”
“我想要天上的太阳。”纪远声顿了顿，咬字轻了一些，因为忍着笑听起来有点勾人，“可以吗，阳阳？”
黎迟夏被他噎了一下，脸都涨红了，正想骂他。
“你俩行啊，搁这打情骂俏，让我一个人带孩子？”身后一道气势汹汹的声音，打断了两人有点异样的氛围。
黎迟夏讪讪地摸摸鼻子，莫名有种偷情的错觉。意识到自己在心虚什么的瞬间，他又如梦方醒般朝纪远声瞪了一眼。
他有点恼，明明是正经的话，总能被纪远声带歪。
服了。
黎迟夏忽然心不在焉地想到之前有谁说过语文好的都很会甜言蜜语地哄人。
啧。
纪远声还是冷着好，学什么风流倜傥。黎迟夏有几分幽怨地想。
“发什么呆呢？”
“啊？”
纪远声看他一副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样子，忍不住短促地笑了一下，“我说再见。”
让他庆幸的是，爸妈都没再提刚才的事，却像是一种避而不谈的态度，正好黎迟夏对于麻烦事也一向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
黎迟夏毕竟是少年心性，被纪远声撩得心神荡漾，一会儿莫名其妙想笑，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像个傻子，懊恼不已。
寒假作业开头几天就做完了，黎迟夏找了本竞赛辅导翻看。
其实一中寒假是有竞赛培训的，但他不想去，嫌学校教的太慢，重点和自己也不一样。父母也很尊重他的想法，从没逼他上过什么培训班。黎迟夏平时嘻嘻哈哈，其实也是个有主意，有自己规划的，成绩方面除了语文其他科目也没让他们操过心。父母觉得他自学辛苦，曾经提议找个家教带他学，被他回绝过一次以后便不再提了。
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让黎迟夏偏科偏得十分割裂。
“兴趣是学习最好的老师”这句话在黎迟夏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自学了半本数学竞赛的内容，黎迟夏又不尽兴的刷了两套物理卷子，终于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一开门就看见，父母两人谈判似的，面容严肃
黎迟夏以为是刚才的事，连忙坐下哄话语权更大的迟棠，“妈，你就别多想了，我和他真没什么，那会儿只是找个由头气气那个不讲理的女生。我怎么可能和男生谈嘛，而且我保证过不会早恋的。”
他说这话是有些心虚，不只是对迟棠，还是对纪远声。
“纪远声最近心情不好，您可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迟棠却叹了口气，“倒不是他。”在黎迟夏疑问的目光中她看了一眼黎父，对方摇了摇头。
黎迟夏有点不高兴的站起身，语气不自觉的重了些，“你俩今天怎么神神秘秘的？你们工作不是挺忙的嘛？不用老惦记着我的事，再说不是都过去了嘛？”
迟棠忍俊不禁地拍了一下他后脑勺，“臭小子，还嫌我们多管闲事了，你这傻呵呵的性格，人家要坑你还不是绰绰有余。”
“你儿子从小到大哪次不是前三？”黎迟夏立即反驳道，“哪有那么好骗？”
“得了吧，逗你的。”迟棠一副赶人的架势，“这事和你没关系，玩去吧。”
啧。
黎迟夏自讨了个没趣，嘴里嘟囔着回房，关门时却捡了个耳朵，听到迟棠说，“就怕他们是合伙的。”
合伙？谁和谁合伙？纪远声？
他都被自己逗笑了，他哪来的伙啊？
胡思乱想了一阵，黎迟夏开始刷手机，白青律和纪远声的演唱会居然火了，虽然黎迟夏认为是买的热搜，不知道是周牧楚他们还是白青律后面的人。
他点开后，随手翻了翻评论。
/冰淇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麻袋？
/我家哥哥还是一如既往的美丽
/他找的谁啊，我怎么没见过？
/是不是他们公司新生代的？
/蹭热度呗
/比我家哥哥高是想干嘛。。。
/总不能把他腿砍了吧？
/有一说一，感觉长的还行
/这张脸确实权威啊
/音乐生路过，唱功挺牛逼的
/没有人觉得他们俩有点般配吗（狗头×3）
/傻逼闭嘴
/我靠，好像真的
/白青律不是出柜了吗？
/这也能磕？？？
黎迟夏沉默的翻到这一条，心说你说出了我的心声。他都后悔自己手贱点进来，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般配个der。
他气结地退出来，不知怎么的冲动把视频转发给周牧楚，又附了条消息，［这舆论能控制吗？］，他正巧看到微信里的未读信息。
郑新言的头像从痴呆海绵宝宝变成痴呆派大星，一点进去连蹦出来好几条。
［怎么走这么早？］
［啥事啊？］
［我靠，柳姐发红包了］
［你那份我能私吞吗。。。］
［3］
［2］
［1］
［默认了］
黎迟夏从上往下扫了一遍，气笑了，先回了三个句号，又飞速打字。
［你穷成这寒碜样了］
[哟。失踪人口回归了]，那边秒回。
[你们弄完了？]
[昂，你那边咋了]
黎迟夏盯着屏幕，犹豫的片刻郑新言又补上一句，[我左眼一直跳，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黎迟夏人还有点木，多看了两眼才反应过来，滚到床上笑了半天才舍得回他，[不是，是要发财了]
另一头默了好一会儿，[呃，{无聊}*3]
[咱俩有这个必要吗]
黎迟夏躺着搓了把头发，噌地坐起来，[有人有必要啊],发出去了黎迟夏又后悔了，手忙脚乱地想撤回，结果点成了删除。
他朝着对面的痴呆头像干瞪眼两秒后略微烦躁地扔了手机，面无表情。
靠。怎么老想他。
这回沉默地更久了，[纪远声？]
[en]，黎迟夏破罐子破摔。
[不是……大哥你恋爱脑啊张口闭口就是他。]
黎迟夏被这么来一句，面子上挂不住，打字都不过脑子了。
[干嘛吃醋了]
黎迟夏没郑新言那么混，但在让人血压飙升这一块不遑多让，惯于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
以前还在上房揭瓦的年纪，两人都是魔丸降世，在哪儿待着哪儿就鸡犬不宁，互相掩护打配合，逃过了不少打，但此时此刻，摸清了他路数的同道中人站在了对面。
黎迟夏还在乘胜追击，[不然你换个皮肤，我也给你氪。]
［少来这套］，对面一点没上当。
[你不会真要和他过一辈子吧，从实招来]
见他一直没回，郑新言又继续发,[你知道双相是治不好的吗？]
[严重了可能还有自残和伤人的倾向，你又不是没见过。]
［而且好兄弟变弯我有点不适应。。。］
黎迟夏没怎么见过他这么严肃的语气，一时间卡了词。
过一辈子吗？他心头突然升起一丝恐慌，他在象牙塔长大，世间的苦难和恶意似乎都离他很遥远，遇见纪远声是他离这些最近的一回。
他本以为自己能轻轻松松把纪远声从命运的泥沼里拉出来，可事实却并非如此，当他看到纪远声毫无生气的样子，黎迟夏的世界崩塌了，那种刻骨铭心的感觉，甚至说不上是悲伤还是茫然。
纪远声写下：［如果世上真的有乌托邦，我会是坚定的反乌托邦者］。黎迟夏没法把他拉进自己的乌托邦，便只有踏入他的绝望乡。
他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他确信自己不愿看见纪远声手腕上的伤疤，指腹的瘢痕。
黎迟夏小学时候养过蚕，因为照顾不当死了一两只，他为此难受了好一阵。但对纪远声，他不是他亲手养大的那只蚕，但他希望他能破茧飞出。
[怎么可能。。。]
［我只是看他可怜帮他一把］
似乎是为了增强说服力，他又加上一句，[等他病情稳定了，再和他说清楚。]
黎迟夏发完消息心情却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他随手拎起枕头盖住脸。周牧楚说的没错，他是喜欢纪远声。但是……仅仅只是喜欢而已啊，他才十五岁，十五岁的一时兴起，哪里能保证什么永远呢？
况且。
况且他帮纪远声的也不少了，于情于理，他没有对不起纪远声的感情，也没有对不起自己的喜欢。他翻了个身，手还攥着枕头的一角。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他安慰自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