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蝴蝶 脖颈处纹着 ...
-
“咔哒”一声,门被从外面锁上。
王小桃说不了话,只能无助地拍门。
门在她手下叮啷响了半晌,半点没见坏。她又去推窗户。
但这里的窗户太小,又关得极紧,王小桃费了半天劲才推开一条缝。
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吹干了额上的薄汗。光凭缝隙什么都看不到,但能看到许许多多的人从家里拿了碗跑向议事堂。
王小桃一拳捶在墙上。
她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连说话都不能。
她眸色变了几变,最终下定决心般站起来,走到床前蹲下。
这里藏着她带来的剑。
王小桃到现在都记得这把剑交到自己手里时,墨玉做成的剑柄稳稳贴合着手掌,触手生温。银白色的剑刃仿佛天上的白月。
君长安教导她,不可对普通人拔剑,不可欺负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不可以强欺负弱小,不可丢失慈悲之心……不可随意拔剑。
屋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王小桃一把握住剑柄,从床下抽了出来。
不可不可不可,世上不可的事情多了去了。阿姐善良,可不代表她也善良。所有伤害阿姐的人,都该去死。
这把剑叫慈悲,蕴藏着送剑之人的期望。
期望她能有一副慈悲心肠。
王小桃提着剑,慈悲二字牢牢贴在掌心被她握住。
但最终,她还是把剑插回剑鞘,推进了里面。
忽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靠近。王小桃看向门口。
此时趁着阿姐不在,只怕来人不善。
她垂眸想了想,揉红眼睛倒在床上装作哭累了睡觉。
然而这一倒就感到腰侧被尖锐的角抵着。她手刚捞进去,就听一阵开锁声,有人走进来了。
王小桃不得不就着别扭的姿势装睡。
来人脚步很轻,闲散逛了一圈后,停在床边。
即使闭着眼,她也能感觉到一双阴冷的眼睛盯着自己。王小桃侧躺着,浑身血液集中在一处,突突跳着。
突然,那人把手搭了上来。隔着布料,冰冷的温度在身上不断游走,像蛇一般。
王小桃一僵,但她不敢动。这人似乎是来找什么东西,脸颊有些痒,应该是那人的头发。
很快,手就离开她的身体,翻进被子。
木盒被紧紧抓在手中。眼看就要翻到时,王小桃心一横,抽出手,翻了个身,腿骑着被子,正好压住。
屋里没了动静,连另一人的呼吸声都没有了。
王小桃心脏狂跳,她感到那阴冷的目光缓缓上移,最终停在她的脖颈。
过了许久,那人才又有了动静。大概看床上什么都没有,于是放轻脚步去了别处。
王小桃闭着眼,一边心里骂自己作死一边翻了个身。
这动静自然瞒不过另外一人。
王小桃把头埋在被子里,装作睡魇,哭泣地抽着鼻子。
下一秒,她就感到额上的乱发被人撩开别在耳后。带着凉意的手指不小心划过皮肤,带来一阵颤栗。
王小桃挤出两滴眼泪,平躺在床上,还不忘扯着被子,再度把木盒压在身下。
眼泪从眼角缓缓划过,落入发间。
那人的脚步渐渐远去,王小桃心中一喜,呼吸重了一瞬。
王小桃:“……”
完蛋。
接着一阵沙沙声,那人又重新停在了她的床边。衣服随着动作发出声响,接着眼角的泪痕就被人擦去。
很轻,若不是她醒着,估计都不会感觉到有人这样对她。
这个行为触碰到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和幻想中的娘一样。这样想着,王小桃下意识叫了声“娘”。
王小桃:“……”
怎么能说话了?阿姐给她解开了?
不过这些在眼下不是最重要的——
屋里还有个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正坐在床边盯着她。
王小桃一阵绝望,怎么偏偏是这个时候。
藏在被中的手悄无声息地伸进枕下,那里藏着君长安放的一把匕首。
王小桃在心中预演接下来的场景。她被发现装睡,于是拿着用得不熟练的匕首大战一番,最后受伤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她死也要带走阿姐忘了带走的木盒。
王小桃握紧匕首,呼吸越发地轻,就等着在这人靠近时一击毙命。
然而原本要扭断她脖子的手转了个圈,转而给她掖紧了被子。
王小桃一惊,差点不受控制地睁眼。
衣服的摩擦声渐渐远去,她听见门被打开又锁上。王小桃匆忙睁眼,只看见那人离去时,白皙的脖颈处纹着拇指大小的蝴蝶纹身。
*
昏暗的地下室没点灯,泛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君长安呛咳两声,睁开眼。
手臂的伤口已被人妥帖地处理过,甚至还洒了止痛的药粉。
伤口的白布散发出淡淡的药香。君长安靠坐在墙根,阖着眼。
止痛药里还混着软骨散,这药能让她全身无力,一身内力被压制住,短时间内再难使用出半分。
“嘎吱”,门开了。火把的亮光透进一瞬又很快消失。
来人走进来,脸隐在黑暗,看不太分明。但君长安凭着她的身量认了出来。
“青娘。”
青娘没说话,过了会才说:“抱歉。”
但这句道歉仍显得苍白无力,事情是她做的,也是她趁着君长安昏迷下了药。
君长安看向她,眼里看不出太多情绪:“被救起后我昏迷了很多天,是你做的。”
青娘承认:“是。”
“你知道霜山族活不了多久了,所以你设局杀人,想方设法让我留下。”
青娘:“……是我。”
“好。最后一个问题,”君长安轻声说,“德吉真的是自己跑丢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