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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南安王以身 ...


  •   鹿林药堂前人来人往,药堂的创立者与杏林神医同宗,两者偶有照应,魏云遥继承了杏林神医的名号,而药堂现已传至第四代徐不沓身上。

      拂霜一早就赶来镇上,替魏云遥抢到了刚刚上新的《金翎钗》下卷,她抱着书本跨进鹿林药堂的门槛,微躬身子说道:“徐大夫,叨扰了。”

      昨晚厉鸢未归,给袁将军送药的事也一并落在拂霜的身上。

      药柜前一青衫男子闻声回首,见到拂霜,正气严肃的面容转而露出笑:“啊,是杏林的拂霜姑娘,最近因为战事,外伤药需求激增,药堂可忙坏了。”

      “战事如何?”拂霜环视四周,未见战时的紧迫压抑,顿时松了一口气,“应当是好消息吧?”

      徐不沓喜上眉梢:“南安王来了,他一来就赶跑了那些恼人的乌蛮。”

      “南安王?”拂霜没听过这个名号。

      一旁等着拿药的中年男人笑两声,指着拂霜手中的《金翎钗》说道:“你手里的<金翎钗>有一则故事就是说的少年南安王。”

      拂霜疑惑地看向男子,好奇他所说的关于南安王的故事。

      男子得了回应,说得正兴,继续道:“他刚正不阿,嫉恶如仇,进京前安置奴仆,有一丫鬟趁乱偷窃,欲跑之,被逮个正着,直接打了二十大板,那日,从后院传出来的求饶声别提多惨了,但他不被迷惑……”

      “好了,好了,老王,小姑娘不爱听如此残忍的故事。”徐不沓将药包递到中年男子面前,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读书感言。

      送走老王,徐不沓来到拂霜的面前,询问道:“是魏少商有什么嘱咐吗?”

      “不,我只是来给袁将军送药的。”拂霜连忙从小包里拿出制好的药膏递给徐不沓。

      “厉鸢又不知道跑哪里去了,那小子仗着身手好,总跑去边陲小村落。”徐不沓叹气,“让你特意跑一趟了,麻烦拂霜姑娘了。”

      “许是魏少商给他安排了其他事,送药而已,莫挂齿。”拂霜顺口问道,“袁将军恢复得如何?”

      “已经能下床了,只是将军外伤严重,重返战场恐怕是不行了。”徐不沓遗憾地摇头,“不过,能得到魏少商的救治已是天大的福分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袁将军为君为民,鞠躬尽瘁,会有好报的。”

      “对了,差点忘了。”徐不沓回到柜台,从下方拿出一个檀木盒子。

      “这是?”

      “这是李铁牛让我转交给魏少商的。”

      “铁牛哥?”

      拂霜将檀木盒子带给了魏云遥。

      魏云遥听见动静,从医书里抬起头:“紫檀木盒子?”

      拂霜双手捧起木盒,递到魏云遥的面前:“徐大夫说这是铁牛哥给您的。”

      魏云遥扫一眼,直接掀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包香囊和一封信。

      “这不是进入杏林的香囊吗?”拂霜诧异地问道,“真被您说准了,铁牛哥不来了吗?”

      啪——

      木盒的盖子被魏云遥随手关上,吓得拂霜耸起肩膀。

      魏云遥轻呵一声,随手指了一下旁边的柜子:“放起来吧。”

      拂霜不理解魏云遥的做法,以为她没注意盒子里的信,提醒道:“里面有一封信,您不看看吗?”

      “不知道,没看见。”魏云遥又兀自拿起书阅读起来,“对了,我让你买的《金翎钗》呢?”

      “买了,太抢手了,还好我送药前先去买书了,不然都卖完了。”拂霜麻利地从小包里拿出卷在一起的书本。

      魏云遥看着那心心念念的话本子,瞬间喜上眉梢。

      忽然,杏林院外响起铃铛的声音。

      魏云遥掀起竹帘:“厉鸢回来了。”

      拂霜顺着魏云遥的视线望向篱笆外,一位身穿黛蓝长袍,手持长剑的少年从杏林入口缓缓走来,出鞘的银刃上挂着鲜红血线。

      拂霜上扬的嘴角,在看见剑上的血后,僵在脸上。

      魏云遥说道:“怎么还见血了?”

      厉鸢甩尽剑刃上的鲜血,冷傲的脸却未脱稚气,语气冰冷地回道:“遇到了东爨的人。”

      魏云遥温和地笑道:“辛苦了,拂霜去沏壶茶水。”

      拂霜仍心有余悸,慌忙来到屋外,点起了炉子,利落地煮起茶水。

      厉鸢淡然地扫了一眼,收起长剑,停在客室。

      魏云遥放下手中的话本,问道:“查得如何了?”

      “如您所料,那些被他扔掉的木盒分布较散,但都靠近北面。”厉鸢停顿片刻道,“那个方向的军营只有南安王的玄铁骑。”

      “南安王吗?”魏云遥脸上笑意不减,手却不自觉地收紧,指甲掐进掌心。

      “是我没有调查身份便让其进入杏林。”厉鸢低头请罪道,“请魏少商惩罚。”

      魏云遥哭笑不得道:“怎么连你也叫我‘魏少商’了,罢了罢了,他不过是个平头百姓而已,不必在意。”

      拂霜听见两人的谈话,恍然大悟道:“怪不得那李铁牛的行为举止那么怪异,可是,那位南安王他为何要派李铁牛来杏林呢?”

      魏云遥打趣道:“总不能是来偷学医术的吧。”

      “魏少商您也太乐观了。”拂霜倒好茶水,送至床榻,忧心询问道,“那盒子里的信,您真的不看看吗?”

      “不看,不重要。”魏云遥一口回绝,探出身子朝客室喊道,“鸢儿也进来吧,一起品品拂霜的茶艺。”

      厉鸢拘谨地来到里屋,低声抗议道:“别这样称呼我。”

      “年轻气盛,正合适呢。”魏云遥将矮桌上的茶杯推至厉鸢面前,又将其中一杯推给拂霜,“你也一起。”

      拂霜勉为其难地接过茶杯,又提醒道:“那说不定是南安王的信呢?那可是大人物,怠慢不得。”

      魏云遥抬眼,紧盯拂霜,忽而轻笑道:“大人物又如何?不是一样不识礼数,至少该登门道歉,也罢,大人物的脸面最重要了,登门了也就掉价了。”

      拂霜忧心地望着魏云遥展露的笑颜,回想南安王未知的目的,心里就不踏实,也许这事还远没有结束。

      魏云遥心思细腻又想法跳脱,没过多久便让厉鸢理出一间空屋子用来放置杂物,一会儿又让拂霜去镇上物色带院落的屋子以便她能更快看到最新的书籍,李铁牛一事仿佛没留下痕迹,一天天过得忙碌又充实。

      直至几人的出现,又打破了杏林的幽静。

      天蒙蒙亮,鹿林药堂的徐不沓领着三个陌生男人摇响了门口的铃铛,厉鸢听见动静,手持长剑先一步出现在院外。

      在看清徐不沓朴素的灰布衣后,厉鸢将剑背于身后,收敛起敌意。

      “徐大夫,何事?”厉鸢问的同时,炯炯明眸瞟向徐不沓身后。

      两个身着戎装的军人,搀扶一位昏迷的素衣男子,看身形应当是习武之人。

      徐不沓低头作揖,黏附于额上的碎发是来不及擦拭的汗渍,他急迫地大声呼喊:“魏少商医者仁心,可否救人一命?”

      拂霜也被惊扰,提着灯笼来到篱笆外,和厉鸢交换眼神后,望向求医的几人:“魏少商未醒,还请回吧。”

      “不救?”听见拂霜的回答,左侧的络腮胡大汉扯着洪亮的嗓音,扭头用下巴指向自己搀扶的男人,“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右侧的瘦高个连忙出声制止:“现下是我们有求于神医,不得无礼。”

      拂霜为难地望向身旁的厉鸢,厉鸢则悄然垂眼,目光在两人腰腹游移。

      气氛寂静焦灼,徐不沓作为唯一拥有杏林香囊的外人,自当为现下的情况负责,他诚恳地开口介绍:“这位是南安王麾下左将军沈熹沈大人,另一位则是右将军于晖于大人,他们搀扶之人便是南安王,南安王遭歹人偷袭,身中奇毒,性命垂危。”

      拂霜犹豫地望向魏少商就寝的房间。

      徐不沓继续开口道:“先前袁将军遇袭,魏少商紧跟战事,心系百姓,破例出杏林救治袁将军,这次能否看在南安王保家卫国的份上再破例一次。”

      忽而,小窗亮起烛光,厉鸢双眼微眯,道:“她醒了。”

      “待我询问魏少商的意思。”拂霜连忙转身进了屋子。

      良久,门吱呀一声打开,拂霜从屋里出来,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她开口。

      手中灯笼忽明忽暗,拂霜犹豫片刻,垂首回道:“各位请回吧。”

      众人惊讶得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破神医!会不会治病啊?!这可是抵御蛮族的南安王!怎能见死不救?!”左将军沈熹扯着嗓子叫骂。

      粗鄙之语刺进厉鸢的耳朵,他瞬间板脸,抬起长剑,道:“这里是杏林,不是你们军营。”

      “小子,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沈熹怒气上头,松开昏迷的南安王,抽出腰间大刀,一步步靠近厉鸢。

      徐不沓见状,上前搀扶滑落的南安王,抬起头,大声劝道:“别动粗啊,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徐不沓一介布衣郎中,微弱的声音很快便淹没于刀剑相撞的蹭响之中。

      寒光掠近,剑影辗转,厉鸢身手矫健,招式多变,呼啸而来的剑锋带着戾气,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狠厉。

      身为征战沙场多年的左将军沈熹竟未占到丝毫优势,被他凌厉的招式逼得节节后退。

      眼见着要败下阵来,右将军于晖也随即加入,二打一,胜之不武,但为了尽快救南安王,时间紧迫,即使是威逼也得让神医点头。

      “怎可以多欺少!”拂霜急得团团转,恨自己不会武功。

      厉鸢手腕一转,反握住长剑,灵活的身法在他们俩高大的身躯之间穿梭,行云流水般抵挡住于晖见缝插针的挥砍,顺势踢飞叫喊着冲来的沈熹。

      于晖见机掷出匕首,厉鸢被迫转腕调整剑刃方向。

      哐地一声,厉鸢手中长剑被于晖击飞。

      一旁的沈熹见状,捂着被踹的胸口奋然起身,银色大刀眼见着向厉鸢砍去。

      “住手!”一声大喝制止了两人。

      沈熹高举的手僵在半空,惊讶地回首。

      于晖迅速收刀,侧身回望。

      南安王艰难地抬起头,身子伏在徐不沓的肩背,虚弱喘息,冷汗浸湿鬓发与衣襟,一张俊脸即使狼狈也不失原有的英气,眉若青峰延至鬓边,眸如灿星熠熠生辉。

      “大将军,您怎么醒了?”于晖立马跑回南安王的身边。

      “不会……不会是回光返照吧?”沈熹一脸担忧地小跑过来。

      “别乱说话!”于晖盯着沈熹怒斥一声。

      拂霜趁机扶起厉鸢,退回屋内。

      一只素手轻轻掀起竹帘一角,幽柔的女声从竹帘之后传来:“南安王醒了?”

      “他们只是救人心切,鲁莽了些,若神医能救在下一命,荣华富贵,金银财宝,自是不在话下。”南安王喘着气,断断续续说完已是竭尽全力。

      “救可以,但有条件。”竹帘之后人影晃动。

      “但说无妨。”

      “奇毒难解,需滞留杏林数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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