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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他跑掉的那个黄昏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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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她跑掉的那个黄昏
——有些选择，做的时候就知道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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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香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那天让千早先跑。
不是因为她死了。
是因为她活着。
活着，然后看着梨香一个人面对那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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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发生在周三放学后。
梨香收拾好画具，准备去美术教室。
千早在门口等她。
“今天陪我去便利店。”
“又去？”
“嗯。”千早把书包甩到肩上，“新出了草莓味的什么东西，我想尝尝。”
梨香看着她。
夕阳从窗户照进来，在千早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黑长直，白皮肤，傲娇的表情，但眼睛亮亮的。
很普通的一天。
很普通的对话。
然后警报响了。
不是真的警报。
是梨香口袋里的卡片在发烫。
她低头掏出那张透明卡片。
幸介的侧脸在发光。
“有东西。”他的声音传来，“很多。”
梨香抬起头。
走廊尽头，有什么在动。
不是一个人。
是很多个。
它们从楼梯口涌出来。
灰白的皮肤，扭曲的姿势，没有脸的头，或者脸不对的头。
有的在爬。
有的在走。
有的拖着半截身体。
梨香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千早。”
“看到了。”千早的声音很稳，但梨香看到她的手在抖。
“跑。”
“你——”
“跑！”梨香把她往后推，“下楼，出学校，别回头！”
千早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梨香没时间看清楚。
她转身，朝那些东西冲过去。
瞬杀。
她的身体瞬间穿过三只怪物。
它们碎成光点。
但更多的涌上来。
梨香回头——
千早还站在原地。
“走啊！”
千早动了。
她转身，跑向楼梯。
梨香看着她消失在拐角。
然后她转回来，面对那些东西。
绝对领域。
半径三米。
规则：进入这个圈的东西，速度减半。
怪物冲进来。
速度变慢。
梨香躲开一只的爪子，一拳打在另一只的脸上。
瞬杀还在冷却。
她只能用拳头。
但太多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一只抓住她的脚踝。
梨香摔倒。
更多的扑上来。
她在怪物堆里挣扎，拳打脚踢，但没用。
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她闭上眼睛。
然后——
一道白光。
怪物们的动作停住了。
梨香睁开眼睛。
那些怪物僵在原地，像被按了暂停键。
一个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高跟鞋的声音。
哒。哒。哒。
九条冷。
她面无表情地穿过那些僵住的怪物，走到梨香面前。
低头看着她。
“起来。”
梨香爬起来。
她浑身都疼，校服被撕破了好几道口子，膝盖在流血。
但她没看自己。
她看的是走廊尽头。
楼梯口。
千早消失的地方。
“她跑出去了吗？”她问。
九条冷看着她。
“不知道。”她说，“我只管你。”
梨香的心沉了一下。
但她没时间多想。
因为三月凑的声音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九条，左边还有。”
九条冷点点头，朝左边走去。
三月凑走到梨香面前。
看着她。
“能走吗？”
梨香点头。
她跟着三月凑往外走。
经过那些僵住的怪物时，她看了一眼。
没有脸。
没有表情。
只是一堆在动的肉。
但她忽然想起梦说过的话——
“它们只是……想活着。”
梨香收回目光。
她跟着三月凑走出教学楼。
外面是黄昏。
夕阳把一切都染成红色。
操场上站着一个人。
千早。
她没跑。
她就站在那里，看着教学楼的方向。
看到梨香出来，她动了。
跑过来。
跑到梨香面前。
站定。
看着她。
从上到下。
从破了的校服到流血的膝盖。
然后她抬手——
一巴掌。
很轻。
轻到不像巴掌。
“笨蛋。”千早的声音在抖。
梨香看着她。
千早的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她。
“你让我跑。”她说，“你自己呢？”
梨香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是看着千早。
看着她红了的眼睛。
看着她紧抿的嘴唇。
看着她发抖的手。
“千早。”
“干嘛。”
“你没事就好。”
千早愣住了。
然后她抬手，又打了一下梨香的肩膀。
“笨蛋。”
这次更轻。
梨香笑了一下。
很累。
浑身都疼。
但她笑了一下。
因为千早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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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梨香才知道。
那天学校里有十七只怪物。
是“增幅者”们放进来的。
不是梦。
是别的人。
三月凑说，这是一个警告。
“他们知道你了。”他说，“以后会更危险。”
梨香点点头。
她坐在医务室里，膝盖被缠上绷带。
千早坐在旁边，一言不发。
梨香看着她。
“千早。”
“干嘛。”
“你以后……还跟我一起放学吗？”
千早转过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太多东西。
最后她说：
“废话。”
梨香笑了。
窗外，乌鸦从夕阳下飞过。
幸介的声音从口袋里传来，很轻：
“她很担心你。”
梨香没回答。
但她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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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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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选择，做的时候就知道会后悔。”
“但有些后悔，比失去她好。”
教学楼里的怪物还在动。
但医务室的灯光很暖。
因为她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